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州市府大樓,這處治理一地數百萬人的行政中心。
常務副長官辦公室。
一位中年男子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他臉龐清瘦,身材頎長,身上隱隱帶著股不怒自威的氣勢,正聽取另一位身穿警服,掛著一級警督銜的男子匯報工作。
這時候還早,實際還沒到上班時間,但有上級督辦案件壓著,負責此事的人不得不多費點心思。
“孫副長官,在市委市府的堅強領導下,經過我們警察局全體同仁多日奮戰,‘3號林國案’基本水落石出,林國偽稱氣功大師,借助團夥掩護支撐,行騙多名富商……”警服男子字正腔圓。
“滴滴……”
一陣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中年男子擺了擺手,示意警服男子暫停,隨後接起了電話。
“喂?”
這聲音威嚴。
“爸爸……”
女兒熟悉的聲音透過話筒傳到孫永年的耳中。
“小薇?”
孫永年的聲音立刻變得溫柔起來。
“你……你怎麽了?怎麽哭了?”
他細心一聽,發覺女兒的說話時帶著點哭腔,頓時急了。
“爸爸,我沒事,是爺爺……”
孫薇三言兩語將事情過程大致說了。
“什麽?你說你爺爺他被人騙了,有人自稱是武道宗師,在忽悠你爺爺?”
孫永年愣了一下,他看了眼警服男子,下意識壓低了聲音。
“不對啊?你爺爺他自己練了幾十年的武功,不是說什麽內力都要大成了嗎?怎麽會被人騙?”
“不管了,反正爸爸你快點過來,爺爺為了那個人都鬼迷心竅了,還打了我一巴掌。”
“啊?還打了你?”
孫永年心裡一驚,頓時重視起來,他可是知道老爺子最疼自己女兒,從來不舍得打罵的。
“好,好,爸爸知道了,我和市委主席打個招呼,請下假,馬上過去。”
孫永年問清了地方,就掛掉電話,站在原地沉思了片刻。
老父親練的是真傳武學,他親眼見識過父親的厲害,曾揮掌打碎石板,按理說,老人家浸淫武道數十年,遠遠比自己懂得多,不應該會在這事上栽跟頭。
不過,想到女兒的語氣,再結合最近省裡通報的一系列案子,孫永年也不由得擔心起來。
無論是寧州市主辦的林國大師案,還是省裡通報的幾個打著算命大師、風水大師設套行騙的案子,都有一些受過高等教育,見識廣博的人上當,例如富商,又或者教師金領等等。
說白了,這些人會上當,歸根結底是自己的原因,是他們心裡存在著某種執念和貪欲,才會為人所趁。
想到這裡,孫永年站不住了,他很清楚老父親對武道的孜孜追求,已經不是一般的執念了。
“昌茂同志,警察局的工作非常得力,我很滿意,改天我們再給市委和市府作進一步的匯報,現在你找兩個同志和我一起出去一趟。”
說到這裡,孫永年的語氣變冷。
“也許又能給你們找個案子。”
“啊?好的,孫副長官!”警察局副局長葛昌茂迅速答應,他轉身就要去喊上兩個屬下。
“等一等!”
孫永年突然又喊住他。
“長官?”
“昌茂你聽說過武道宗師嗎?”
“武道宗師?”
葛昌茂一臉茫然。
“這個……是厲害的武者?孫副長官,
您指的是電視裡還是現實中的……東西?” “不知道就算了!你去吧!一會兒跟著我的車走。”
孫永年揮了揮手。
看來警察局裡也沒有相關的信息!
孫連成自己對武道宗師的了解都不多,到了孫永年這裡,又不曾習武,而是專心仕途,那就更沒有概念了,他對這個詞的認識,恐怕還不如女兒清楚。
“哼!管他什麽阿貓阿狗,無論是誰,敢騙到我孫永年的頭上,那幾個勞什子算命大師、氣功大師就是最好的榜樣!”
