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孫耀山站起身看了看窗前綠油油的鐵杉,問道:“小范,我記得張大炮的隊伍,這幾天是不是在永濟縣附近拉練?你去查查。”
范崗念頭一動,心道老爺子這是要動手啊,張大炮可不是個善茬,他從一個小學畢業的農民工乾到了現在的正營,特種出身,手段老辣。去年團裡要搞一個尖刀連,就把他從營長擼下來做了連長。
不過這個連來頭不小,代號黑貓,是專業的特種加強連,一個連只有56人,沒有炊事班,沒有後勤兵。
站在孫耀山身後,范崗不動聲色說:“報告司令,不用查了。黑貓正在永濟縣的大王山裡拉練,估計今天應該結束了。”
“嗯,”孫耀山沉思一秒,“接通電話。”
特種部隊的位置和通訊都是保密,也只有孫耀山這樣的級別才能通過內網查到。
大王山是永濟縣北邊的原始森林,往北近幾千平方公裡內都是無人區,野獸自不必說,每隔一段時間都有探險者在大王山失蹤的消息報道。
張大炮名叫張大壯,當兵時就是孫耀山的手下,不過那時孫耀山已經是團長,他才是個新兵蛋子,後來在大比武中勝出,被調到偵察連,一路往上走得很穩。
他為人有些衝,脾氣不是很好,特別對下屬嚴厲異常,對領導交代的任務也是拍著胸脯從來不打折扣,所以別人就給他起了個綽號張大炮,不過小兵是不敢明裡叫他的,也只有孫耀山這樣的首長能治住他。
從通信兵手裡接過電話,張大炮問道:“你好我是黑貓01。”這是他們平時慣用的稱號。
“張大炮,你跟老子裝什麽大頭蒜。”
聽到這聲音,張大炮立刻原地立正,“老首長你好!”
“行了,打電話過來是有任務交給你。”
“老首長盡管吩咐,我保證完成任務。”張大炮眼睛一亮,豎直了耳朵。
看著張大炮恭恭敬敬的樣子,手下都有些不適應,有幾個膽大的排長暗地裡議論,“嘿,你看連長那慫樣,好像黑貓見了老虎了,只能夾著尾巴。”
“噓,小點聲,不想活啦。”
“是,是,是!”張大炮連喊三聲是,掛掉了電話。回過頭來立刻變了臉,“全體集合。”
幾秒鍾後,56人一共7列縱隊在高低不平的山谷裡站得整整齊齊,張大炮站在高處,扯著嗓子吼道,“臨時接到任務,暫時不回古陽,改道須彌山。首長交代,任務只有一個,查清楚情況,守住大界寺。”
“連長,有任務要求不?”
“沒有,但沒有老子的命令,誰都不能動手。”
“這裡已是大王山邊緣,到須彌山預計還有34公裡,三個小時之內必須趕到。”
“有什麽問題沒有?”
“沒有!”
“出發!”
隊列開始奔襲,張大炮在隊列中部,這時一個關系稍微好點的排長跟了上來,想打聽點消息。
“連長。”
張大炮沒有好臉色,“有屁快放。”
“這是上頭的任務?”
“咦,我說小李你他娘的管在我頭上來了,執行命令就是。”張大炮罵道。
“嘿嘿,”見張大炮沒有真生氣,排長小李笑了兩聲,“我這不是好奇嘛,如果不是上頭的任務,要是怪罪下來,我還不是怕連長你挨板子。”
“你個傻缺,挨板子的事兒我張大炮能乾?你小子放激靈點,任務完成好了,
上頭不但不會怪我,說不定還賞個一官半職,那時候老子就到軍區裡坐辦公室,不陪你們這幫小崽子在這窮山溝裡玩了。” ……
“好了,”孫耀山安排好,對范崗說道:“小范,你查查大界寺是怎麽回事?無畏大師說還有部隊方面出動?”
“嗯,”范崗點點頭,剛才在孫老爺子通話的時候,他就已經查清楚了,“是上頭的工兵,至於來自哪支部隊現在還在查。目前知道的情況是,牽扯到江州省政府和一個叫千紅地產的企業。”
“好,你去給萬軍打個電話,一會兒等張大炮接手之後,讓他去一趟。”
范崗點頭,心中暗暗佩服,老首長畢竟已經退了下來,這是怕落人口實,而張大炮本就是孫萬軍手底下的,讓他去善後最好不過。
得知無畏身在古陽,孫耀山立刻派了車子去接他,軍車的話從古陽到永濟縣也要快些。
……
大界寺中,成愚被一群人製住,手腳都被綁了起來,不過他嘴裡還大喊,“你們對大界寺動手,佛祖不會饒你們的。快放了俺。”
“嘿嘿,大和尚,你就老實點。”帶頭的士兵不屑的說道,“這是上頭的命令,今天就是幫你們拆遷的。”
成愚急的眼圈都紅了,無畏將大界寺交給他看管,可沒想到來了這麽一群不講道理的,他不知道怎麽辦了,隻急的拿腦袋撞著旁邊的柱子,兩下腦門就撞得通紅。
“這和尚還挺倔,”一個士兵說道,“好好看著他,別讓他亂撞。”
“大和尚,你老實待著就行了,我們不會傷害你的。”
“放開俺,放開俺。”
“排長,要不把他嘴堵上。”
“好,輕點別弄傷了。”
在成愚掙扎的這段時間,幾台大型挖機已經熱火朝天的開幹了,院牆早就被拆的亂七八糟,西邊的藥房也轟然倒塌,大界寺大部分的建築都是木質,對這些鐵疙瘩來說,還真比撕條雞腿難不到哪裡去。
成愚躺在地上,嘴被堵了起來,眼淚卻是嘩嘩地躺在地上。
“何總,這就是你們攻了一個多月的寺廟?”此時山下的車已經全部到了山門外,隊伍裡面一個肩上兩杠三星的軍官有些不屑。
“周參謀長,這你就不知道了,上頭隻肯正大光明的來,而這寺廟的小和尚很難纏,軟硬不吃啊。”何總是千紅地產的老總,這個項目本來在千紅地產手裡已經宣告失敗,可突然出現了轉機,原來政府方的負責人因受賄下馬了,新來的剛好是他的高中同學,兩人一拍即合,隨即才有了軍政民三家聯合的這麽一出。
這姓周的是軍方派來的負責人,語氣雖有些衝可誰叫別人有那個資本呢,何總笑著說,“還好有你們鼎力相助,周參謀這次辛苦你們了,回去我給兄弟們接風。”
“那個就免了,”周參謀站到了院裡,對著挖機上的工兵吩咐道:“都快點。”
就在這幾分鍾內,西邊的藥房連同當時來苦的房間全部夷為平地,東邊無畏和一彌的房間也被掀了房頂,幾張重卡已經開了進去,開始裝填雜物木屑。
“老劉啊,我覺得這事兒有些不妥啊。”吳向東和姓劉的總監站在隊伍後面,從上了須彌山他的眼皮就開始跳,跟之前他出車禍那一回一毛一樣。
“老吳,你就別杞人憂天了,這次是政府和軍方下令的,你就別擔心了吧。”
搖搖頭,吳向東還是有些不安,“不行,要不我還是先回去吧,我眼皮跳得厲害。”
“行,那你先回去吧。”待吳向東走遠,姓劉的輕哼一聲,“就這點膽兒怎麽做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