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快速將津溲鄉生產大隊的事交待完畢,會加更一小章。)
湘潭市領導的想法是:為了接待北方的領導,就得有節目,本來只是想著湘潭能夠表演的節目就那麽多,得有一個有特色的節目。
譚建國就蠻有特色的,順便把他提到湘鄉或者那個山裡面表演一下就行了,結果發現津溲鄉生產大隊,不管是精神面貌還是生活水平都還蠻不錯的。
想起了譚建國可能會是個好演員,然後就發現了津溲鄉可能也是個好演員。
那譚建國就不要來了,老總會去看看津溲鄉的,順便把譚建國也給看了。
社裡接到了這個任務,於是告訴津溲鄉生產大隊,你們好好弄一下,你們接待老總了我的天。
接待老總可不是普普通通的拉橫幅,搞熱烈歡迎。
人家是微服私訪。
他來了以後你要不知道他來了,心裡還要知道他來了。
技術活。
不過不管怎麽樣,大隊長是需要出來了的。
知道這個事,譚建國就私下裡找上了陸建平。
“陸大隊長,這事就是你的契機啊。”譚建國說。
陸建平比較錯愕,“怎麽說?”
“就是啊……接待微服私訪的老總,您可有經驗?”譚建國沉吟。
陸建平繼續錯愕,“我……沒經驗。”
“啊?”譚建國拍大腿,“那您都沒經驗,那大隊裡誰還能有經驗啊?”
陸建平還是錯愕,“招待大領導,這事很難有經驗啊……大家得摸著石頭過河,不過應該不難。”
“應該不難……”譚建國呵呵笑道,“您得說難,你得說後果啊。”
陸建平是個老油條,好像明白了一點點,“……那譚隊長認為這事很難……所以打算怎麽辦呢?”
“所以您得有經驗啊。”譚建國小聲說。
“對哦……”陸建平是實實在在的吞了口唾沫,“這事得很難才行……
我得很有經驗才行啊……”
譚建國整了整身上的工裝,“記住咯,這事很難,但沒關系,您很有經驗。”
陸建平點頭,“恩,記住了。”
陸建平表情很複雜,譚建國以為他是高興壞了,所以沒怎麽上心。
——
不曰無要不是之前一直跟著譚建國跑,還會以為譚建國是在陰陸建平呢。
其實還是跟那卦象有關,眼看譚建國被幾個人說的很心動了,但是譚涯去甩了一卦。
譚涯跟譚頌說的話是:“這次建國當上大隊長後如果平平安安就給兒子個陽卦吧。”
一次卦,是個陰卦。
我們說,兒孫問福,卦不過三。
也就是說,如果跟故去的親戚請平安,你給了三卦都給不應,那就是死去的人沒辦法喜歡你,沒辦法原諒你,所以不會保佑你。
但是還有一種說法,叫兒孫問禍,卦不過一。
兒孫問福,是請死人保佑自己升官發財學業有成,兒孫問禍,是指在做某件事之前問一問先人,這事行不行得通,只看第一卦。
譚頌懂法,問他的卦,喊不應,說明可信度高,可信度高,那就可行性低。
而在祖宗前面不能議卦象,所以下了墳山後,譚涯才給幾位說了,已經死了的譚頌老爺子不支持建國競選大隊長。
各位讀者很難理解是吧?為什麽前面花那麽大精力說服了譚建國,結果一個卦象就把譚建國又給勸回來了?
這就叫時代的思維差異。
但墳山上的對話還是很有用處的,至少,賀壽春和譚涯,又點出了譚建國的性格缺陷。
接下來的事,足以讓譚建國又成長一點點,
只要譚建國的心性夠堅強了,他才能完成《遊俠傳》的壯舉。——
那譚家決定不競選大隊長了,外人還能說什麽?
所以譚建國還是按照原計劃把陸建平給推到大隊長的位子上。
津溲鄉生產隊有幾個人才啊?
