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鋒扛著鋤頭,鋤頭上掛著兩條肥魚,就著大太陽,悠哉悠哉回了家。
“媽!我回來了。”李鋒一進門就看到母親蹲在灶頭忙活,忙去攔她:“媽,你身體還沒好,醫生都叮囑你不要太勞累了,這些事交給我來做吧。”
李母笑呵呵地放下了手裡的柴禾:“做習慣了,你要是什麽都不讓我做,我閑的發慌啊。”她直起腰來,活動了一下身體:“而且我覺得今天身體好了很多,身上也不酸疼了,頭也不發昏了。”
李鋒明白這大概是母親喝了靈泉水,現在出效果了。
他從水缸裡接了一桶水,解了草繩,把其中一條魚放了進去,這兩條魚個頭大,隻殺一條就夠吃了。
魚離開了水挺久,被串了腮拎回來,已經有些半死不活了,誰知現在一入水,竟活泛起來。
不用說,肯定也是靈泉水的作用。
李母湊過來:“喲,哪來這麽大兩條魚?”
李鋒已經把一條魚壓在案板上,麻利地開膛破肚刮魚鱗,“溪裡抓的。”
李母幫著剝蒜:“溪裡?溪裡的魚精得很,釣都釣不上來,你怎麽抓的?”
李鋒當然不能說自己是用一根草釣起來的,薑太公都不敢這麽吹,隻得回答:“我下水摸的。”
李母笑起來:“又去摸魚,我還以為你被老鱉咬過以後就不敢去摸了呢。”
李鋒訕訕一笑,知道母親又要開始講起他的童年糗事了。
農村孩子歡樂多,雖然不像城市孩子有各種新奇玩具可以玩,但他們有的是精力和好奇心,去開發無數遊戲,其中抓魚就是一項大家樂此不疲的遊戲。因為捕魚不光能吃到鮮香的魚肉,其過程也是非常有趣的。
在農村,幾乎不分季節都能抓魚兒,抓魚方法多種多樣。有些方法是老祖先一輩一輩傳下來的,有些方法是人類獵獲魚類的本能,有些方法卻是自己發明創造的。
李鋒人聰明,這份機靈放在讀書上,能為他博得一個好成績,放在別處,照樣出彩。
渭源村裡的這條河流,冬天的時候,河水寬闊的地方也不足5米寬,最深處淹不過膝蓋。但到了夏天,河水會隨著雨季漲落,但明顯要比冬天的水流大。
李鋒根據這個特點,自己發明了一個叫“涸澤而漁”的抓魚方法。等到夏天不漲水的時候,他就帶著小夥伴下河,一群毛孩子分成兩組,分別從一段河流的上遊和下遊向中間行走。受到驚嚇的魚兒就會跑到中間躲避傷害,這就正中了他們“涸澤而漁”的計劃。
年幼的李鋒指揮其它孩子向中間合圍,然後在合適的位置停下來,分別用石頭碼起一堵牆,在上遊碼牆的位置旁邊把河水改道,讓河水從另外一條道上流走,而下遊則密切觀察魚兒的動向,用細密的小石頭堵住魚兒可以跑掉的石頭縫。當上遊不來水,而下遊的水流得快乾的時候,魚兒們就暴露無疑了。
這時就可以隨便抓魚,每個孩子都能抓到幾條肥魚,樂顛顛地跑回家邀功。
李鋒因為這個機智的捕魚方法,一度成為孩子頭頭兒,這也就引來了趙海的不滿。
趙海是渭源村富戶趙大榮的兒子,他憑借著家庭優勢,自認為是渭源村孩子頭,經常集結了自己用零食收買的爪牙,來欺負其它小孩。
趙海也是個抓魚愛好者,但他的抓魚方式比較粗暴,就是帶著人往最好的地段一睹,不讓其他人來抓。
許多孩子敢怒不敢言,
李鋒就想了這個辦法帶他們來抓魚。 這天李鋒帶著小夥伴們滿載而歸,趙海帶著一群人堵住他們。“李鋒,你們把我的魚都抓光了,你怎麽賠我!”
