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什麽意思,陸先生能不能說的明白點?”
伍南生還是沒明白,疑惑的看著陸文青。陳修括和林秋卻沒有開口,兩人的目光中不約而同的泛起了激動的色彩,目光灼灼的看著陸文青,想從陸文青嘴裡驗證一下。
“比如身處抗日前線的士兵們,還有愛國的基層軍官們,他們都是你們可以改變,也應該去改變的對象。正如你們所說,二十九路軍和日本人有著血海深仇,宋哲元此刻需要你們為他凝聚軍心民心,你們也需要趁此機會到士兵和軍官們的身邊去,幫助他們喚醒心中的愛國熱情,在二十九路軍內部掀起堅決抗日的浪潮,讓他們能夠在戰爭來臨的時候作出正確的選擇。”陸文清繼續耐心解釋著。
在真正的歷史上,雖然宋哲元不斷的對日采取妥協和退讓,但二十九路軍的將士們仍然堅決的向日軍打響了全面抗戰的第一槍,師軍兩級將領身先士卒,犧牲無數,佟麟閣、趙登禹、張自忠等一大批高級將領在抗日戰場上犧牲。這表明二十九路軍的內部還是傾向於抗日的,隻是可惜宋哲元一將無能,累死三軍,一心想要保存實力撤出平津,使二十九路軍白白蒙受不抵抗的汙名。
“陸先生的意思是讓我們去二十九軍內部發動士兵,宋哲元會答應麽?”伍南生眼神中重申泛起希望的神色,可他還是有些懷疑。
“會。”陳修括和陸文清異口同聲的說道,然後兩人對視一眼,互相笑了笑。伍南生有些驚奇的看了陳修括一眼,林秋卻有些警惕的看著陸文青。
“宋哲元現在面臨著日本人和國府兩方面的壓力,一旦應對不好,宋哲元甚至要面臨下野的風險,他需要你們去為他鼓動軍心民意,與這件事相比,你們在士兵中宣傳抗日思想是可以被宋哲元接受的,但是你們也要注意尺度,團以上的軍官最好不要貿然接觸,否則有可能觸動宋哲元的逆鱗。
”陸文青感受到了林秋警惕的目光,但他沒有回應,而是繼續開口解釋道。
“可是隻有基層軍官的話,對現狀似乎沒有什麽改觀。”林秋接過陸文青的話繼續問道。
二十九路軍是宋哲元以數千潰兵為家底一路拉扯出來的,宋哲元在二十九路軍中威權很高,隻發動基層軍官,他們沒有能力阻擋宋哲元的命令。
“確實沒有什麽改觀。”陸文青讚賞的看向林秋,然後又繼續開口道。“但即使你們能夠發動到二十九路軍的高層軍官中,對平津局面也沒有什麽改觀。”
說完這句,陸文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到伍南生又想開口追問,擺了擺手讓他先不要說話,然後開口說道:“你們覺得就算二十九路軍全軍上下一心,他們能夠在平津擋住日本人麽?”
