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州在省內經濟排不上前列,但建城歷史久遠,能上溯數百年,因此也有些古老東西流傳。
在市裡還形成了一條專門的古玩步行街,街上門面和攤販售賣的是來自各個渠道的老物什。
趙易此時就漫步在這條街上。
一中的暑假強化班就要開課,他在家裡呆的不自在,終究是重生,和此世父母隔了層膜,後來趙易乾脆知會了那兩人,提前到了市裡。
劍念初成,告一段落,他便借著這兩天空閑,再到古玩街轉轉,瞧瞧有沒有看得上眼的東西。
不過,一路走下來,他心中不免失望。
雖然發現了些老物件,但對趙易來說都沒什麽用。
寧州畢竟太小,要找到自己看得上眼的,或許還要去應天或者東海這樣的大城市走走。
趙易駐足在一個攤子前深思,又想到了前世的一些後手。
不知道他前世留下的秘藏是否還在?等到修為再進一步,晉入築基後期,到時或可前往發掘一番,作為修煉資糧。此外,有機會還要降服些勢力,為他搜集資源。
現在自己還能親力親為,出來搜尋材料,將來總不能讓這些瑣碎雜事佔去太多修煉時間,那是本末倒置。
“喂!”
在趙易駐足沉思之時,後面突然傳來動靜。
“喂,我說前面的,如果不買的話?請讓一讓,別人也要買東西啊!”
趙易扭頭,就看到一個年輕的嬌俏女孩,一雙杏核眼正瞪著自己,臉色不耐,她手邊還扶著一位老者。
看這兩人的樣子,卻是自己駐足在攤前,恰好擋住了人家。
嗯?
趙易正要讓開,突然腳下一頓,他覺醒重生,本就神魂強大,現在晉入築基初期,五感更加敏銳,看了一眼就發現兩人身上有著異樣。
特別是那滿臉不耐煩的女孩,在呵斥自己的刹那,體內有力量陣陣波動。
這力量和修真者的真氣相仿,但質量和強度遠遠不如。
趙易細看之下,已經看出端倪。
原來是世俗界的武者內力!
“看什麽呢?”女孩見趙易對自己的話置若罔聞,還一直無禮地盯著自己亂看,頓時心頭火起。
“小薇!怎麽和人說話的?”女孩身邊的老者此時也開口,他面帶責備地望了自家孫女一眼,又向趙易道歉,“小兄弟,不好意思,我這個孫女性子一直有些急躁,衝撞了你,我替她道個歉。”
趙易搖搖頭,示意沒事,轉身讓開。
“爺爺!您看這人,您一個老人家和他道歉,他倒是坦然,大咧咧就受了?”女孩叫孫薇,她此時看著還有些惱火,又瞪了趙易一眼。
“好了,你還說,還不是你先招惹人的?”老者揮手打斷孫女的抱怨,兩人站到了攤前,邊看邊聊。
“話說回來,小薇,你最近是怎麽了?沒事吧?怎麽像個炸藥包似的,一點就炸,小小年紀哪來的這麽大火氣?”
“爺爺,人家哪有嘛?”孫薇不依。
“還說沒有!哼,要我說,就是你練功不勤奮,天天毛毛躁躁的,在外面瞎混瞎玩,不下苦力練武,心態怎麽能調整好?你看看你熊爺爺,每次遇到我,就和我吹他那對寶貝孫子孫女。”
趙易此時還未走遠,兩人對話雖壓低了聲音,但怎麽逃得過他的耳朵。
趙易也沒有其他意思,隻是驗證一下自己的推測,這一番話聽下來,他心中就有了底。
這兩人果然是世俗界的武者!
不過,對於老者的話,趙易嗤之以鼻,聽後不住搖頭。
他眼光何等毒辣,隻是打量了幾眼,就看出兩人身上有些問題,特別是那女孩,眼角發青,肝火虛盛,因此跳脫急躁,甚至連內力都出現不穩跡象。
這背後的原因,趙易判斷和對方修煉的功法脫不了關系。
雖然看出了問題,不過趙易也沒有拿熱臉貼對方冷屁股的意思。貿然去指出這種私密問題,本就不是一個陌生人該做的,而且他現在的狀態也沒什麽說服力。
老者仍在教育自己孫女。
“你熊姐姐,年紀輕輕,武道就登堂入室,幾年之內,或許就有望內力小成,靠的就是冬練三九夏練三伏的勤奮功夫,老是像你這樣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這樣子怎麽能進步?”
