洪濤和單蝶影下了馬車,緩步走到衙門前,頓時一座氣派的府衙大門出現在二人面前,上方三個鎏金大字:運城府在陽光的照射下金光四射。由於見過比此更加宏觀的西安府,因此對於此處,洪濤只是微微點頭而已。
此時,趕車的衙役走上前來,恭敬一禮:“道長隨我進去面見大人吧,想必如今張哥已然快馬加鞭報於大人知曉,呵呵!”洪濤聽後點點頭,正欲抬腳進入衙門大院,兩個人影極速走來,片刻便到達二人跟前。
二人中,一個自然是那位張姓捕快,另一個身穿官府的就是那位神秘的州府大人了。只見此人四十上下,連邊胡子,大腹便便,典型的大明官吏模樣。
劉荀看到一身道袍的洪濤先是一愣,因為他聽手下通傳,揭榜的乃是一個女子,如今怎麽就變成了一個道士呢?不過,當他看到委身到洪濤身後的單蝶影時便瞬間明朗了一切,能做到州府的位置,眼力他還是有的。
劉荀神色瞬間平靜下來,微笑著一拱手:“道長安好,本官有失遠迎,見諒,呵呵!”洪濤連忙躬身拜見:“大人言重了,貧道自行前去拜訪大人便好,怎好勞駕大人出門相迎,貧道這可受不起呀!”。
劉荀擺擺手:“哎,道長無需多禮,只要道長能解決了本官的燃眉之急,這些俗禮管它作甚,哈哈,道長,府內赴宴,我們邊吃邊聊,想必這位應是令師妹吧,一同前往,呵呵!”。
洪濤呵呵一笑:“大人請,貧道帶小徒謝過大人,丫頭,進入府衙後,你要循規蹈矩,且不可頑皮胡鬧,知道了嗎,嗯?”小丫頭聽到洪濤的話,先是瞪了他一眼,而後向劉荀微笑行了一禮。
劉荀聞聽洪濤的話,哈哈大笑:“是本官眼拙了,居然沒看出道長年紀輕輕居然還有如此佳徒,慚愧呀,道長請!”二人又客氣一番後,劉荀頭前走去,洪濤二人隨後跟上。
小丫頭此時悄悄的蹭到洪濤跟前,伸出纖細的小手朝他的腰間的軟肉狠狠掐了一下。洪濤縱然是武林高手,這一個不妨居然也被偷襲,疼的他直呲牙咧嘴。
不過這家夥現在臉皮也練出來了,瞬間便隱藏下來,瞪了單蝶影一眼,小丫頭得意的一仰下巴,意思很明顯:這就是得罪本姑娘的下場,想要做我的師父,你也得有那個命才行呀,哼!
二人很快來到衙門後院中,相對落座,自有侍女上前為他們甄滿酒。而後劉荀微笑著端起酒杯:“道長,其余事咱們暫且不講,相逢即是有緣,來,本官敬你們二位一杯,這位姑娘少飲一些便好,呵呵!”。
洪濤和單蝶影亦是舉杯:“大人抬愛了,貧道敬大人,大人說的對,這世間事皆逃脫不了一個緣字,有緣才能相會,大人的煩惱包在貧道身上,呵呵!”說完二人共同飲下此杯,相視大笑。
有時候酒就是能拉近人與人之間的距離,這也是酒文化在中華民族幾千年長盛不衰的原因之一吧。不知不覺,二人推杯助盞,已然是酒過三巡,仿佛他們放下了所有的羈絆和顧及,瞬間便成為了多年的莫逆之交。
此時,只見略微有些醉意的劉荀臉色微紅,悠然開口:“大千老弟,你是不知道呀,本官就是一個受氣官,你說這女賊明擺著就不是常人,非要我去抓,盡快破案,不還是因為那幾個被傷的富家公子,紈絝子弟有後台嗎?
倘若是平民百姓的孩子,哪怕死個千兒八百的都不會引人注意,這世道說白了就是權貴門的天下,
那些有錢的官宦之家的子弟即便是殺了人,送些禮錢,找些關系就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而我們平民百姓,哪怕是屁大點的案子都會被當成大案來重視,且給它無限放大。為什麽?因為這樣子乾下來就是政績,就是官運,就是財富呀!
