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洪海先是亮出了證件，然後從那張鐵板一樣的臉上擠出了一絲笑容，“楊女士，真是不好意思，我們還有幾個問題想問你，希望你能理解。”

　　楊家嬌歎了口氣，“不理解也沒辦法啊！誰讓你們是警察呢！進來說話吧！”

　　她側身讓來一條通道，付洪海帶頭，陳旭東和陳最跟在後面進了屋子。

　　從房間的擺設來看，楊家嬌的生活條件很不錯，各式家用電器一應俱全，而且都是進口的大品牌，歐式沙發尊榮華貴，原木地板一塵不染。架子上擺著一張一家三口的合影，男主人喬港風度翩翩，小兒子天真可愛，楊家嬌笑靨如花，可以看得出，她的笑容充滿了幸福。

　　雙方坐定，楊家嬌主動開口，“你們想問什麽?其實上次做筆錄的時候，我把我知道的都說了。”她的態度裡有些隱約的不滿，這也難怪，誰也不想總被警察打擾。

　　“是這樣，我們又有幾個疑點，所以只能來麻煩你了，我快點問，爭取早點結束，好不好?”

　　既然人家都這麽說了，楊家嬌只能同意。

　　“楊女士，我注意到，你上次說陶雅是在去年的3月份搬進來的，那在這將近十個月期間內，你有沒有發現有什麽人來找過她?”付洪海慢條斯理的問著。

　　楊家嬌努力回憶著，搖搖頭，“真是不好意思啊！我們這裡是高層住宅，平時鄰居根本不走動的，她和什麽人交往我還真不知道。”

　　這個答案似乎在付洪海預料之中，“哦，那你知道她和哪位鄰居關系比較好，走動的比較勤嗎?”

　　“這還真沒聽說，她幾乎不和我們聊天，作息時間也和我們不一樣。”

　　陳旭東突然問了一句，“楊女士，你們這個小區房價很高吧?像陶雅那套房子一個月房租要多少錢?”

　　楊家嬌臉上顯出一絲驕傲的神色，“還好吧！當初望京剛開盤的時候在奉天也能排的上號，現在不行了，高檔小區太多了。隔壁那套房子面積小點，只有80多平，好像是每月3500。”

　　陳旭東不露痕跡的恭維了楊家嬌一句，“楊女士好福氣，能在這麽好的地段有套房子，你老公一定很能乾吧?”

　　“他呀！錢倒是能掙一些，就是忙，把家當旅館，每天早出晚歸的。”一提起丈夫，楊家嬌整個人都洋溢在滿滿的幸福之中。

　　幾人又聊了幾句，楊家嬌倒是知無不言，只可惜言之無物。付洪海見再問也問不出什麽有價值的東西，便起身告辭，三人又到陶雅的出租屋裡轉了一圈。屋裡的證據早就被警方掃蕩過了，空蕩蕩的，再加上心理作用的關系，陳最總覺得房間裡陰森森的。

　　三人就這麽在這小兩居裡轉來轉去，最後匯聚在客廳中央。

　　陳旭東沉聲道:“主播收入情況怎麽樣?陶雅能舍得一年花4萬多在這裡租房子，應該很可觀吧?”

　　付洪海看了看他，“問你侄子去，主播是幹什麽的我現在還沒搞清楚呢！”

　　陳最腦中仿佛有一道閃電劃過，就像黑暗的蛋殼裂了一道縫隙，隱隱約約有光亮透出。他仿佛找到了一個突破口，但具體是什麽他又說不上來。

　　他飛快掏出手機，打給殷傑，“你手裡有陶雅從入職開始的收入清單嗎?對，快點，我馬上要看。”

　　幾分鍾後，微信提示音響起，殷傑給他傳了幾張照片，是陶雅從去年一月份起加入烈風直播後的工資單。

　　一月收入，保底工資，1500，道具分成258元。二月收入，保底工資，1500元，道具分成429元。三月，保底工資，1500元，道具分成336元……

　　陳最眼睛亮的嚇人，陶雅在入職烈風之後，有將近十個月的時間月收入在元之間，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去年10月，大概是她開始走紅，10月那一個月掙了將近一萬元，月30000元。

　　陳最終於知道那個突破口是什麽了?他緩緩抬頭，看著二叔和付洪海，一字一頓道:“陶雅在去年10月之前，收入低於3500元，她的家境一般，居然還舍得在這種高檔小區裡租房子，這裡面一定有問題。”

　　陳旭東和付洪海是什麽人，立刻明白了陳最的意思。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住著和她收入完全不相等的房子，那就只有一個答案，有人給她錢。

　　好吧！包養這個詞有點難聽，我們換一個詞，長期援助。

　　付洪海馬上撥通了電話，“喂，小郭，馬上給我聯系出租屋的房主，問清楚陶雅每月的房租是用什麽形式轉給他的，要快！”

　　三人大眼瞪小眼等待著，互相都能看到對方眼中的難抑的興奮之色。

　　幾分鍾後，那邊回話了。陶雅的房租每三個月會自動打到房東的銀行卡上，從不拖欠。

　　“聯系銀行，查清楚是誰給房東打的錢?”付洪海似乎看到了勝利的曙光，陶雅沒有經濟實力支付房租，那她的背後必然有人替她拿這筆錢，這個神秘的金主在陶雅的生活中好像從未留下痕跡，說不定就是凶手。

　　很快，銀行那邊傳回消息，固定往房東銀行卡打錢的是一張工商銀行的卡，卡主姓名叫喬港。

　　喬港?！那不是楊家嬌的老公嗎?

　　陳最和付洪海同時愣了。如果他們不是剛剛見過楊家嬌，幾乎忘了隔壁那位男主人的長相了。

　　那個整天都很忙的公司高層會是秘密包養陶雅的神秘金主?這倒罷了，關鍵是這位爺爺太牛逼了，把小三安排到自己家對面住，這需要何等的膽魄啊！人才啊！

　　付洪海一聲不吭帶著陳家叔侄出了門，坐電梯下到樓下，直到走出望京小區的大門，他這才重新掏出手機，“給我徹徹底底查查這個叫喬港的，我要知道有關他的一切。”

　　整個刑警隊都高速運轉起來，當付洪海和陳家叔侄回去的時候，一份關於喬港的完整資料已經擺在了付洪海的案頭上，從他小學讀的那家學校，到他銀行帳戶的余額，面面俱到，無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