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一“我當時在犯罪現場,親自檢查過肖胤的屍體,他的確是因為胸部中彈才致使當場死亡,然後蘭花蠱生出的那株蘭花也跟著凋零的。”墨蘭從手包中取出一盒纖細的香煙,然後慢慢點燃了一根,這段時間她真的變了很多,已經學會了借煙消愁。“這點我是不會搞錯的,因為是不是蘭花蠱導致的死亡,我一眼就可以看出。”
“能告訴我是如何確定的嗎?”我問道。“因為當時在電視上我也看了現場的照片,卻看不出任何端倪,尤其是那株蘭花。”
“當時有一個姓姚的警察把那副照片已經分析得十分到位了,只是他不知道這其中的因果和蘭花蠱這道蠱術的存在,所以那副照片成了永遠的未解之謎。”墨蘭輕輕吐了一口帶著清香味的煙塵,整個車廂內如生起一團新的迷霧。“其實當我看到那張照片的第一眼我就知道肖胤絕不是因為蘭花蠱的詛咒而死了。”
“為什麽?”這困擾了我一年之久的迷惑,竟被墨蘭說得如此簡單,我有些難以接受與相信。“我可為了肖胤的死因糾結了很久。”
“你記不記得當時那個警察說過,他發現那株蘭花與以往的蘭花不同,那株蘭花就像塑料一樣碎成了粉末,原因就在於它是瞬間死亡。”墨蘭緩緩說道。“只有因為宿主瞬間死亡才會引出這些的結果,如果是因為蘭花蠱而死的話,將會是另外一番景象。”
墨蘭把車又開進了一段我不知道的山路,崎嶇又泥濘,這輛豪車在這凹凸不平的地面上不得不減緩了速度,車窗四處都被黑暗包裹著,加上草木環繞,竟然再也看不到天上的星月。
“你知道的,如果是因為人的心性變壞,然後誘發了蘭花蠱的蠱毒,那死亡的過程應該是從那株蘭花開始,蘭花會慢慢地枯萎,就像尋常的蘭花一樣,等蘭花落下最後一瓣花瓣,人的生命也走向一個終結。”墨蘭心緒也平穩了,開始耐心地解釋給我聽。“之所以是這樣的過程原因就在於祖先在創造這一蠱術之時,考慮到了人類很難一直保持著自己的品性,這樣的話其實成功率會非常低,而這種慢速死亡可以讓蘭花之子們可以不斷地觀察自己那株蘭花的生長狀態,從而自我反省和改正。”
“那這樣的話,是不是就是說如果一個人開始有墮落的傾向地話,那從株蘭花上就會表現出來。”
“對,就是這樣,所以我那時看到那個小警察手中的照片時,就已經斷定了肖胤根本不是蘭花蠱所殺。”墨蘭說得十分堅定,那個語氣,那個神態已經把我對肖胤的擔憂全都驅趕掉了,原來我的朋友真的一直沒有變壞過。
可我轉念一想,如果不是蘭花蠱所害的話,那自殺還是他殺依舊是個未知數,墨蘭怎麽可以一口咬定肖胤是自殺地呢?這其中一定還有故事。
“那墨蘭,你是如何確定肖胤就是自殺呢?”