老者想到了自己好友,那個大笨熊,一個大老粗,倒是教出了心性堅定的孩子,習武不輟,他教書育人幾十年,反而教不好孫女,讓她跳脫飛揚,暴躁易怒。
“哎呀,爺爺,真是的,天天就催我練武,人家很忙,哪有那麽多時間練武!”孫薇有點不服氣地說道。
“忙?你忙什麽?天天和一群不成器的瞎倒騰有什麽用?”
“哼!爺爺,我做的事業沒有用,那練武又有什麽用?”孫薇不滿地反駁。
“練武怎麽沒用?強身健體,培養心性,對於女孩子來說,還有了自保之力,更加安全,你就是不練武,才這麽定不下心來,毛毛躁躁!”
“哎呀,強身健體那我去健身房就好了,跳舞也可以啊!再說了,爺爺,現在都是火器時代,就算練武一輩子,有什麽用?既不能飛簷走壁,又不能擋子彈,論安全,還不如花錢請個保鏢來的實在。”
“誰說沒用了?怎麽就不能擋住子彈了?臭丫頭,你要是能修煉到宗師之境,別說飛簷走壁擋子彈,你就是去接子彈,也不是做不到!更有一葦渡江,凌空殺人,種種威能,不勝枚舉。”
“須知,武學之道,進無止境!”
老者氣的胡須直翹起來,他做了一輩子教育事業,待人溫和有靜氣,卻總是被跳脫的孫女弄得心態全無。
“那爺爺您是什麽境界呀?”孫薇也惱了,眼珠一轉,抓住痛點反擊。
“丫頭,你和爺爺也這麽抬杠?”
“切,爺爺,少拿那些故紙堆的傳說來唬你孫女啦!”孫薇像是打了場勝仗,得意地說道:“爺爺您練了一輩子武,都沒摸到那勞什子宗師之境。那些傳說看看就好,還飛來飛去的大俠,神神鬼鬼的,都是騙人的啦。”
“故紙堆傳說?爺爺可沒有胡說,我說的都是真的。爺爺練不到宗師之境,那是咱資質不好,又沒有完整功法,沒人指點,說不定國家什麽秘密部門,或者傳承久遠的古武家族就有這種無上宗師坐鎮呢!”
老者也有點底氣不足,說到底,他並不是真正的武林中人,退休前是個大學副校長。練的是家傳的殘缺功法,閉門造車,在寧州這裡,能交流的同道都找不到幾個。
很多東西傳得神神秘秘,什麽一葦渡江,踏浪而行,又有抓石成沙,吐氣殺人,凌空擊碎石馬等等。
好不玄奇!
但這都是老者道聽途說的消息,並未眼見其實,連他自己都半信半疑。
他一生除了治學,就是堅持修煉家傳的功法殘卷,並且得了些成就,奈何大兒子醉心官場,兩個女兒嬌氣,孫女又急躁跳脫,一身半摸索出來的武學卻是後繼無人了。
“惜哉!後繼無人也就罷了,前方亦是無路,也不知那些個傳說是真是假?若是能目睹宗師真身,這輩子也就了無遺憾了!”
每每想到那些傳說,他都是悠然神往。
“好啦,好啦,爺爺真是的,不和您說了,有人和您打招呼呢!”孫薇見好就收。
“唉,這丫頭!”楊連山無奈地歎口氣,深知又被孫女糊弄過去了。
下次非得押著這丫頭去修煉才行。
他暗下決心,臉上卻是掛著笑,一一和人打招呼,在場的攤主似乎不少都認識這老者,顯然他是這裡的常客。
趙易見再聽不到什麽有用的消息,便徑直離開,邊走邊想。
按照老者的說法,要接住子彈、凌空殺人,這些表現,築基境之上的氣海境都能做到,也就是說,武道界的宗師相當於一名氣海境修者。
武道宗師之下,普通武者的內力質量比之真氣相差太多,這意味著他們要達到宗師之境,需要付出比修真者更多的的時間和心血,錘煉內力,才能在晉為宗師時,將二者的能量水平提到同一水準。
但即使如此,修真者到了氣海境,更有種種法術殺伐手段,同一層次的武道宗師恐怕難以抗衡法術,僅能自保。
“換成如今的我,修成劍念,鼓動真氣,就能催發劍芒,劍氣透刃而出,每一劍威力切金斷玉。雖然還不能接子彈,但一劍劈開是沒問題的。大概,我都不用到氣海境,只需修成劍勢,以築基後期的修為,就能殺了那勞什子武道宗師!”
趙易摸了摸下巴,眼中掃看著周圍的攤子,心中也在推演揣測。
“嗯?”
突然,趙易腳下一頓,停住了步子,他似乎感覺到了什麽,仔細瞧了眼身邊攤子上的某物,臉上閃過一絲喜色。
來了這麽多次,似乎終於看到一個能讓他感興趣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