就算本來可以成為人才的,被周開路保護了這麽多年,都失去了“見世面”的機會。
在大會上,譚建國配合著陸建平把這次老總微服私訪說得一套套一套,跟蜈蚣穿衣服似的麻煩,還特別的後果嚴重。
大隊裡的“單純”幹部都怕事了,隻想著要個能擺得平的人當了這大隊長,自己能繼續保住自己的位子就好了,不惹事,不擔責。
大隊裡有點“想法”的個別幹部也退步了,也不因為啥,就因為譚建國,他都要玩花樣支持陸建平,我能有什麽好說的?我說話了能改變結果麽?還不如繼續保住自己的位子再說。
在普通社員的眼裡嘛……
對於接待老總這事,那陸建平看著像是唯一一個明白人,而且這段時間也這麽老實……譚建國這個陸建平的老對手,這次也是以大局為重,打算不競爭了,而且還很隱晦的說會帶領大家監督陸建平。
大隊裡,不明白的人,都信了這一套,把票給了陸建平。
明白的人嘛,看譚建國都擁了陸建平,也算是知道了,這兩個人打配合,自己送上去送死?還不如留個好印象,以後好說話,也把票給了陸建平。
那大家就真的把票投給了陸建平。
然後讓人想不到的是,譚愛國(不是建國,不要看錯了。)這個時候居然蹦躂了出來,被陸建平推上了督察委員的位子!
這算陸建平對譚建國示好了。
其他人想著這次大隊裡,譚家能有兩個人在……反正譚家目前跟陸建平玩那一套先不管,但是說他們沆瀣一氣,那是不可能的,陸建平對譚涯做的事……
譚家有兩個人在幹部位,還是蠻好的,一文一武,可以把陸建平壓得死死的。
只要陸建平一亂動,就可以壓死他!
這次大會,就這麽圓滿的結束了,以陸建平當上了大隊長,譚愛國上了督查委員位子告終。
不過陸建平整個過程的臉色都比較複雜……
至於接待老總的事嘛,陸建平是真的做了準備了,他畢竟是一個奸詐小人,畢竟是一個喜歡走後門的偽君子,所以對於“包裝”津溲鄉生產大隊這種形象工程,真特麽與世俱來的技能。
天賦技能啊。
他總能get到一些奇奇怪怪的點,但是卻真的能加細節分。
例如搞了個流動紅旗,一天一易旗,或者一月一易旗,例如:“大杓有力量”、“養豬能手”、“插秧大王”等旗子。
還有“稱斤委員”,弄了個人,專門記載今天能分出幾斤肉用來吃,來顯示大隊是進步了啊?還是倒退了,還有個小冊子,補了一年的數據……
類似的這些東西……
讓人感覺如果陸建平真的一心一意的帶領大家搞建設,那是不是比周開路會好的多?
不過陸建平既然是要大家按演戲的來,而不是真正的去做,就可見了,這個事啊,和其他隊裡的形象工程一樣,面子玩意,裡子還是維持現狀。
按陸建平的意思,現在這個社會環境,如果真的按那樣去做的話,問題會出很多的……這跟人性有關。
所以別人都不做事,你們生產大隊憑什麽乾實事?
還不如不做。
——
老總長得像個農民。
背地裡大家都這麽說。
老總是帶了個人來的,他還帶了一個小年輕,挑著扁擔,扁擔裡是一些種子,從鎮上上山來,原來是個插秧高手,來教大家什麽叫作雙龍出水!
這個雙龍出水簡單來講,就是兩隻手一起插秧,提高了社員的插秧效率。
他被一個個生產隊輪流著拉過去教導,樂開了花。
津溲鄉生產大隊熱情啊,剛長出來的幾根小黃瓜,也摘下來給這位做了貢獻的老同志解渴。
“怎麽樣?老同志?”陸建平臉上洋溢著陽光憨厚的笑容,“我們生產大隊的黃瓜怎麽樣?這山,這水,您在別的生產大隊沒吃過吧?”
“嗯。”老同志點頭,“明年我還來,到時候我會帶來一些新的黃瓜苗,給你們種上!誒,你們這的黃瓜,我得帶幾根走,讓我的老朋友也嘗嘗,嘗嘗公社的豐收果實!”
