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爾小姐這才意識到薩格已經快滿十五歲了,不再是一個處處需要人照顧的小孩兒――愛麗絲世界的小孩十五歲就成年,可以結婚生子、成家立業。想到這裡,她的臉微微發熱,眼神從薩格身上移開。
薩格和她睡同一張床的幾乎是家常便飯,摟摟抱抱更是常有的事,有時薩格小孩子心性對瑞爾上下其手的情況也時有發生。不過,瑞爾一直都拿他當弟弟照顧,薩格一些不討喜的舉動也就任其妄為。男女間的授受不親並不存在,有時被薩格厚著臉皮纏著她要光身子睡覺的時候,瑞爾小姐甚至都會妥協。
隻是最近幾天那種想法似乎變了,每次見到薩格,她的腦袋裡都會冒出一些奇怪的想法。這些想法讓她再也無法像以前那樣對薩格了。被他靠近會心會砰砰跳,被他拉住手會全身無力,被他抱著會覺得心安,一會兒沒有見到他的話就會格外掛念。而且,和他在一起的時間,似乎越過越快了。
夜深人靜的時候,瑞爾小姐會躺在床上,一邊看天上璀璨的星星,一邊思考自己的思緒究竟從何而起。那時與薩格相處的記憶就會如放電影般在眼前生動地浮現,薩格的一舉一動,一喜一怒都宛若昨日。那些記憶印在瑞爾的腦海中,令她快樂而甜蜜。這是之前從未有過的。
似乎,自從那天父親偶然提起一句「瑞爾也到了嫁人的年齡了」之後,腦袋裡的一切都變了。
薩格不再是之前那個粘人又令人惱火的小男孩了呢。每次睡著之前,瑞爾小姐都如此想著。
。。。。
李約翰擰斷手腕和腳腕的鐵鏈,輕松地落在地上。鐵籠上的鎖同樣被他輕松的毀掉。
城衛兵們聽到動靜,起初以為李約翰又在枉做掙扎,但看到鐵籠的門訇然大開時,頓時慌了神。他們持著長戈刀劍把李約翰團團圍住,還沒有意識到站在他們面前的逃犯是一名8級戰士。
8級戰士的力量不是這些普通士兵能比的,李約翰站在刀光劍雨的正中心,大笑兩聲,奪過一個衛兵的劍衝殺起來。他一路血洗,所向披靡,過路盡是倒地不起的士兵。
衝出包圍圈後,李約翰並沒有急著逃走,而是故意站在路中央大喊大叫,引來一大片從其它地方趕來增援的城衛兵。然後,李約翰才不慌不忙地跑向往艾蘭德城東邊的貧民窟。他矯健的身形在貧民窟狹隘的小巷裡東躲西竄,比一條蛇還要油滑。
他早在兩個月前就混進艾蘭德城,摸熟了艾蘭德城的每一塊地形,然後才制定了今天的計劃。他們的計劃周密而謹慎,當然也異常大膽。不過也沒關系,因為把計劃告訴那個小鬼後艾蘭德城方面還沒有一絲動靜,足以說明艾蘭德城的掉以輕心。這種情況下,即使再冒進的計劃也能成功。
李約翰推開一扇壞朽的木門,溜了進去。再出來時,已經變成了一個皮膚發皺,眼神渾濁,傴僂蹣跚的乞丐老頭。他拄著一根拐杖,瘸著腿大搖大擺地走在小巷裡。城衛兵們對這個邋遢殘疾的乞丐看都沒看一眼,風風火火地從他身邊跑過,一溜煙拐進了另一條小巷。
李約翰看著衛兵的背影,無聲地笑了。他在一個角落脫下偽裝的衣服,健步如飛奔向城門。城門的大部分守兵都被他弄出的動靜引了過去,李約翰悄悄摸到城門邊的哨兵旁,一掌把士兵打暈。他雖然不是遊蕩者,但以8級戰士的身手和速度,哨兵想要反應過來還是沒什麽可能的。
打暈士兵後李約翰打開城門,
城門外官道兩側的熱帶灌木中霍然衝出來一大群海盜。海盜們高舉著火把和刀劍,「啊啊」地高吼著,匯成一股洶湧的橘紅色洪流湧入城門。海盜身後,一名金色長發的獨眼女人粗著嗓門大聲咆哮:「都他媽給我一個個來!那個卡在門上的,能不能把你那條假腿拆了?!」 被點名的海盜扭頭,扯著嗓子回應:「是!」隨後拆下自己的假腿當旗幟在手中揮舞,被洪流卷進了城門。
等到海盜們全部湧入城內,李約翰來到女人身邊,問:「船長,我們現在去城主府麽?」
「當然!」莉爾船長拔出纖細的魔法長劍,「皮特爵士,帶著海盜們在城裡盡情燒殺擄掠,把城裡攪得越混亂越好。李約翰、金牙魚、蜜兒和我去城主府,給我們的書記員一個驚喜。」
