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影驚呆,一動不動的看著方言手裡的塊狀物,嘴巴張的能塞下一個燈泡。
方言此刻臉上的笑早就咧成了哭樣。
“你……你怎麽弄下來的,你知道不知道你會被抓去坐牢,做幾十年,我要和你做幾十年牢啊我的天!”姬影要哭了。
方言倒是沒被嚇哭,就是有點腿發軟:“這個裝刻板的框後面,有個洞啊,我看到有碎塊,就拿出來了啊。”
姬影衝過去,果然,有一個兩指寬的洞,像是老鼠鑿的一樣。
姬影踱起步子,嘴裡嘟嘟噥噥。
此刻輪到方言驚慌了,這可是秦朝古物,的確很嚴重的罪過。
姬影忽然站住,在口袋裡掏出白手套,小心翼翼的把方言手裡的土塊放在自己的手心,像是捧著水一樣移到工作台,用特製的包裝袋包好,對要哭了方言說:“沒關系,你別怕,這塊你班一直存放在博物館最安靜的地方已經很多年了,這個洞應該不是人為,就算是後來發現也不會落在我們頭上,之前我們研究的時候都是在支架上,這次搬下來是因為想看一下底部和更細節的地方。你放心,出了事,老師和我爸都會罩著你的。”
方言此刻像個慫包一樣就差跪下了:“姬大小姐,姬姐姐,姬奶奶,你一定救我啊,我還有老爹老媽等我孝順呢……”
“好啦好啦,你是因為來幫我才這樣的,你不會有事的,我保證!”姬影伸出手發誓。
“你保證?”方言改了哭腔。
“我保證!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姬影堅定地說。
“好吧,你一定救我啊。我就這樣賣給你了。”
“知道啦,我們快把這個放回去吧,我要把這個樣本帶去英國分析。”姬影提了提手裡的樣本。
方言和姬影再次把碩大的刻板抬回支架上,方言擦了擦手心裡的汗,生怕再把刻板弄髒,雖說是被裝裱起來了。
方言和姬影推著支架往藏品區最後面走,方言嘟噥著:“為什麽這麽珍貴的藏品,竟然被老鼠鑿出個洞,這也太諷刺了吧。”
姬影解釋說:“其實沒什麽可吃驚的,有些藏品的確是有些奇怪,不可展出,雖說是珍貴無比但最後時間久了就變得無人問津了。”
方言和姬影終於把沉重的支架移回原位,這裡是整個藏品區最靠裡的區域,兩個巨大的精致貨架立在牆邊,貨架上放著大小不一的盒子和玻璃製透明外框。裡面放著形形色色的瓶瓶罐罐等古代文物。
方言順便參觀一下博物館,這些藏品他之前是絕對沒有看到過的,這些藏品都是不可展出的,在他跟著姬影深入到博物館後面的時候他就知道後者的老師絕對不是一般人,路過幾個關卡都有人把手,最後的藏品區更是重重的密碼加鐵門。
姬影看著方言被各類展品吸引的樣子,不忍打擾便說:“不要碰任何東西,玻璃罩的都有警報的。我去前面收拾一下工作台咱們就走吧。”
方言正被一個青花瓷瓶上的花紋吸引“哦”了一聲。
“哇”“哦~”“漂亮啊~”“精美~”方言詞窮,只剩下了最簡單最直觀的感歎。
方言也不懂什麽藝術,也不懂什麽考古,只是用大眾的審美去觀看這些。
走馬觀花了一圈,雖說這些藏品從未展出,但是在方言看來也沒什麽區別,準備回到前面的工作區。
“咯吱。”
正在走時,耳邊一聲異響。
方言被聲源吸引過去。
“什麽東西,好像是這個盒子哦。”方言嘟囔著。
方言看著架子上長方形的木盒子,很簡單樸素的身形,毫不起眼的顏色讓它看起來和其他的收藏盒沒有任何區別。