“陸先生這話是什麽意思?”伍南生有些焦急的開口問道。他一直以為隻要二十九路軍能夠奮起抗戰,平津是能夠保住的,但陸文青的這句話讓他對自己以往的判斷產生了懷疑。
“平津擋不住日本人,華北甚至也不會是日本人佔領的終點,華北的局勢不動則已,一旦爆發戰事,必定是舉國之戰,二十九路軍即使能暫時擋住日本人,但一旦戰爭爆發,日本人狂熱的民族性,會讓他們源源不斷的大舉增兵。”陸文青神情沉重的開口解釋道。
“那我們也可以增兵啊。國府不是有增兵華北的打算嗎?難道當日本人挑起戰爭的時候,宋先生還會拒絕中央軍入境嗎?”伍南生面帶疑惑的開口道。
“國府可能會增兵華北,但國府主力尚在江南,日本關東軍近在咫尺,比時間我們比不過日本人。”
“那我們就請願,立刻組織學生請願,我願意帶頭,到武漢、南京去請願,讓國府立刻增兵華北。”伍南生騰的一下站起來,面色堅定的說道。
“不行。”這次是陳修括出口反對了,伍南生疑惑的轉過頭來看著他,陸文青也有些疑惑的轉過頭去。“國府增兵不可行,那樣會將宋哲元重新逼到日本人那一邊,我們要先發動士兵和基層軍官們,讓宋哲元感覺到民眾軍心不可違,堅定他的抗日決心,然後再發動請願,才會有效果。”陳修括開口解釋道。
“宋哲元誤國!真該引咎自辭以謝國人!”伍南生聽完之後右手攥拳狠狠的砸在左手,一臉的氣憤之色。
“南生,別激動。”陳修括拉著伍南生坐下,然後扭頭看向陸文青,面色格外的嚴肅。
“陸先生,現在國難當頭,正值我輩青年奮起救國之時,日本是強國,我們是弱國,因此我們更要團結才能戰勝他們,我希望你能加入我們。”
“你們?”陸文青有些疑惑的問道,目光在陳修括和林秋臉上仔細打量著,然後又看向一臉坦然的伍南生。這個動作立刻讓林秋起來。“對,我們組織了一個青年愛國會,目前正在濟南各地為二十九路軍籌款,我希望您能加入我們,支持我們的工作。”陳修括點點頭開口解釋道,伍南生也是一臉希望的看著陸文青。
青年愛國會是學聯撤離後,由一些在一二九運動中結實的青年學生自發建立起來的,最主要的學生群體來自於北大和燕大,總乾事由陳修括擔任,伍南生是召集人,林秋是燕大學生代表,除了他們三個還有三個學生代表和一個總風紀官,七人構成了這個青年團體的決策層。
此刻其他幾人正在濟南別處帶領學生募款,。像這樣的學生團體在北平有很多,因此陳修括不擔心引起懷疑。
。。。原來是拉讚助來了。陸文青心底有些失望,但更多的卻是欣慰。
這個偉大的民族即使沉淪和衰退了,也總有一代又一代的熱血青年站了出來,用自己的青春和熱血把這個偉大的民族從深淵中拉回,為此他們不惜獻出自己的生命。
“我可以支持你們,但我恐怕不會加入你們的組織。相反,我希望你們能夠到我這裡來幫助我。”陸文青沉思片刻,拒絕了陳修括的邀請,這讓伍南生很是失望,剛想開口,陸文青卻沒給他機會,而是繼續開口解釋,把自己準備建立一個民團,已經獲得軍事廳和保安司令部批準的事情給三人簡單說了下。
“陸先生是要親自上戰場打日本人麽?我能不能報名參軍?”伍南生臉色由困惑轉為興奮,摩拳擦掌,神情躍躍欲試。在認清了宋哲元的真面目之後, 他已經不願意再回北平了。
“當然可以,修括兄和林秋同學呢,你們願不願意來?”陸文青和他們說這麽多,正是存了招攬他們的心思,當然不會拒絕。
“我們。。陸兄,我就不去了。。正如你剛才所說,我們還要到二十九路軍中去發動士兵和基層軍官,這件事總得有人去做,我去二十九路軍勞軍很多次了,這件事由我帶頭更合適。”
陳修括猶豫了下,拒絕的話剛出口,看著伍南生疑惑的目光,趕緊解釋了一句。長城抗戰的時候,陳修括就參加過支援二十九路軍的志願隊,上過長城,在北平的學生中有一定的聲望,這件事伍南生也知道。此刻他聽完陳修括的話之後,臉色的疑惑之色很快散去。
“那林秋同學呢?”陸文青把目光瞄向一臉猶豫的林秋。“林秋同學留在這裡吧。”林秋還沒開口,陳修括便搶先開口道。這讓陸文青有些好奇他們倆的關系,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打量。
“林秋同學學的是醫生,可以幫助你們,二十九路軍那裡我自己去就行了,和士兵們打交道,還是我們男人合適。”陳修括也反應過來自己搶了林秋的話,開口解釋了一句。
這個解釋不充分,二十九路軍同樣需要醫生,留在陸文青那裡同樣需要和士兵們打交道。但三人都沒有繼續追問。伍南生以為陳修括和林秋兩人是戀人關系,陸文青也覺得是,他倆都以為陳修括擔心戰爭爆發後林秋的安全才這麽說的,林秋見兩人一臉我懂的表情,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但最後還是沒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