你想,到時候皇上看的是結果,是成功承辦的案子有多少,至於這其中的是非曲直,有沒有冤屈,是否判決過重,他才不會在乎。
還有那些個無頭案,沒有完結的案子都是屁,他老人家才不會管呢?所以,大千老弟,這個事你得幫我,你都說了你是大千門的得道高人,一定能夠抓住那個女賊,讓老哥哥我脫離苦海,不再挨罵”。
劉荀一時間醉話連篇,弄的洪濤也有些不好意思,隻得提醒道:“大人慎言,貧道向你保證,定會抓住那女賊,讓大人脫離苦海”劉荀聽後哈哈一笑:“好,本官沒有看錯你,你一定能行,一定能行,這個案子就交給你處理了,好……”。
劉荀說完,一下趴在桌上再也起不來了,洪濤看到他這個樣子也只能無奈的搖搖頭:二兩倒,大人,你也真是個極品,這喝酒我還是第一次遇到比貧道還尿的。
洪濤看了一眼周圍伺候的侍女,仆人,故意咳嗽一聲:“你們大人喝多了,還不快扶他回房休息,讓夫人幫忙醒酒,記住你等什麽都沒聽到,莫要多舌引禍上身”眾人一致躬身一拜:“是!”。
隨後,洪濤向捕頭問清整個案子的詳情,以及女賊的作案規律後便先行告辭回到客棧,並告知捕頭靜候佳音,有需要時可來客棧尋他。
捕頭本要給他安排一些人手,但洪濤嫌人多打草驚蛇,便沒有要,捕頭對此也是無奈,隻得按照他說的做,誰讓大人讓他全權負責呢。
通過捕頭的訴說,洪濤已經了解了這個女賊的作案規律:此賊看其身形應該是一個二十余歲的年輕女子,身材窈窕,料想姿色定然不會太差,否則也不會吸引那些富家公子的注意。
此女有些古怪,專挑那些常去煙花之地的年輕公子哥下手,對於年紀大的或者貧民子弟看都不看,不知道是不是眼光獨到。而且他一般動手時基本上都是夜深人靜之時,在那些公子哥逍遙快活返回的路途之中。
算算時間大概就是晚上十一點左右,也就是將近深夜子時了,而且這些公子哥往往被帶到荒郊野外,等眾人發現時已經變成了癡呆的模樣,衣帽不整。
通過對這些案情的描述,洪濤也大概制定出來一套應付的方案,以自身為耳,誘其上鉤。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他也想直接算出此人到底位於何處,然後布下天羅地網抓其歸案。
但出現的卦象卻是撲朔迷離,如同霧裡看花,亦真亦幻,與當初卜算秋翁的相似,這說明此女並非是普通的人類,也有那種瞞天掩飾之法。
不過,洪濤還是從卦象中看出了一絲端倪,這說明此女的修為定然沒有秋翁高,這也是洪濤敢應下此事的主要原因。待一切準備妥當,洪濤就靜等著夜晚來臨,他還因此事讓小丫頭陪同去街上挑選了一套只有富家子弟才能配得上的華貴衣服。
單蝶影看到他如此,驚的下巴差點沒有掉下來,選好衣服後終於忍不住開口詢問:“那個,臭道士,你不會是發燒燒糊塗了吧,怎麽會穿這種衣服呀!
這衣服,這款式,還有這把破扇子,一看就是那種浪蕩的富家公子才會有的裝束,哦,我知道了,莫非你這家夥當道士當久了,寂寞難耐,想還俗了,哈哈!”。
洪濤被小丫頭的話弄得哭笑不得,拿扇子狠狠敲了一下她的小腦袋:“死丫頭, 要是讓你猜出本道爺的心思那還得了,我這是要辦正事,不能白白浪費人家的熱情款待呀!
走吧,臭丫頭,晚上就有好戲看了,哈哈!”“臭道士,又打本姑娘的腦袋,打傻了怎麽辦,你養我一輩子呀!”“你生來就傻,與貧道何乾”“你,你才傻呢,死道士”……
說著洪濤一甩折扇大步向前走去,這還沒正式上場,他便已進入狀態,真別說,這派頭還真有幾分紈絝子弟的樣子,只是那身道袍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小丫頭揉著小腦袋跟上,不知道怎麽回事,她看到洪濤這種滑稽的樣子,完全忘記了剛才的疼痛,原本的委屈一掃而過,一路走來直笑的她肚子疼。
一下午的時間悄然而逝,夜幕已然降臨,燈紅酒綠,白天所隱藏起來的狂野,邪惡,欲望皆在夜晚釋放。有黑夜的掩飾,人們可以無拘無束的敞開心扉,把自己白天所積累的一切負面情緒和欲求全部在晚上得到宣泄和滿足。
洪濤看了一下天色,感覺差不多了,便佩戴上桃木劍,懷裡揣上符籙,拿起那把折扇,告知小丫頭早些睡覺,不用等他,他要去辦些十分重要的事,可能很晚方歸。
待洪濤出門後,單蝶影便喬裝打扮悄悄的尾隨而去。此時,在運城最熱鬧的繁華地段,座落著一處壯觀的銷魂,銷金之地,這便是萬芳樓。
此時萬芳樓已然是華燈初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一排排濃妝豔抹的豔麗女子站立在門前搔首弄姿,熱情的招攬著過往的客人,這裡便是釋放人性和罪惡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