李鋒的妹妹李茗十分不服氣:“趙大冬瓜你要不要臉,這整條河裡的魚都是你的不成?”
趙海一聽到“趙大冬瓜”這個詞兒,臉色立刻變了。他家裡條件好,吃得也比其他農村孩子好,可這吃來吃去,也不見得多長了身條,還是個瘦癟癟的身板。再加上他腦袋奇大,前凸額,後凸後腦杓,活像在脖子上安了個橫放的冬瓜。
渭源村許多小孩都不喜歡他,就暗地裡給他取了個外號叫趙大冬瓜。
趙海臉上的表情難看起來,他指著李鋒問:“你敢不敢和我們比摸魚,要是你摸的魚比我們的大,我就不管你們在哪裡抓魚,要是你摸的魚沒我們的大,以後就不準你們在這條河裡抓魚。你敢不敢和我們比!”
李鋒還沒開口,李茗就叫囂起來:“比就比!”他捅捅李鋒的胳膊:“哥!跟他比!把他們趕出這條河。”
李鋒被這坑哥哥的妹妹弄得說不出話來。
趙大冬瓜說的摸魚,其實也是種抓魚方法。這種方法很簡單,但需要膽量和運氣。沿著河流中間的石頭縫逐一摸索,有時就會從石頭下面摸出一條用其他方法抓不到的大魚。這種方法就像賭博一樣,過癮又刺激,但更刺激的是,一不小心會被瓷碗大的螃蟹給夾住手或者不小心被潛在石底的水蛇咬一口。
李鋒根本不想做這種沒把握的事,再說了,趙大冬瓜算什麽東西,他幹嘛要跟他比。可眼下雙方人馬被李茗一激,全都群情激奮,仿佛這場摸魚比賽是一場領土保衛戰。
“鋒哥,跟他比!”
“李鋒,你敢不敢比,別孬啊!”
“趙大冬瓜你說話算數,要是我們鋒哥贏了, 就別來這條河抓魚!”
……
李茗一張曬得黝黑的小臉都激動紅了,梗著脖子大喊:“就這麽定了!走!現在就摸!”
李鋒恨不得賞他一個腦殼,怎麽他就定了?
趙大冬瓜嘿嘿笑起來:“李鋒,怎麽著,比不比啊,你要是直接認輸也可以啊。”
李鋒一看這是騎虎難下了,隻得硬著頭皮上了:“行,比就比,到時候你可別耍賴。”
趙大冬瓜拍手:“好,去後山那條河!”
兩方人馬雄赳赳氣昂昂來了後山腳下的河流前,呈對峙之勢面對面站著。
李鋒脫了衣服鞋子,只剩一條褲衩,永铩I硨笠嶽鈷椎暮⒆用牆釁鵠矗骸罷源蠖夏憧焱尋。碌攪僂繁鷺。
趙大冬瓜冷笑了一下:“誰說我要和李鋒比,四兒,出來!”
一個精瘦的小男孩兒出列,嘬著牙花笑道:“是你四爺爺我和他比。”
李茗心裡咯達一下,四兒家是養魚的,浮水摸魚誰能賽得過他?李茗一時說不出別的話來,指著趙海半天憋出一句:“你耍賴!”
趙海搖晃著自己碩大的腦袋:“我怎麽耍賴了,我從頭到尾都沒說是我自己和你們比,我們兩邊各自派人出來比摸魚,你們也可以派別人來頂替李鋒,我麽也沒有意見。”
李茗支吾了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他身後的小夥伴們也傻了眼,趙大冬瓜的大腦袋瓜子果然沒有白長,奸詐至極!
李鋒看著自己這群憨實的隊友,自己可能領先別人好多年深刻領悟了豬隊友的涵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