孫永年冷哼一聲,踏出了辦公室。
……
“慚愧啊!趙先生,孫某人管教無方,卻是讓孫女衝撞了您。”
樹林中,孫薇離開後,孫連成就苦笑著給趙易鞠了一躬,鄭重地道歉。
雖然孫薇跑了,但他反而松了口氣,孫連成是真怕自己孫女呆在這裡,又說什麽胡話,惹來潑天大禍。
好在孫薇之前幾次冒犯,事情都不大,他也及時表態製止,而趙易這位少年宗師也沒有計較的意思,這讓孫連成不由得暗暗感歎,果然是宗師風范,氣量宏大,若非必要,又怎麽會和一個武藝稀松平常的黃毛丫頭動手。
孫薇練的是真傳武學,一個打十幾個男的都是等閑,但在孫連成眼裡,和宗師一比,自然是武藝稀松平常的黃毛丫頭了。
親眼見識了少年宗師展露的劍光幻象和凌空氣,不知不覺中,他心悅誠服,完全不敢把眼前人和少年這個詞扯上關系。
“何至於此?孫老你起來吧!”
趙易對孫連成的識相還是比較滿意的,他略一思忖,心想隨手指點對方一下也沒關系。
“孫老,你難道沒想過你家孫女為何是這麽一副性子?”
“呃,這個……老頭我管教無方……”
孫連成下意識地回答了一句後,才反應過來,驚訝地追問道:“先生,難道這其中有什麽隱情?”
“還請宗師指點。”
他的姿態越發放的低了,甚至再次以宗師稱呼。
“當然有隱情!”趙易點頭,“你的孫女性情急躁,衝動易怒,問題都在功法之上,你家的功法怕是不全,是你修修補補得來的吧?”
“這……”孫連成臉色一變,急忙答道:“先生慧眼如炬,孫家家傳的功法確實有所殘缺,其中不少都是孫某自己摸索得來的,原來這其中還有這麽大的隱患?”
想到孫女的心性問題,孫連成頓時急了。
“不錯,你這功法慣走陽脈,對於男性沒什麽影響,但就女子而言,內力滯脈,肝火虛旺,才產生這麽個結果,導致性情衝動易怒!久而久之,說不得肝髒還要出些問題。”
“什麽?”
事涉自己最喜愛的孫女,孫連成大驚失色。
五髒六腑,這又豈是小事?
想到之前自己還一直逼孫女練習家傳武學, 他腸子都悔青了。
“先生……這……請恕在下魯莽了,若先生有所對策,孫某鬥膽,懇請先生不吝出手,日後但有差遣,孫家必無不從。”
聽了趙易的話,結合孫薇的日常表現,孫連成越想越有道理。
事到如今,他也顧不得其他,一咬牙,就朝趙易求助。
對方既然能看出問題來,必定還有更多可以求教的東西。
“呵呵,不急,那還要看看你家丫頭的誠意了!”
趙易淡淡地來了一句。
“先生……”
孫連成大急。
“我還要打坐一番,此事稍後再說。”
趙易的語氣不容拒絕,自顧自地席地而坐,橫劍在膝,緩緩閉上了眼。
他練了一趟十二品青蓮劍法,有所提升,還要消化和參悟一二。
“是!”
孫連成不敢再說下去,乖乖地束手而立,心裡再急,此刻他也只能憋回去。
丫頭啊丫頭,讓你魯莽衝動。
他下了決心,再見到孫薇,要立刻捉住,讓她過來老實認錯。
同一時間,一中校園,兩輛車魚貫而入,直趨後山。
到了山下,打頭的奧迪,前座迅速下來一個成熟男子,恭敬地打開後座車門。
孫永年從車中鑽了出來,後車也迅速下來三個警察,圍到他的身邊。
“上山!”
“是!”
三個警察,領頭的是一級警督,市警察局副局長,其他兩個也都是局裡的精銳刑警,他們的腰間甚至挎著手槍,目光犀利,望向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