「驚喜,我喜歡驚喜!」尖嘴猴腮的金牙魚一邊怪叫,一邊手舞足蹈。
李約翰說:「跟我來,我知道通往城主府的一條捷徑。」
阿克曼子爵被告知即將被處刑的海盜逃跑時,第一時間想到的是薩格下午對他說的那番話。他和國家海軍的十二位軍人在城主府商量對策,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尤其是阿克曼子爵,幾乎算得上是愁眉苦臉了。
難道薩格說的是真的麽?他心中出現不詳的預感。
薩格還在呼呼大睡。他一旦進入睡眠,打雷都震不醒。瑞爾小姐也睡得很香,但樓下的喧鬧聲太大,終於把她驚醒了。她穿著睡衣,睡眼朦朧地下樓,問阿克曼子爵:「爸爸,發生了什麽?」
阿克曼子爵強顏歡笑,「沒什麽,關於明天祭海節的,快去睡吧。」
但阿克曼子爵善意的謊言被衝進城主府的衛兵暴露了:「城主大人,不好了,他們來啦!」
「誰來了?」
「當然是你的老朋友啊,我親愛的城主大人。」莉爾一腳踢開早嚇得渾身癱軟的士兵,慢悠悠地踱步進來。
瑞爾小姐見莉爾穿著開胸夾克、貼身長褲和皮靴,腰間挎著長劍,頭頂帶著三角帽,不由得尖叫:「海盜!」
「沒錯,海盜。」莉爾船長咧開嘴,露出一個迷人的微笑,「我就是莉爾・茵巴斯,『黑風暴號』海盜船船長。」
阿克曼子爵一見到莉爾,頃刻間全身冰冷,冷汗都出來了。
湯姆森上士怒目大喝:「臭海盜,膽敢如此猖狂,你們在自投羅網!」話畢,從座位上一躍而起,利劍出鞘,要把無法無天的海盜們繩之以法。
海軍們共十二人,六個戰士,兩個牧師,一個遊蕩者,一個野蠻人和兩個遊俠。戰士和野蠻人殺在最前,遊蕩者四處遊移伺機而動,牧師在後方為戰士加持各種神術效果,遊俠用弓箭遠程射擊。
海盜們的人數遠比國家海軍要少,在人多勢眾的國家海軍面前顯得似乎有些力有未逮,連阿克曼子爵也覺得勝利的天平在朝己方傾斜。這讓他稍稍有些心安。他已經打定主意,一旦海盜們被捕,他一定要找借口立即處死他們,不能讓他們把自己的秘密說出來。
阿克曼子爵不知道「黑風暴號」的海盜們是怎麽找到他的,這麽多年過去了,他早已結婚生子、成為一方城主,原以為可以擺脫那段不光彩的歷史,沒想到還是被他們找來了。還好有國家海軍的軍人們在,不然他今天可能凶多吉少。
瑞爾被客廳內的打鬥驚嚇得面色蒼白,呆呆地站在樓梯上。看了一會兒,她似乎也懂了國家海軍們佔據了優勢,於是一顆心放了下來。
這時,一道淒慘的嚎叫響在客廳的邊角。海軍的遊蕩者捂著胸口,仰面朝天倒了下去。另一個尖嘴猴腮的矮小男人從遊蕩者身後鑽出來,手裡的匕首還在滴血。瑞爾小姐看見那個老鼠一樣的男人用舌頭把匕首上的鮮血填了個乾淨,然後一拐彎,消失了身影。
「小心那個人,他也是遊蕩者,正朝牧師們去啦!」瑞爾小姐大喊。
她的聲音纖弱溫柔,哪怕使出全身力氣,依然被戰鬥嘈雜的聲音掩住了。瑞爾小姐提起睡衣的裙角,著急地想要跑下去,還沒下樓梯,一名牧師就倒在地上,脖子上還飆濺著鮮血。
她捂住嘴,尖叫聲在喉嚨裡滾動,沒有力氣發出來。她從沒見過這麽淒慘的死狀,牧師的血還在汩汩地流著,像火焰一樣刺激著瑞爾小姐的眼睛。瑞爾小姐的胃開始翻湧,湧出強烈的嘔吐感。
短短兩分鍾之間,己方的遊蕩者和一名牧師雙雙死亡,讓國家海軍一下亂了陣腳。海盜們的反攻也在此時展開。
莉爾船長氣魄地喊了一聲:「金牙魚,乾得好,今晚允許你多喝一桶!」
金牙魚說:「我一個喝可沒意思,船長你把另外半桶賞給李約翰,讓他陪我!」
「好,另外半桶就給李約翰!」
李約翰大笑:「金牙魚,夠義氣!」
三名海盜旁若無人地有說有笑,惹的一眾海軍咬牙切齒。
海軍隊長越加著惱,冒險決定擒賊擒王。他手持長劍逼近莉爾,然而在接近莉爾三米的距離時,一道寒意從他身後襲來。他驚懼得發抖,想也不想朝身旁避開。
「你不可能避開的。」
身後有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