“姬影說玻璃罩的都有警報器,而且有電線扯出,這些木盒子孤零零的放著應該是沒有警報器的,要不要打開看看呢?”方言思忖著,這次在注意到木盒前面的架子上貼著一條有些發黃的標簽。
“深淵寶劍。”
“恩?裡面是一把寶劍?”,方言聽過中國歷史上的名劍,比如軒轅劍,湛盧劍,還有非常出名摯情之劍乾將莫邪,可是從來未聽說過什麽“深淵”。
方言猶豫了幾下,還是忍不住準備要打開看看。
方言雙手按在木頭蓋上,輕輕的用力,木盒竟然輕易的打開了,方言視線與開合處平行,慢慢的打開了整個蓋子。
一把生鏽的寶劍。
哪是什麽寶劍,完全就是費劍啊。
方言有些失望,感覺自己像是持槍搶銀行,發現銀行金庫只有一根金條。
“這是什麽鬼深淵寶劍,是在哪個深淵裡撿來的才叫這個名字的吧,考古向來都是這麽命名的,一定是這樣的。”方言看著這把身形長約七八十公分的“寶劍”想。
“方言,我們要走啦。”姬影溫柔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哦,好的,馬上來。”方言啪嗒一聲就把木盒子給扣上了,一點也不像之前打開小心翼翼生怕碰觸什麽機關那麽小心了。
方言離開,這裡又陷入了寂靜,眾多藏品,像是凝固在歷史的某一個片刻。
方言走看到姬影已經把口罩摘了,問:“我們這就走?”
姬影把頭髮散開,說:“對,我得趕緊去見我老師,等會出門的時候淡定一點。”
“什麽?有人搶劫麽?”方言脫線。
“不是,會有人象征性的檢查一下。”姬影跨上背包。
出去辦公區的時候,兩個值班人查看了一下姬影的背包和方言的褲兜便放兩人走了。
方言心裡可笑,如果真的遇到美國大片裡的那些盜賊,估計這一整個博物館的東西早就沒什麽真跡了。這種關卡就像是豪華小區的門衛,只要開著豪車出門,相信沒人會查證呢,這就是所謂的負責。
兩人出了博物館,此刻豔陽高照。
方言問:“你去幹嗎?”
“我下午就要飛英國,這件事情很著急,我們中午一起吃飯吧。”姬影笑著說,養過照在秀發上折射出不同的顏色。
“好啊,我請你啊。”方言伸手攔車。
“這不好吧,本來就是我找你幫忙,還要你請我吃飯,我豈不是顯得很小氣。”
“你們家可不小氣,上次在你們家吃的甜點好吃的我都沒舍得刷牙呢,這次我請你吃飯吧。”方言說著打開剛剛挺穩的車門。
姬影被方言逗樂上了車,說:“你請可以,我指定吃什麽。”
“就吃這個?”方言目瞪口呆。
“對啊,就吃這個。”姬影舉著手裡的烤豬蹄,得意洋洋的說。
“完全看不出你這麽一個大家閨秀,看起來氣質高雅,完全和這種食物不搭邊啊,你不應該是吃什麽法國牛排,意式甜點之類的麽?”方言看著姬影啃了一口豬蹄,在之前完全想象不出這樣一幅違和的畫面。
“才不是呢,我很喜歡吃這條小吃街上的東西,要是你經常帶我來這,可能幾個月你就再也見不到你說的大家閨秀了,哈哈。”姬影雖然說起來有些誇張,但是吃相還是蠻好看的。
至少,方言覺得很好看,對,吃著豬蹄的姬影,很好看。
“哢啦啦。”
“嗯?”穿著白色大褂的博物館工作人員聽到後面藏區發出一聲怪響。
“難道有老鼠麽?”工作人員整了一下有點歪扭的木質盒子,又嘀咕一句,“有這麽大的老鼠麽?幻聽了吧。”扣著耳朵離開了。
木質盒子中似乎是在黑暗的角落裡發出一絲的閃耀,歸於平靜。
前面的黃色標簽上寫著:
“深淵寶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