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鋒騎著三輪車,往縣城外邊開去。剛開完霸氣越野,轉眼又上了二手小三輪,心裡落差還有些挺大。
他百無聊賴地開著三輪車途經縣裡的汽車站時,突然停了下來,側頭向一邊看去。幾個年輕男女,拎著大包小包,幾個男生背上還背著畫板,駐足在車站前。
大學生?
畫畫的?
他心裡莫名冒上一個念頭:該不會是微博上聯系他的那群學生吧?
李鋒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上前去看看。
車站邊上,一個小黃魚司機瞄上了這群一看就是外地人的年輕男女,又可以狠宰一筆了!他湊上去搭訕:“你們是從外地來的吧?”
人群中一個男生應答:“我們是鄰市來的。”
黃魚司機:“看你們樣子,都是大學生吧,拿這麽多東西,該不會是來旅遊的吧?我們這兒也沒什麽景點啊?”
“我們是來寫生的,師傅,你知道長溪鎮怎麽走嗎?”
“長溪鎮?噢噢,知道的,怎麽?你們要去那裡?”
“是啊,這裡有什麽車能坐到那裡去嗎?”
黃魚車司機喜上心頭,生意來了。他裝著愁眉苦臉地想了想:“車是有的,可一天就一班,早上九點的,你們來晚了,要等明天早上的車來才能走了。”
幾個學生一聽,都急躁起來,他們可不想白白浪費一天的時間。
黃車司機微微一笑:“你們要急的話,我可以送你們一趟,你們就七個人,我這個麵包車能擠一擠,能坐下的,車費也不貴,就賺個油錢,一趟三百。”
幾個學生一聽就明白了,這丫是來拉客的。三百?宰豬嗎?
可現在除了搭車也沒有別的辦法,幾個人有些猶豫,小聲討論了下。
小黃魚司機叼著煙,看他們七嘴八舌討論,知道自己這單生意跑不了了。正當得意,一個聲音插進來:“我這車也去長溪。一趟三十。”
幾個學生一看,是個和他們年紀差不多的年輕小哥,騎著一輛農用三輪車。把著車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黃魚司機一看急了,這哪裡冒出來的刺頭,懂不懂規矩啊!“就你那輛農用三輪車,坐著還不得顛死啊!傻子才坐這種車。”
李鋒歪了歪頭:“那給十塊也成,俺送菜出來,現在要回村裡,剛好能經過長溪。”
黃魚司機怒了:“你哪兒冒出來的,有你這麽搶生意的嗎!”
一個女生聽了李鋒的話,靈光一閃,出聲問道:“你要回村裡去?你回哪個村啊?”
李鋒嘿嘿一笑:“俺是渭源村的。”
幾個學生一聽,激動起來:“渭源村?我們剛好也要去渭源村!”一個男生問道:“你能不能直接把我們送去渭源村,價錢可以再加。”
黃魚司機一聽,到手的生意要黃了,忍不住惱羞成怒,一拳朝李鋒揮過去。幾個女生驚叫起來,可李鋒反應奇快,一側身就躲過了。
黃魚司機氣湧上頭,臭小子你給老子等著!他擼了袖子就要把他從三輪車上拉下來。周圍的學生怒了,大庭廣眾的怎麽打人呢,太囂張了!
幾個男生圍上去攔住他:“幹什麽你!怎麽動手打人呢!”
黃魚司機雙拳難敵四手,一下子就慫了:“行行,你們厲害!”灰溜溜地跳上麵包車走了。
李鋒從三輪車上下來:“謝謝大家了。請問風住沉香是哪位?”
一群人愣了愣,這什麽情況?
其中一個長發白體恤的女生驚訝地看了李鋒幾眼,
試探著開口:“農民李大伯?” 李鋒點點頭:“正是在下。”
這女生瞪大了眼睛:“真的是你!你怎麽……”在她印象中,農民李大伯應該是一個皮膚黝黑、身材魁梧的三十多歲的男子,萬萬沒想到是個和自己年紀差不多的年輕小夥子。
李鋒哈哈一笑:“我今早來縣裡送菜,經過這裡剛好看到你們,我一看你們這打扮就懷疑你們是不是微博上聯系我的人,過來一問,還真的是去渭源村的。你怎麽不打個電話聯系我,我好來接你們呐。”
女生有些不好意思:“我們不想太麻煩你,本來是想到鎮上以後再聯系你的。哦,對了,我叫梅月清。”
李鋒:“原來你姓梅啊, 梅花的梅?難怪你的頭像是一株梅花呢。我的名字就比較普通,我叫李鋒,木子李,金字旁的鋒。”
梅月清抿嘴一笑:“你好。”她隻穿著簡單的T恤牛仔褲,一頭長發長到腰際,古典的鵝蛋臉,細長溫和的眉眼,看起來溫婉乾淨,簡簡單單卻有一種說不出的美。
她向介紹了一下一起來的同學。來的是三男四女,另外三個女生,一個留著一頭挑染成紫色的長發,化著煙熏妝,叫袁媛;一個留著一頭,呃,非常酷炫的短發,一邊剃到見青,一邊留得很長,穿得也很中性,剛剛她也跟著其它三個男生圍上去攔黃魚司機,搞得李鋒還以為這也是男生,這人的名字倒是很女性化,叫於薇蓉;還有一個叫陳慧的女生,倒是中規中矩,和梅月清一樣,也是清秀掛的小美女。
還有三個男生,分別叫林建,張同,沈林平。林建和張同倒是普普通通,和其它同齡的男生都沒啥差別,只是那個叫沈林平的男生,一副瘦骨伶仃的模樣,偏偏個子又是最高的,手腳看起來細長得可怕。他面色蒼白,留著過肩的長發,在腦後束成一把,看著倒是很有那種叛逆獨行的藝術家氣質。
不過李鋒一個農村長大的鋼鐵理科直男,到了大學才知道有藝術生這麽一個存在,今日一見,才感歎自己實在孤陋寡聞,看看眼前的這些人,跟他見過的任何同學大學生都不同,像是隔了兩個世界似的。
幾個學藝術的學生站在一塊兒,打扮得奇奇怪怪,雖各有殊異,但都自帶了一種特別的氣質,很是引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