“因為那段時間我一直在觀察他,你以為我為什麽會扮成一個女記者的樣子。”墨蘭把抽到一半的煙頭,慢慢地熄滅在冷風中,然後緊接著把汽車也熄停了,我們就停滯在了一個空無一物的盤山公路上。“你知道嗎?對待蘭花之子,我們可不是單純的尋找這麽簡單,我們的任務還有負責保護他們,在他們心智墮落之前拉他們一把。“
我半信半疑地點了點頭,心裡的確沒想到這一層,但仔細想想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我不知道你的朋友又沒有給你講過他的夢,比如說在夢中會有一個一直出現的事物。”墨蘭突然問起我來。
我激動地連忙點了點頭。“沒錯,他跟我講過這些,他說他在夢中總會有一個叫做小蘭的姑娘,一直都是他的賢內助。而且他還給我說過,那個女人的模樣在一開始很像他的前女友鄭馨,後來就慢慢開始變化。”
“他的夢中竟然是個女人,還真是和我想得一模一樣。”墨蘭微微撇了撇嘴角,淡淡地說。“其實每個被中了蘭花蠱的人夢中的事物都會不一樣,蘭花蠱會填補你在現實中的殘缺,就比如一些皇帝,他們生活的殘缺就是自由,比如一些文人,他們心中的殘缺就是權力。而肖胤,他的現實中的殘缺就是感情,於是蘭花蠱就補給他了一個一直陪伴著他的女人。而之所以一開始是鄭馨的樣子,是因為他也沒接觸過別的女人,在他的潛意識裡感情就等同於是鄭馨。”
“原來是這樣。”我驚訝地看著她。
“其實六年之前我們並沒有把蘭花蠱的所有信息都告訴你們,主要是害怕蘭花之子在知道真相之後會影響他的正常人生歷程,會讓他們不自覺地刻意去做某些事情。”
“真相?你的意思是說你們故意沒有把真相告訴肖胤,就是想讓肖胤保持純粹,想看看他是不是能真的經受住歷練對嗎?”我其實內心是有幾分怨恨,這關系到人生命的事情,她們當時竟然有所隱瞞。
“也可以這樣講吧,其實……其實你知道被種植蘭花蠱的人為什麽這幾年前沒有一個人能正常地活下來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於蘭花蠱本身就有一種蠱惑的作用在裡面。”墨蘭輕輕把車的靠椅壓低了許多,然後躺在上面,抬頭望著透過天窗投射而來的黑夜。“在蘭花蠱給你創造出一個又一個的成功之後,其實也在慢慢腐蝕著你的精神。”
我深吸了一口氣,一開始墨蘭只是說蘭花蠱在你心性墮落時就會觸發,然後說很多歷史上的名人都是死於自己的欲望,現在她又說蘭花蠱本身就會蠱惑你,那這要做到不墮落簡直比登天還難。
“其實也不是完全是蘭花蠱的效用,我們每個人的內心本來就住著心魔,在我們不斷前進的路上,這些心魔就會出來。”墨蘭平躺在座椅上,慢慢閉上了眼睛,就像睡著了一般。“就比如你,柳泉,這些年在你不斷追尋某些事情的時候,你有沒有覺得自己有時候會不受控制,明知道很多事情是罪惡的,但還是忍不住去做。”
墨蘭的話,讓我感覺真有幾分深奧,這是人性使然,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欲望,誰也不可避免。她的這個問題就好像問你,是不是每個人內心都有善良和罪惡,回答是必然的。
雖然她看不到,我還是不自覺地朝著空氣點了點頭,因為實在無法反駁她。
“只不過蘭花蠱因為加速了你成功的過程,也就在同時加速了你心魔觸發的過程,而這種加速對於肖胤來說,就會表現他夢中女人對他不斷的激勵,甚至到違背肖胤內心的地步。”墨蘭望著一片灰暗的天空,深沉而絕望地說。“而這些蘭花之子本身就是要對抗這種比常人更強烈的蠱惑。我想你一定聽過人之初性本善這句話,我們每個人出生時都有著優良的品質,只是有的人墮落地早些,有的人墮落地晚些,而只有永久地抵抗住這種墮落,才能把蘭花真正的品質給保留下來。”
我歎了一口氣,墨蘭的話聽得我頭痛欲裂,我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我才不關心這些大道理。“那我的朋友肖胤這些年有沒有在墮落?”
“也許沒到致命的程度,但墮落的過程卻是時刻在發生,而且我知道他自己也察覺了這個情況並在不斷改正。”墨蘭回答。“你仔細想想他對你說過的話,講過的故事,你就能明白這一點。”
“他曾對我說過,說那個小蘭一直在給他出謀劃策,讓他在晉升的道路上做了很多令人後悔的事情,我想在那個時候他已經覺察到了這些吧。”我仔細想想,確實就如墨蘭所說的那樣,因為以我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來看,他確實有些事情做的並不光彩。
“所以我才會在肖胤去美國之後,第一時間就趕了過去,因為我們都在為他擔心,害怕他會真的墮落下去,而被蘭花蠱所殺。”墨蘭一直眯著眼睛,像是不願面對這一片黑暗的現實。“我的幾個姐姐都對肖胤很重視,因為從肖胤這五年的表現來看,他是最接近雨完美的蘭花之子,很多厲害的人終其一生都沒有像肖胤自我反省過,他們到生命的最後一刻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做違背自己內心的事情。”
聽了這話我不知是該為肖胤高興還是悲哀,最接近又有何用?最後不還是死於非命的悲慘結局?
