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逃過一劫,無畏可算是松下一口氣來。成愚依舊是瞪大了雙眼,靠在床榻旁,都忘了自己身上的傷。
一個多小時後,拖著受傷的身體將來苦師父的肉身安放在了大殿,彌勒佛像旁。再把一彌安頓好,再給成愚服了藥,他這個半瓶水大夫在這幾天內竟然接連給人治病,真是難為了他。
至於他自己的傷,不是皮肉,而是傷在髒腑,服了化瘀止血的藥之後,就開始禪定,只是剛剛經歷一番苦戰,內心雜念太多,禪定效果極差。
剛好這個時候,初月和姚三找上門來了,姚三幾乎是被初月扛著過來的。十裡的路,兩個登山包她背著一個,左手挎著一個,右手還得攙著姚三,女漢子的性質顯露無疑。
“無畏大師,求收留!”初月渾身都是汗水,額頭上的汗液將劉海黏在了一起,雪白的脖頸處晶瑩一片,臉蛋帶著紅暈,嘴唇有些乾燥,見無畏盯著他面無表情,“怎麽你不會見死不救吧?”
“初月,你說誰死呢?”姚三將頭別過去一邊,有氣無力的說道。
“老姚你少說兩句,無畏大師救了咱們,還沒好好謝謝人家呢。”
“……”
“二位快請進吧,”趕緊將兩人讓進來,無畏又說,“姚施主這是?”不怪無畏疑惑,先前他記掛著一彌,往回趕的時候根本沒注意到姚三受傷。
“哇,這是怎麽了?”剛進院門,初月就對著來苦大師的房間破爛不堪,連房頂都被掀翻不見了。
“這是地震了麽?”初月十分驚訝,“可我們沒感受到啊。”
“哦,這個待會再說吧,先將姚施主攙到藥方。”說著無畏便伸手過來,想要將姚三從無畏手中接過來。
“我不用你假慈悲。”姚三竟甩著頭,不用無畏攙扶。
“姚施主,初月施主她體力不濟,還是我來幫你吧。再說就這麽兩步路,不妨事的。”
“不行,你不準碰我,離遠點。”姚三仍是一臉堅決。
“算了,算了,姓姚的,你給我記住了,我曾經扛著你走了十裡路。以後可不能忘恩負義。”見初月作罷,無畏趕忙給她接過兩個大登山包,入手一沉,恐怕一個登山包不下三十公斤。他看初月的眼神有些異樣,隻覺得這姑娘力氣好大。
“哼。”姚三扭頭冷哼一聲。
到了藥房,因為只有一張小床板,現在成愚躺在上面佔了大半,看見幾人進來,他忙往旁邊挪挪,“嘿嘿,不好意思,俺身子壯。姚三你躺在俺旁邊吧。”
無畏忙招呼初月將姚三放下,可剛剛挨到床板,姚三便鬼叫一般的叫吼了起來,“我不跟別人睡一張床。”
“老姚,你將就一下,成愚是男人,沒事的。”初月上氣不接下氣地便要撒手將他放上去。
誰知姚三死死保住初月脖頸,叫喊道:“不行,男人也不行。”
“我去,要被你氣死啊。”初月一臉怒氣,“那你躺地上吧。”
無畏見狀簡直無奈,隻得隨便找出一塊破舊的竹席,將姚三平放在上。連喝兩碗水,初月才喘過氣來,“無畏……大師,多謝你了,我已經叫了車子,估計再過個把小時就能到了。”
“沒事,你們隨便待。只是姚施主的傷在骨頭,我不是醫生也救不了。”
“不用不用,老姚雖然有些嘴賤,而且還是個娘炮,可骨頭還是硬的。他能挺住,有個休息的地方就行了。本來剛才我就想將他扔在竹林,
可是那裡車路不通,一會兒車子來了找不到。” “嗯,不妨事,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二位盡管說。”說了兩句客氣話,無畏便往外走去,他傷得雖不算太重,可也影響行動。
“無畏大師去哪?”
