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為什麽?”方言沒想到是這樣的理由,不過為什麽心裡會有些小小的幸災樂禍呢?
“我也不知道是為什麽,不過他也知道我父親不喜歡他,所以就只能送我到車站我自己回來。”姬影坐在鋼琴凳上說。
方言心裡想也沒什麽好奇怪的,這中解決的家族不是他能想明白的。
方言實線突然轉到白色的三角鋼琴上,於是問道:“你會彈鋼琴?”
“會呀,我從小練琴的,不過很久不彈了。”姬影撫摸著鋼琴蓋說。
“為什麽不談了,這麽好的鋼琴,多浪費啊擺在這裡,當藝術品麽?物盡其用啦,我想它買來最初的意義也一定是用來彈奏音樂豐富生活的吧。”方言拍了拍白色的鋼琴。
“最初的意義麽?”姬影像是自言自語。
“這鋼琴還真是漂亮啊,第一次見這種三角式的鋼琴呢,這種東西,真是在我的世界裡永遠都是奢侈品。是一輩子都不會存在的東西。”方言說出自己心裡的想法。
姬影身子抖了抖,像是聽了方言這麽說心裡有什麽悸動。
姬影正了正身子,雪白的手在琴蓋上按著。
“你想聽什麽?”姬影突然問。
“啊,哦?你要談給我聽麽?哎呀,受寵若驚啊,第一次聽別人這麽彈奏呢,以前連電子琴都沒有這麽近距離聽過呢?周傑倫的《說好的幸福呢》會麽?”方言抓腦袋想了想,似乎記得這首歌裡有不少的鋼琴伴奏,而且他很喜歡周傑倫。
姬影微微福身,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氣掀開白色精致的鋼琴蓋,玉手撫摸著琴鍵,眼神裡一副神傷的樣子,把方言看得竟然產生了一些憐憫之情。
忽然鋼琴的靈動聲音在姬影跳動的指尖流出。
方言想要說“這並不是《說好的幸福呢》”,但被這急促的琴聲壓在了喉嚨裡。
琴聲柔如冬日陽光,盈盈亮亮,溫暖平靜。清冷如鋼珠撒向冰面,粒粒分明,顆顆透骨。烈如咆哮的深海,蕩人肺腑,撼人心魄。深如暗夜,有聲若無聲,自有無底的力量漫向天際。時而高聳如雲瑟音低沉如呢語;時而琴音飄渺如風中絲絮;時而沉穩如松颯崖,時而激揚,時而空蒙。
方言覺得仿佛像是遊於仙林幽谷之間,春風拂面,愜意舒適。
在寂靜的深夜中,這輕快的琴聲穿的很遠。
樓下的客人在熱鬧的閑聊中也聽到了這琴聲,都安靜下來。
“老姬,在我印象中上一次小影彈琴可是出國前呢。”那位曾試圖拉攏方言的中年人說。
此刻的姬彥已經有些激動的說不出話了,重重的點了下頭。
所有人都已經被這琴聲吸引了去,安靜的聽著。
方言閉著眼睛在月光下像是遊歷了一番高山流水。
琴聲,在一段高昂快節奏的節拍中戛然而止!
“啊!”方言忍不住叫出聲。
“簡直太好聽了太好聽了!”方言激動的說道。
姬影有些羞澀,也仿佛是如釋重負一般:“有麽?真的很久不彈琴了,還是難度這麽高的曲子呢。”
“這個叫什麽,真好聽,我從來不聽這種音樂,以為是很枯燥無味的。”方言有點被洗腦的樣子。
“這是貝多芬的《月光奏鳴曲》。”
“哇,原來這就是貝多芬寫的曲子?以前隻存在音樂課本和歷史書裡,大師不愧是大師啊。”方言仿佛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摸著旁邊的望遠鏡,
“小影你真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博古通今多才多藝啊。” “哪有你說的那麽厲害,我就是一個按部就班的人,就算是出國留學也是做考古的工作,無非就是整理整理老東西,打打下手。我反而覺得你們好厲害啊,我覺得你們就像是在創造世界,從0到1,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用代碼去實現,如果沒有互聯網那該多無聊啊,你們可是改變了世界啊啊”
方言擺擺手,這哪裡是說他呢,改變世界這是在說那些互聯網大佬比如比爾蓋茨扎克伯格馬雲之類的人。
他,只是一顆小的不能再小的螺絲釘了,就像大海中的一滴水,蒸發掉都不會有一絲的痕跡。
用代碼改變世界,這是程序員自誕生以來的終極夢想。
就像是《刺客信條》裡的“No thing is ture ,and every thing is permitted”,萬物皆虛,萬事皆允。
他們的信條就是:用代碼改變世界。
方言站在望遠鏡旁,抬頭望著蒼穹之上的明月。
“也許自己寫的代碼片段正運行在很多人的手機裡,也許正在改變他們的生活習慣吧,這算不算改變世界呢?”方言似乎是在問自己。
程序員經常會天看自己為什麽會選擇這麽一個苦命的行當,自嘲在生活的磨難中早已經喪失什麽用代碼改變世界的鬼話,不知道是哪個失意程序員喝醉了才喊出的。
“當年老教授在黑板上寫下‘Hello World’這個看起來很賣萌的詞語,我們都笑了,覺得它沒有什麽特殊的含義,卻是飽含著無限的意境。 我們無論學習任何計算機語言任何程序框架我們寫下的第一句話永遠都是‘Hello World’,你好世界,我們用代碼這種新奇的方式去和世界打招呼,像新生兒一樣告訴這個世界我來了,我要留下痕跡!”
“從學業到從業,我們經歷著各種心結、困苦、迷惘、膨脹、消極、浮躁甚至是質疑,然而,無論是哪種心境,在每個熬夜後的清晨,心中都會默念‘HelloWorld’,總能將我們帶回起點,告訴我們自己不要忘記最初的夢想,這是程序員職業的‘希波克拉底誓詞’,永遠保持新奇、積極和希望。”
“不知道什麽時候,我們學會了自嘲,可能世界給了我們當頭一棒吧,我們開始在巨大的壓力下自嘲自黑,以表現得我們和這個世界多麽的格格不入,多麽的不懈與這個世界交流,其實我們都是在掩蓋自己的脆弱孤獨和無力改變。最初的夢想都變了味道。”
“到了最後便只剩下什麽用代碼去寫個妹子,解放全人類這種爛白話了。”
方言陷入了某種狀態,此刻才被低沉卻不失宏偉的琴聲拽出來。
方言看著姬影彈奏完畢,一臉疑惑。
“這是《第三交響曲》,是貝多芬寫給拿破侖的,又叫做《英雄交響曲》,不知道為什麽,你剛才那麽說,我就想起了這首曲子。”姬影合上琴蓋看著方言,瞳孔中透著一抹柔情。
此刻樓下的客人都已經安靜了很久了。
“兩首,小影竟然貪了兩首。”姬彥眼中似乎閃爍著淚花,沒有人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