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歷五月初五，端午節。

　　渭源村的家家戶戶早在前一天就在大門前懸了艾葉菖蒲，小孩子們被大人在手腕、腳腕、脖子上拴上五色線，戴上了用朱砂、雄黃、香藥填的香囊。

　　李母早早就包好了粽子，板栗肉粽，棗粽，豆沙粽。今早起來煮了好了粽子，讓兒女起床來吃。

　　黑妞端午兩天前就放了假，歡天喜地回了家，吃上了母親親手包的粽子。

　　今天剛好是三天假期的最後一天，黑妞起了床，坐到桌前剝粽子。她一連剝了兩個板栗肉粽，一看李鋒從房間出來，很狗腿地招呼:“哥，你快來吃粽子，我都給你剝好了。”

　　“這麽殷勤。”李鋒在桌上坐下來。

　　李茗嘿嘿諂笑:“我哥這麽辛苦，對我這麽好，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李鋒哼了一聲，要不是自己前幾天說要帶她去市裡買衣服，她會有這麽殷勤?李母端著粥碗從廚房裡出來，她腸胃不好，早上吃粽子怕積了食，就自己煮了點粥喝。

　　“兄妹倆說什麽呢，這麽高興。”

　　李茗笑嘻嘻道:“哥哥說今天要帶我們去市裡買衣服呢！”她回來前就收到了哥哥發來的微信，說端午節全家一起去趟市裡，買點新衣服家電什麽的。

　　李茗當時嚇了一跳，開玩笑地回信息問他怎麽這麽壕，是不是發大財了?

　　李鋒回了一個臭屁的表情，說大財沒有，小財確實發了一點。

　　李茗捧著手機傻笑起來，在她印象中，自己的這個哥哥永遠是最牢靠的，他保證了什麽就一定會有。

　　李母喝著粥，說道:“說起來好幾個端午節沒給你們買新衣服了。你哥哥賣菜賣魚得了不少錢，黑妞可以買條裙子穿。”

　　她心裡對兩個孩子是愧疚的，家裡條件不好，別人家孩子每年端午新年都添新衣，她的兩個孩子好幾年才買件新衣，不然就是親戚朋友家孩子穿不下的衣服送來穿，倆孩子懂事，從來沒抱怨過，可當媽的心裡總不是滋味。

　　“媽，我們去全家一起去，給你也買幾身衣服。”李鋒笑呵呵道。

　　李母頓了手:“我一個老太婆了，還買什麽新衣服，給黑妞買就好了。”

　　李茗過去一把抱住她:“什麽老太婆，我媽還年輕著呢，跟我站一起像姐妹一樣。”

　　李母不好意思地笑起來:“瞎說什麽呢臭丫頭，差點把我粥碗給灑了。”

　　李茗拉著她撒嬌:“去吧去吧，一起去吧，你要是不買，我也不買了，學校的校服穿著也挺好的。”

　　李母經不住她一搖三晃，連聲答應。

　　吃過了午飯，一家三口出發進了市裡，李鋒帶著母親和妹妹，直奔市中心的商場，任勞任怨地當了陪逛小弟。

　　李茗一扎進商場就像魚兒進了大海，一個勁兒地撲騰，李母一開始有些拘謹，被女兒拉著逛了一圈，也放松下來。

　　李鋒跟在兩個女人後面苦笑，逛街果然是女人的天性，無論什麽年齡的女人進了商場都會瘋狂。

　　李茗先給母親看了一套衣服，非拉著李母去換。李母一看標價，便有些舍不得，連連拒絕。

　　其實李鋒帶倆人來的這個商場衣服不算貴，他看大學裡的女同學就經常來逛這裡的衣服店，他還曾陪著前女友來逛過。

　　“媽，你就試試吧。”李鋒和妹妹一起勸母親，李母拗不過，拿著衣服進了試衣間。李茗很興奮地幫母親看其它衣服，想讓導購小姐拿個合適的尺碼出來。

　　導購小姐看三人衣著樸素，兜裡沒幾個錢的樣子，也懶得應承，說是沒別的尺碼了。李茗臉色難看地放下了衣服。

　　李母在試衣間李磨蹭了半天，終於出來了。

　　“好看！”李茗叫起來:“哥你來看，我的眼光不錯吧。”李鋒抬眼看了看，母親穿著這套衣服確實年輕了十幾歲，都說人靠衣裝，樸素的母親穿上這身，顯得人都精神了不少。

　　“挺好的。”李鋒誇道，他從兜裡掏出卡，“就這身吧。”

　　導購小姐見他真要買，有些驚訝，忙走過來奉承:“哎呀這位是你們母親吧，看著真年輕啊，這套衣服今天剛好做活動，打八折呢。”

　　李鋒懶得和他多說什麽，直接遞了卡:“把吊牌剪了，我們直接穿走。”

　　李母穿著新衣服，有些不好意思:“這太貴了吧，我們還是再看看吧。”導購小姐麻利地剪了吊牌:“不貴的不貴的，我們家衣服很實惠的，您看看您穿這身多好看。”

　　李鋒付了錢，導購小姐把換下來的舊衣服裝好遞給他，笑容殷切:“幾位要不要再看看，我們店裡還有好多新貨呢。”

　　李茗擺手:“不用了，看中的沒尺碼了，我們去別家看看吧。”說著就挽著母親的手離開。

　　李鋒提著袋子跟上去，留下原地尷尬的導購小姐。

　　李茗一路忿忿不平，飛快買了一條連衣裙換上， 嘚瑟地拉著母親一起逛街。李鋒手上很快又多了一個包，依舊任勞任怨。

　　李茗帶著母親轉了一圈又一圈，最後把目光放到了哥哥李鋒身上:“我說老哥，你要不要順便也買身衣服?”

　　李鋒擺手:“我每天要下地種田，買了新衣服也沒時間穿啊。”

　　李茗嘖嘖:“現在不就可以穿嗎，你看我們倆穿的這麽好看，你灰頭土臉跟在我們後面多難看啊。”

　　李鋒:“……”

　　李茗把他推進一家男裝店:“走走走，買買買！”

　　李茗憑借著多年來看韓劇的經驗，以及在學校裡和一幫女同學對男生的品頭論足，很快幫李鋒挑好了衣服，推他去換。李母也笑著幫腔:“阿鋒你快去換了，讓媽也看看。”

　　李鋒無奈，只能拿著衣服去換了。

　　感謝非主流的年代已經過去，新一代的青少年們的審美沒有跑偏，還意外的……還挺不錯。李鋒穿著一身新衣服出來，李茗捧著臉大叫:“好帥好帥！”

　　“瞎吵吵什麽。”李鋒習慣性地抬手就想給她一爆栗，李茗機敏地閃開:“你別說話，別毀了我辛苦搭的衣服。”

　　李母笑著拍手:“好看好看，我兒子長得還挺帥。”

　　李鋒付了錢，也穿上了新衣。

　　一家三口神情舒暢地逛了半天，在商場設置的桌椅上休息，李母去了廁所，李茗屁顛顛去買飲料。

　　李鋒負責看著一堆大包小包，這小半天逛下來，隻覺得比種田還累。他正閉目養神，一道柔美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李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