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茗抱頭哀嚎:“我們好不容易放個假,你怎麽這麽掃興!”
李鋒試著提議:“那現在去洗洗睡覺吧?我媽在給你們鋪床呢,你們也累了吧。”
王徐二人頭搖的和撥浪鼓似的:“不累不累。”
李茗:“現在還這麽早,哪裡睡得著,就算在學校裡這會兒才剛開始晚自習,哥你們怎麽跟個老年人似的。”
李鋒撓頭,他這段時間為了不打擾母親,都是跟著她的作息來的,好像不知不覺確實養成了“老年人”習慣。
“那你們想幹嘛呀,我們鄉下地方,可沒什麽地方給你們玩。”
李茗嘿嘿一笑:“長夜漫漫,無心睡眠,打牌聊天,任君選擇。”
王天嬌歡呼起來:“臥談會!臥談會!”
臥談會算是每個高中夜晚的經典項目,悠哉悠哉躺在床上,兩眼一抹黑,和室友天南地北的瞎聊,聊得高興了也得壓低聲音,豎著耳朵躲避查寢阿姨的巡察,實在是刺激又好玩!
徐露眼睛亮了一亮:“好好好,我還要聽黑妞講鬼故事!”
李鋒怎舌,怎麽現在的小姑娘膽子都這麽大?
李母從屋裡出來:“怎麽這麽熱鬧?我幫你們鋪好了床,記得早點睡啊。”
李茗撒嬌:“媽,我們想在外面聊會天再睡~”
李母:“天氣熱了,晚上蚊蟲多,你們小姑娘細皮嫩肉的最招蟲子咬,小心被咬了一身包。”
李鋒見三人老大的不願意,出來出謀劃策:“這樣吧,我去給你們燒個艾草,驅驅蚊蟲。”
李母點點頭:“也好,廚房裡有艾條,你去拿出來點了吧。”
三人見她同意,齊聲歡呼:“好耶!”
李鋒去廚房拿了一束艾條出來,用打火機點著,燒出了煙,然後對著院子前前後後熏了幾遍,最後把艾條拿水盆泡了,擺在座位中間。
城裡姑娘看著新奇,李茗得意:“這比蚊香有用多了,我們宿舍裡這幾天蚊子多,我還打算從家裡帶幾把艾去熏熏蚊子呢!”
寂靜的鄉村夜晚,院子一片昏暗,只有堂屋裡的燈光朦朦朧朧亮著,堪堪照亮了門前的一方地。艾草燒過的味道彌漫開來,遠方群山寂寂,近野蛙聲陣陣。李母早早就回屋休息了,只剩四人圍坐成一團,準備開講鬼故事。
李茗拿著手電筒,有些心虛,遲遲沒有開口。
王天嬌和徐露抱成一團,催促她:“這麽棒的氣氛,你快講啊!”
李茗瞅了一眼李鋒,自己的那點鬼故事都是從李鋒那裡搜羅來的,現在當著親哥的面,她哪裡敢班門弄斧,搞不好又要受他一頓嘲笑。
她訕笑著把手電筒遞給他:“哥,不然還是你來講吧。”
李鋒有意逗她:“別呀,你也給你哥講一個啊,我還從來沒聽過咱家黑妞講故事呢。”
王天嬌既緊張又興奮,見李茗不講,就朝李鋒撒嬌:“阿鋒哥哥,你講一個吧!”
徐露拿外套包著頭,露出一雙閃亮的大眼睛:“對啊,阿鋒哥哥,你來講一個嘛!”
這一口一個“阿鋒哥哥”,咱阿鋒哥哥哪裡招架得住,他清了清嗓子:“好吧,那我就講一個吧。”
李茗哼了一聲,有異性沒人性,以前他講鬼故事也是為了去嚇村裡的漂亮小姐姐,現在還是這臭德行,哼!
鄉野地方的鬼故事最多,隨便指口井都能說道出一個,李鋒想了想,便開講了。
“我小時候,大概七八歲的時候吧,
黑妞還是個手上抱著,鼻涕亂流的小嬰兒……” 李茗翻白眼,講個鬼故事還要黑她一把。
“……有一天我媽帶著黑妞去外婆家,我爸去別家串門,家裡就剩了我一個。我就和隔壁三串子去村後玩。村後有很多老房子,都要被拆了,大人平時都不準我們小孩子過去玩,怕出危險。小孩子嘛,越不讓你去就越去,我一看爹媽都不在家,趕緊叫上三串子,跑去那裡瞎玩一通。玩著玩著就到傍晚了,我突然感覺有人在看我,不由自主地朝老房子擁簇著的巷子裡一看,我就看到我媽站在巷子裡衝著我招手,臉色特別不好。”
李鋒面色凝重,說:“那是種泛著青光的顏色。”
李茗屏住了呼吸,三串子?怎麽名字聽著有點熟?
王天嬌和徐露緊緊抱在一起,手心裡出了汗。
李鋒繼續說:“我當時心裡咯噔了一下,就想著壞了,被我媽發現了,來逮我了!我就扭頭想跟三串子說完了我媽來逮我了,晚上要吃一頓揍了。結果詭異的事情發生了——我還沒說話, 三串子起身就跑,邊跑邊說‘媽呀我媽來找我了’……我當時就納悶了,心說你是瞎了嗎?你媽長這麽醜,我媽這麽好看,你能把我媽看成是你媽?我再回頭看過去——明明就是我媽啊!還在衝我招手…”
李鋒壓低了聲音:“我剛跟著他也跑過去看個究竟,就聽見身後有人叫我——‘阿峰!我就知道你又跑到這裡來了!你爸怎麽跟你說的!不準到這裡來玩!’我一回頭,可不就是我媽嗎!那剛才那個是?我再猛地回頭看——巷子裡沒人了!剛剛那個媽,還有三串子,都不見了!!”
“後來呢???”三個女孩急忙問。
“我跟我媽說三串子不見了,我媽嚇了一跳,說我只看到你一個人啊。那個時候眼看著天要黑了,我媽也不敢拉著我去找,連忙出去叫了村裡人去找。村裡人一聽孩子不見了,連夜出來找,可三串子就這樣消失了,再也找不見了……”
三個女孩面面相覷,王天嬌結巴起來:“怎麽會,會不會是你看錯了……”
李鋒望了她一眼:“我自己的親媽我會看錯嗎?”
院子裡一片沉默,靜得只能聽到樹上的蟬聲。
李鋒瞥了一眼堂屋,繼續道:“出了這種事,那片老房子立刻被拆了,拆的那天,我偷偷去了,然後就看到那個三串子失蹤的巷子裡……”他正講著,突然臉色一變,伸手朝前一指:“媽!”
三個女孩回頭一看,李母正站在堂屋門口,臉隱在隱隱綽綽的燈光裡,顯得晦暗不明。
“啊啊啊啊!”震天的尖叫聲響徹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