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二龍混過社會,察言觀色不在話下。此時看無畏面色有變,他立刻心道有戲,語氣變得上挑,“這是十公斤黃金,以現在的市價,值兩百多萬。這還隻是定錢,怎麽樣,無畏大師,看到我們的誠意了吧?隻要你同意將寺院賣給我們千紅地產,我們老總同意將價格再提高三成。這可是一個多億啊,你難道不心動?”
無畏自然明白張二龍的用意,以前他去過健身房,那些推私教課的教練不會展示器械的高大上,而是直接了當地掀起衣服,露出健美的肌肉,問“是不是想練成這樣?”
此時張二龍的形為如出一轍,那種臨場的震撼勝過最華麗的語言。隻是他選錯了對象。
回過神來,無畏的面色變得坦然,“張施主,對我們出家人來說,不需要錦衣玉食,不需要瓊樓玉宇,食能果腹,衣能蔽體足以。你開出再高的價碼,大界寺我也不會賣的。”
“哎,無畏大師,你怎麽這麽死腦筋,這麽不通世故呢,你拿著錢重新選個好地方,再建一所更加富麗堂皇,更加金碧輝煌的大寺院,不是更好?”張二龍不懂無畏為什麽要這麽執著,轉讓寺院的錢夠蓋幾十個這樣規模的寺廟,在他看來,這是傻子都會做的買賣。
無畏不同,他不敢自詡看破一切,但目前來說,名利他是不太看重的。當即搖了搖頭,無畏解釋道:“開宗立派是大事情,貧僧見識短淺,佛法甚微,沒有那個資格。唯有守護好這個寺廟才是我的本責,不容閃失。”
“你真的不願意轉讓?”
“抱歉!”
……
“無畏大師,我聽說你們和尚都以普度眾生為旨,你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一頭霧水,無畏心想我不願賣寺廟,怎麽又扯到見死不救上面了?
張二龍變幻另一幅可憐的臉色,“實話說吧,無畏大師,我先前謊報你已經簽了合同,同意將寺廟賣給千紅地產。上頭的批文也就是這麽來的,現在被我姐夫一扯,老板知道了這件事,說了事情辦不成就要我提頭來見。他可是真敢殺人的,你真的見死不救嗎?”
無畏心中自是一股無名火,“張施主,不是貧僧見死不救。而是你咎由自取,佛渡眾生不錯,自然也包括好人、平常人和惡人,可卻唯獨不渡執迷不悟,死不悔改之人。你還是請回吧。”
見無畏難以說通,張二龍後退兩步,淒厲地笑道:“好,好,好,果真是鐵石心腸,那無畏大師可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你想幹什麽?”無畏立刻做出防備。
“這荒郊野嶺的,若是失蹤兩個窮酸和尚,你說說,會有誰知道?會有誰追究?”張二龍大笑兩聲,“兄弟們,亮家夥。”
在他的命令之下,身後的四個大漢迅速從腰間摸出手槍,關掉保險對準了無畏。
“無畏大師,我不知道你得了什麽機遇,從一個遊手好閑的窮酸和尚變得有些道行,可我張二龍也不是吃素的,你功夫再高還不是一顆鐵花生的事。”
無畏使過槍,他看張二龍這些人拿槍的姿勢就知道,估計是保鏢學校裡培訓出來的標準姿勢,實戰起來不一定好用。他暗中一瞥,身後剛好是大殿西邊的柱子,趁其不備或許可以避過一輪攻擊,在趁機而為。
心中打定主意,無畏將目光看向最弱的張二龍。
剛想有所動作,隻聽一彌從旁邊禪房中走了出來,疑惑地問道:“師父,你在幹什麽?”
此時,
無畏站在大殿西側,一彌在大殿東側,而張二龍幾人在大殿之前,正好在兩人中間。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下一秒,隨著張二龍一聲令下,四個大漢齊齊撲向了一彌。也就是在前一秒,看到小和尚的時候,張二龍心生一計,他之前就知道無畏對錢財不在乎,可對這個小和尚卻是愛護有加,若用他作為人質,還怕什麽樣的要求他不答應?
無畏自然也想到了這一點,幾乎同時,他一個起跳,身子橫在空中,對著那四個飛撲過去的大漢,好像出自本能,凌空就是一掌。
如同水波震開枯葉,空氣中激起一聲輕嘯,四名大漢同時倒地,無畏也趁機一滾,護到了一彌面前。
這特麽是什麽情況?
張二龍瞪大了眼睛,顯然剛才看到的景象超出了他的理解能力。他眼中是這樣一幅景象,只看到空氣如同水面產生波紋,無畏好似一條遊龍便出現在了一彌面前,而他的手下同時倒地。
有些心慌,但他故作鎮定地喝道:“趕緊上,愣著幹什麽?”
幾名大漢雖然倒地,可也沒傷到,當即對著無畏師徒二人便開了槍。
無畏也在納悶,剛才自己的一個動作,好像產生了什麽奇特的效應,讓他百思不得其解。隻是現在顯然沒有時間琢磨,槍聲一響,他抱著一彌就地一滾,堪堪躲開了這一輪攻擊。
隻是翻滾之時卻沒有出現之前的那種神奇場景,如果再來一槍,估計就難以避讓了。
張二龍見有機可趁,面色變得猙獰,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滅了口再說。以後找個冒名的和尚將大界寺這麽一轉讓, 一個多億就到了他手裡。
“哈哈,趕緊,誰先乾掉他們我就將這箱黃金給他。”聽到張二龍許諾,四個大漢瞬間像打了雞血一般。
剛才就地一滾,無畏二人滾到了大殿門檻之下,現在四隻手槍對著,而且相隔不到十米,就算有天大本事也難逃一劫。
眼見二人就要當場殞命,危急關頭,忽見門外殺進來四名年輕男子,手持狙擊步槍,頭戴棒球帽。
眨眼將張二龍幾人團團圍住,“都別動,放下武器,雙手抱頭。”
四個保鏢對上四個殺神,好像小雞見到了老鷹,瞬間圖窮匕見。看到這等陣勢,武器都差了幾個等級,張二龍腿腳一軟毫無反抗便癱軟在地,保鏢中還有人想反抗,一槍托便被拍在了地上,一行人就這樣被輕松地繳了械。
隨後一個聲音從山門外傳來,“好大的膽子,佛門淨地竟然動槍。”
無畏二人這才站起身來,定睛一看,原來是孫老頭領著那四個年輕男子折回來了,踏進山門才看清楚,他懷裡抱著的馨兒,好像睡著了一般。
只看了一眼,無畏卻皺上了眉頭。
等孫老頭到了跟前,跟眼前四人吩咐幾句,張二龍連同四名保鏢就被綁起來,押出了院門。顯然對他們來說,這樣的事情處理過不止一次。
“孫老施主,多謝相救。”
“無畏大師,這個咱們待會再說,你快看看馨兒是怎麽了?”
顧不上身上的塵土,無畏立刻仔細地查看了馨兒的情況,眉頭卻越鎖越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