津溲鄉是完全符合上面的期盼,那肉,吃不完!那瓜果蔬菜,大個又美味。
公共食堂!社員們的氣氛很不錯。
吃個飯還要評分,看掌杓師傅的廚藝比昨天好了還是差了?
吃飯還有娛樂節目哩!
譚建國,是津溲鄉生產大隊的宣傳隊長,他平時就在地裡乾農活,大家吃飯的時候他進行思想教育,晚上的時候給大家表演,晚上十二點了,還在琢磨著為公社宣傳。
陸建平……恩,也不錯……
老同志開心的在筆記本上寫著東西。
而那個小年輕悄悄的拿出相機,悄悄的拍照。
我們不忍心打擾這個生產大隊的社員,所以都是悄悄的拍照,悄悄的“竊取”他們走向新時代的訣竅!
老同志在公示牌面前佇立良久,那裡有近半年公社的社員們所做的貢獻。
還有流動紅旗的爭奪。
真是不錯啊。
下午的時候,老總悄悄的帶著小年輕走了。
在八眼村,則有人爭先恐後的把老總請上了車子,拉下了車簾。
這讓老總很生氣,他還想再看幾眼這個活潑的公社,但是他也體諒這些基層的幹部,生怕會出什麽意外情況。
老總走了。
從八眼村開始,各種活潑的人群停止了勞作,坐在了田埂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不管怎麽樣,皆大歡喜。
社裡完成了市裡的任務,當然開心。
陸建平當上了大隊長,當然開心。
譚家終於可以放松了,當然開心。
津溲鄉的人們還在一種奇怪的氛圍當中:大家齊心協力,把老總給哄開心了,我們當然也開心。
當然也有不開心的人,但是不開心的人也不會做什麽了,前幾年,湘潭,不是有人跟一個老總反映了一些情況麽?
可是那個老總和那個說實話的人,下場……全國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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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建平的位子坐穩了。
因為能力確實很重要。
大隊裡所有人都認識到了這個問題,例如這次,如果不是陸建平花樣那麽多,絕對不會這麽輕松的完成這次任務。
因為他們發現社裡的人很冷漠,這麽大一個事情,社裡面居然在前一天才發了通知,然後跟看笑話似的在一邊觀望。
在大隊裡的人,特別是一些幹部,感觸特別深,因為得知老總要下來後,他們其實是慌的,還以為社裡的人會來主導大局。
但完全是自己搞定的啊……
其實是陸建平的誤導……津溲鄉的情況在全國都算不錯的了,所以根本不需要社的人來帶風氣。
社裡的人也清楚自己下面都是些什麽人,津溲鄉那地方不能去,如果去了,社裡一些比較極端的人,絕對會把這個地方給毀了。
這次要不是陸建平上來請人了,其實留著周開路這個八面玲瓏的人,還是蠻不錯的。
一個社,需要一個像津溲鄉一樣的生產大隊,關鍵時候,可以拿出來用,例如這次,整個社裡都長臉啦!
不過譚建國的身份好像又高了一點……
這次老總回去,不知道會不會把他弄成勞模……
怎麽譚建國就沒有把陸建平拿下呢?孫維先三人也是對這個事百思不得其解。
日子就這麽平靜的過了幾天。
津溲鄉生產大隊維持了原貌。
陸建平的位子確實是坐穩了。
不過陸建平也就這麽開心了那麽幾天,在往後一個星期,他不但維持了周開路的所有計劃,而且基本不做事了。
他越後,是越憂愁,都快寫到臉上了。
譚建國看在了眼裡,特別不能理解,這陸建平可不能出問題,我譚家不少把柄,他都拿在手裡,他心中的畏懼感要是沒了,譚家又得遭殃。
這畏懼,這特麽是一把雙刃劍。
找了個機會,譚建國就和陸建平一人一把花生,聊起來了。
“陸大隊長,你最近是怎麽了?有心事?”譚建國好奇,“說出來給弟弟聽聽,或許弟弟還能給你想個辦法?”
陸建平看了譚建國好久,也是欲言又止。
譚建國也是更加的好奇了,“陸大隊長,現在應該沒什麽事,能夠讓您這麽煩悶吧?”
譚建國是真的想不出來什麽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