“哦,貧僧受了些內傷,準備到前面的溫泉裡泡一下,舒舒筋骨,活絡血脈。”無畏說的是實話,前方的溫泉有舒筋活血的功效,以往有個跌打扭傷的,來苦都會讓他進去泡泡。只是溫泉未經處理,溫度不低,不能長時間泡。
“哇,溫泉?”聽到溫泉,初月一下子跳了起來,畢竟是女孩子平素喜歡乾淨,眼下為了姚三可把她弄得一身汗淋淋的,衣服黏在身上,難受極了。
“嗯。”
“我能泡嗎?”初月小眼巴巴的望著無畏。
“可以是可以,只是溫泉四周無遮無攔,你是個女施主。只怕不方便吧。”
“不會的,不會的。”初月一臉無所謂。
“我是說,我和成愚還有一彌都是男的,會不方便啊?”
“沒事沒事,我不介意的。”
無畏無奈,初月明顯沒有領會他的意思,他是佛門中人,雖對那些老舊的封建傳統,譬如什麽男女授受不親之類的訓誡不以為意,可真讓他同女子同泡溫泉,那真的是難為他。
看著初月哀求的眼神,左思右想,無畏才淡淡道:“那好吧。”
“哦也!”說著初月就興奮的翻起登山包來,迅速從裡面拿出來一套比基尼,作勢就要換衣服。
“誒,初月施主稍等,平僧先出去。”無畏沒想到初月那麽開放,真讓人沒辦法。說著他對成愚做個臉色,成愚就跌跌撞撞的爬起來跟著無畏走了。
這個時候一彌也迷迷糊糊醒了過來,早就看過他的傷,只不過被秦舞陽摔在地上,腦袋受了些傷,再加上驚嚇才導致昏睡。
“一彌,你醒了?”
“唔,師父,後來發生了什麽事?來苦師祖呢?”
“後來那惡鬼被你師父打跑了,來苦大師在大殿之中。”成愚看一彌可愛,搶險回答道。
“嗯,走吧,為師帶你泡溫泉。”
“咦,我不去,跑什麽溫泉,還不如吃飯呢!”對一彌來說,只要活著,就沒有什麽事情比吃更重要。
“你個饞和尚, 趕緊泡泡溫泉去去你的饞蟲。”見師父臉色嚴厲,一彌只能低著頭跟了過來。
大界寺的地盤中,這汪溫泉算是其中之最,這片溫泉池塘一共三個泉眼,水深處有近兩米,淺的一有一米左右。常年熱氣騰騰,氤氳著溫暖。
泉眼處水溫太高,無畏他們脫去外衣從池塘角落下水。成愚一身腱子肉,人長得很壯實,跟鐵塔一般,他一下水就大喊一聲,“舒服。”
無畏這些日子鍛煉,身上也有了些線條,加上他身體瘦,體脂低,腹肌輪廓倒是很好。一彌則是看著不胖,可身子上有一層孩童都有的皮下脂肪,看起來肉乎乎的。
“一彌啊,你要減肥了。”無畏看著一彌的肚皮,開玩笑道。
“可我都沒吃飽過啊,師父。”一彌很不解,他從來都是餓的,為什麽還會胖呢?
眾人閉目養神,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天南地北,聊到了成愚的身世,聊到了一彌的夢境。
成愚轉而問無畏,“無畏大師,那依你所說,這大界寺你要怎麽辦呢?”無畏簡單跟成愚說了一番大界寺的前景,只因他覺得成愚這人可靠,也有一番本領,大界寺遲早要發展,人手肯定是不夠的,而且成愚也不屬於白雲寺,應當可以爭取。
只是成愚為人耿直,沒想到這些隱含的信息,反而他對大界寺頗感興趣。“無畏大師?”他看無畏沒有回答,隻當他睡著了。
誰知無畏臉色一變,他回頭一望,只見初月穿著剛好能將身子重要部位裹住的白色比基尼,悠悠哉哉地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