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提到了這兩個邪乎的東西,成愚也不藏著掖著,一一對無畏講來。據他的描述,剛開始任務抓捕的那隻惡鬼,只是初步有些形狀,攻擊雖狠,倒是也能對付。
隨後來的那一個就像是一個渾身裹滿黑氣的人,沒有獠牙血口,卻只要一掌就能將成愚打退,而且還讓他經歷晦氣的蝕骨之痛。
“你說他顯形之後與常人無異?”
“對,除了滿身黑氣之外,跟正常人沒什麽差別?”
無畏眯著眼睛,“那與他可能溝通?”關於顯形,無畏下意識想到蘭蘭,曾聽來苦說過,蘭蘭剛死去之時,化作的惡鬼也是凶猛異常,顯形之後與常人無異。隨著她在人間滯留的時間越長,形體也就越虛弱,最後才漸漸不支,即便白日化形也要消耗掉很多的能量。
“表情面目也很自然,言語上沒有溝通過。不過俺以為他應當是能理解的。俺就是被他追著一路逃到了這裡。對了,還不知道這座寺的名字呢?住持可在,俺想謝謝他。”
無奈搖頭,無畏心說成愚這個和尚言談之中都透露出些憨厚氣息,進寺裡這麽久才想起來問山門。
“這寺叫大界寺,至於住持就是我了。這個寺廟目前一共兩人,另外一位你剛剛見過,就是那小沙彌。”
憨厚笑笑,成愚道:“方丈大師,真是失敬失敬。俺看你年紀比俺大不了多少,可道行卻是很深。”
客套話無畏並不在意,一彌取了一大碗水來,成愚咕咚就喝個乾淨。看著成愚,無畏還不知道他的打算,突然心中一驚。
等等,好像有什麽不對勁。
“你說你是被一路追到我寺山門外的?”
“是啊。”成愚點頭。
無畏匆忙站起來,走到山門外,凝神一看,好像沒什麽異常。
秋風徐徐吹來,吹動他身上單薄的海青。他面相池塘站立,突然閉上眼睛讓微風從面上刮過,池塘水面激起一道波紋,越跑越快,波紋憑空飛起形成一條水柱,向著無畏三人衝來。
這水柱,凝在空中像是子彈一般,速度很快。轉眼就到了無畏面門。慌亂中輕輕朝旁邊一轉,才堪堪躲過這一道攻勢,只是這水柱卻直衝向身後門牆,轟隆一下,三四十公分厚的土夯院牆竟被砸出一個大坑。
這等威勢,如果打在人身上,只怕不死也要去掉半條命。
成愚站在無畏身旁,擺好姿勢,“無畏大師,正是這東西。要小心,這應該只是他的試探。”
點點頭,無畏心領神會,“成愚法師,你受了傷還是回去歇息吧。”
“這因俺而起,不能坐視不管。”成愚固執的站定,不肯退去。
這時,池塘上的波動陡然向著院門轉移,來勢洶洶比剛才的那道水柱要快了不少。
“一彌快進去!”無畏大聲吼著,站在一彌身前,腳下虛步一晃,手中就是一掌揮出。
這掌法看似輕柔,卻力道極大。像是一隻溫柔的手拂過風鈴,卻能激起叮鈴的聲響。
剛柔並濟,化繁為簡,正是金剛般若掌。這掌法傳自天竺,是一套大道至簡的掌法,練到高深處虛實難測。不過雖說如此,也沒有武俠玄幻小說中描述的那般恐怖。
無畏用這一掌,是要全力激發發出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大典中的力量。
嘣!
虛空拍出的掌風與那道藏在空中的波動碰撞在了一起,發出一聲空氣炸裂的尖嘯。
無畏蹭蹭退出三步,
靠著院牆站定,成愚則是直接被這道氣爆砸倒在地,幸好一彌已經躲進房間,逃過這次攻擊。 “你沒事吧?”無畏目視前方,問道。
“還,還好。”成愚乾咳兩聲,已是吐出一口鮮血。
“成愚法師,你身上有傷,還是先進去吧,我來對付他。”
這一次,成愚不敢再托大,踉蹌兩步進了山門,遠遠看著無畏。
“阿彌陀佛,施主還請現身。”無畏吐氣開聲,對著面前喝道。
唰唰兩聲,一道黑色的身影在空中形成,對著無畏咧嘴一笑,“小和尚,你我並無冤仇,只要你把那個愣頭青給我交出來,我可以放過你。”
“這個恕貧僧辦不到。”無畏斷然拒絕。
“哈哈,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佛門之地,你這惡鬼也想逞強?既然你想下地獄,就讓我送你一程。”
“哈哈哈,”這惡鬼笑得更加張狂,“小和尚,嚇唬我可沒用,我就是從地獄中出來的。”
“好,那我就再送你回去。”無畏冷哼,將念珠握在左手,不停撚動。可惜他現在只在外面穿著一件海青,沒有穿那件紫金袈裟,否則勝算可多一籌。
“嘿嘿,口氣不小。”說著惡鬼撲向無畏,一爪抓了下來。
撚動念珠的同時,無畏口中念著六字大明咒,這樣能讓他發掌之時充分調動心力。
兩掌碰撞在一起,無畏手掌頓時傳來劇震,一種冷氣襲人的感覺從手臂之上傳來, 瞬間深入骨髓。而那惡鬼的右掌也被無畏的掌風震散。
惡鬼倒飛回去,嘴一咧在空中哈哈大笑,“好小子,果然有點手段。沒想到,普明那個死禿驢死了之後,又出了你這麽一個家夥,不錯,很不錯。”
“惡鬼,你究竟是何來歷?”直到現在,無畏還是感到詫異。
“這個你不必知道,看招吧。”重新凝聚身形再度撲了過來,無畏作勢正要抵抗。突然從側方飛來一張符紙,燃燒著在空中劃出一道痕跡,隨後重重打在了惡鬼身上。
符紙燒出的火焰帶著侵蝕的功效,將惡鬼的身軀打出一個大窟窿,聚合速度驟然下降了很多。無畏乘機上去一掌,隨著一聲慘叫傳來,那東西迅速消失身形不見。
無畏往一側看去,只見一男一女身著黑色運動服,背上背著很大的登山包,正往大界寺方向趕來。
男子生的儒雅,只是語氣卻不友善,“誒,我說和尚,你怎麽放他跑了?虧我還好心幫你。”
“老姚,這樣不好吧。”身旁的女子說道。
面色如常,無畏細細打量著這兩個年輕人,他們身上都有一種悠然恬淡的出塵之感,那個男的氣息更是幽靜如深潭,不斷散發出危險的信號。
“二位施主是?”無畏詫異,今天怎麽接二連三遇到怪事,先是成愚,再是惡鬼。還有這兩個言語孤傲的道士。好像自從他來到這裡,大界寺是越來越不安寧了。
“小女子初月,這位是我師兄姚三。還沒請問大師法號?”
“貧僧無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