“不過所幸是肖胤那時候思想並沒有墮落到致死的程度,而且他反而是在自我改善,你記不記得有一次我去他的辦公室采訪他,他說了很多令人憤怒的話,我還當著無數觀眾的面諷刺和羞辱了他?”
“自然是記憶猶新,因為你的那次采訪是一系列事件的導火線,一觸即發導致了後面所有的事情。”我心有余悸地回答。“在那詞播報之後,肖胤就站在了風口浪尖,超過六十億的人都在謾罵他,各種暴亂此起彼伏。”
“是啊,在當時我真的很生氣,我說的那些話其實就是想驚醒肖胤,讓他不要再墮落下去。不過事後我反覆研究肖胤說的話,我才慢慢發覺他的那些話有可能都是刻意違背自己內心,全都是故意做出的樣子。因為那個反差太大了。”
我讚許地點了點頭。“沒錯,當時我也感覺出來了,我一度懷疑肖胤一定是有什麽難言之隱。”
“現在是天氣預報時間,受昨日西伯利亞冷空氣影響,北京今夜夜間會進入冰凍狀態,請大家在睡覺前打開核能製暖機……”
“買中國好狗糧,聽中國狗之聲,到底那一隻機器狗會有更美妙的歌聲呢,我們拭目以待……”
“近日,中國糧食局宣布,通過轉基因多次培養,我國已研發出口味70%接近小麥的一種禾本科植物,這一創舉已引起聯合國高度重視…
夏梓懶懶地坐在空氣沙發上,啃著剛剛快遞鴿子送來的玉米棒,金黃的玉米粒配上她宣紙般的膚色,總讓人感覺這幅畫面會是某個不懂色彩的二流韓國畫家畫出來的。她每天的清晨一般都會選擇要這麽呆滯自己10分鍾,不化妝,不洗臉,你如果問她為什麽,她肯定也說出來,因為這個時代的年輕人已經很少知道為什麽了。
如果我們把鏡頭往左移動的話,就可以看到一個頭髮亂的很寫意的男人,他正在讓他的女仆裝機器人在給自己刮胡須,這男人看自己機器人的眼神總讓人感覺怪怪的,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蓄謀找個時間對自己的機器人動手動腳一下。這個男人叫莫涼,他現在是求實大學時間創作專業的一個博士生,說實話,這種一眼看過去就知道是花錢買學歷的人會是博士也是把作者都嚇了一跳的。莫涼是夏梓第二個男朋友,兩個人今年年底已經準備要結婚了。
“親愛的,你看這些新聞難道不覺得乏味嗎,天天都是一模一樣的東西。”莫涼實在忍不住要發問了,雖然他每天幾乎都要這樣抱怨一次,“你今天不是說要去教幾個學生嗎?”
“我親愛的莫涼大人,我們現在的生活環境這麽槽糕,大街小巷都在播報這些新聞,你是怎麽可以做到直接屏蔽的呢?”夏梓終於吃完了她的玉米棒,起身走向種滿玫瑰花的畫室。好像剛剛忘記介紹夏梓的職業,她是一個很有名的青年畫家,同時也在美術學院做兼職講師,她的粉絲都叫她東方伊麗莎白。她時常在想自己的粉絲難道就想不出一個有點檔次的愛稱嗎?
“肖老師昨天告訴我,他的時空置換器已經通過了最終測試,我們或許已經可以對現在這個受傷的地球做點什麽了。”莫涼的語氣明顯輕緩了許多,好像生怕說到什麽敏感話題一般。
但即使是這麽輕緩的一句話,都還是讓夏梓猛地轉過頭來,“你答應過我的,你只是幫忙調整一些參數,對於那東西你是絕對不會親身體驗的。”夏梓快步走到莫涼身後,緊緊抱住了他的腰。“咱們今年就要訂婚了,爸爸媽媽現在每一天都在為我們的婚禮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