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妮發現伊澤神色間有些惆悵,決定不打攪他,芊芊玉手,默默地劃動著海水。那一襲彩裙,那嫋嫋身姿,宛若彩蓮仙子。
人的運氣不可能一直都這麽背,這一次,倒是沒有什麽海中怪獸突然衝出來襲擊他們的小木筏。
兩人之間這番沉默持續了不知多久,遠方,已看的見朦朧的海岸線了。
“哇!快看,我們終於要上岸了!”珍妮揮手叫道,表情之中,顯得格外的開心。
伊澤也是淺淺一笑,微微點頭,以示回應。
……
感受著岸邊濕潤的空氣,伊澤仰起頭,沐浴著夕陽,忍不住輕吟出聲。終於上岸了啊,在海上呆了太久,還真是想念陸地上的氣息。
如果說諾克薩斯港口繁榮擁簇,那比爾吉沃特海港就是威嚴整齊了。
港中帆檣林立,舳艫相接,再遠些,便可見城中白灰色的屋字子,連高聳的塔樓,也一目了然。那些小屋子就宛如海鷗的巢,船舳都如甲蟲,而人在白石的大街上行走,卻象點點的黑子。和緩的東風吹來了一陣喧嘩的市聲,就中以輪船的汽笛聲最為響亮。
沙灘的另一邊,那兒有停泊海洋輪船用的大鐵環,在破車堆裡燦爛閃亮。
灰色大石塊砌的堤岸,象荒涼的海角和突堤般,把海灣分成了許多石頭建築的街區。遠遠地,在迷蒙的春霧中,港灣的水面象霓虹似的閃著光芒,漁船的白帆象海鷗似的時隱時觀。海豚搖晃著身子,露出雄牛般的背脊,灰鯔在日光下閃著銀色的光亮。
日薄西山,港中的一切動作漸次停息下來,海鷗都躲進岩穴裡去,波浪漸漸衰弱,好象有些懶倦了,於是在陸地上,在海上,以及在這燈塔上,一時都歸於寂靜,不受任何喧擾。波浪退落之後,黃砂灘閃著光,在這汪洋大水上,宛如一個個金色的斑點,塔身在蔚藍的天宇中,顯得輪廓分明。一道道的夕陽從天空中照射在水上、砂灘上和崖壁上。
伊澤自問去過的地方也不算少了,但還是對這個地方感到無比驚歎。不愧是瓦洛蘭最大的海航啊,整個比爾吉沃特港口,都有一座小城市那麽大了。
“伊澤,你要去哪?”珍妮在一旁笑呵呵地問著,大眼睛撲閃撲閃的透著光。眼下已經到比爾吉沃特了,他們也將就此分別。
“唔……你知道魅影海盜團嗎?我要去那裡。”
珍妮眉頭一挑,普朗克那個海盜團在比爾吉沃特可算是大名鼎鼎。
“我知道,魅影海盜團的成員遍布整座城市,很多地方都有他們的分部。但總部離這裡有上百公裡,坐車需要兩天時間。”
兩天麽……自己對這裡人生地不熟,看樣子,要想減少路途上的波折,又得向珍妮尋求幫助了。
見伊澤沉默不語,珍妮繼續道,“天色已晚了,忠義堂離這裡不遠,你先跟我回去吧。你今晚先在那留宿一夜。如果你不趕時間,就不必著急趕去魅影海盜團了,反正現在已經到比爾吉沃特了,我到時派車送你過去便可。”
對於珍妮的提議,伊澤也沒有推辭,盛情難卻,眼下,這的確是最為妥善的安排了。伊澤雖不趕時間,卻也不想浪費時間,那忠義堂,他不想多留。
“那便多謝你了,珍妮姑娘。”
珍妮眼睛一瞪。
“說錯了,珍妮……”伊澤趕緊改口。
“哎,這才乖!”說著,珍妮衝著伊澤嫣然一笑,笑成了一朵花,輕輕拍了拍伊澤的腦袋。
伊澤無語。
“對了,你千裡迢迢從諾克薩斯到這裡來幹嘛啊?”兩人在路上走著,珍妮隨意地出聲問道。
伊澤想了下,便說,“魅影海盜團裡有我的一位朋友,我去辦一點私事。”
“需要我派人保護你嗎?”
“不用,無礙。”
“哦。”珍妮輕輕點了點頭,“魅影海盜團的人嘛,行事雖然蠻橫,但也並非是無惡不作。你獨自一人,遇事務必小心。”
“嗯。”
一路上,珍妮與伊澤講著魅影海盜團、忠義堂等一些事情,身為本地人,珍妮對這些東西極為了解。兩人說著說著,已經來到一處門匾上寫著“忠義堂”三個大字的院子。
“郡主,郡主,你回來啦!”
二人剛一進門,一位束著長發,眼睛狹長,嘴唇稍薄的年輕人,趕緊湊了過來,一臉的諂媚,看到珍妮後,已經挪不開眼了,眼底深藏火熱。
此人看上去年紀比伊澤稍大,與珍妮倒是相仿,見珍妮與伊澤有說有笑地回來,輕輕撇了一眼伊澤,有著一絲濃濃的怨毒與嫉妒劃過,然後回歸平靜。
這一小動作並沒有逃過伊澤的眼睛,瞧見珍妮見到這男子後,突然變冷的俏臉,伊澤大致知道是怎麽回事了。對於這種莫名其妙的敵意,他也壓根不在意,一笑了之罷了,誰喜歡誰,都跟他沒半毛錢的關系
珍妮見到這男子後,就一直冷著一張臉,伊澤還能感覺到珍妮對這男子的深深厭惡。珍妮輕揚腦袋,淡淡地道,“子夜,我離開的這段時間,一切可還好?”
被稱為子夜的男子趕緊道,“郡主放心,一切事宜,我皆已安排妥當。對了郡主,這位是……”
沒過多久,他就已經迫不及待地問出了自己最為關心的問題。
珍妮身子一頓,子夜緊張地注視著她。
“他呀,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未來的夫君,我過些時日,就與他在忠義堂成婚。”珍妮回過頭,毫不在意地說著,還故意衝著子夜甜甜一笑,滿臉幸福。
“什麽!他……他……”
“還愣著幹什麽,趕緊給我未來的夫君騰出一間上等房子!”珍妮略有些火氣地丟下這一句話,頭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子夜傻傻地愣在原地,眼神空洞,嘴裡呢喃著不知道說些什麽,這一刻,對他而言仿佛是晴天霹靂。
伊澤一拍腦門,這丫頭,一進門就坑了我一把,把我當成擋箭牌,真是後悔救了她!紅顏禍水……
……
伊澤跟著子夜緩緩地在長廊上走著,打量著寬敞的院子,小漠說過,忠義堂在當地有些影響力,這堂口倒是有些氣派。各種刀槍劍戟林立在院中,池塘、拱橋,有些世外桃源的氣韻。
兩人一前一後,相隔兩米,都沒有說話,子夜心裡如何想的就不得而知了,反正伊澤也懶得解釋什麽。
這時,走在前面的子夜突然停下了腳步,伊澤也跟著停了下來。
伊澤雙眼微眯,心裡暗道,這麽快就忍不住要對我出手了嗎,哼,此人心性如此膚淺鄙陋,難怪珍妮會對他厭惡到骨子裡。
如伊澤所料,子夜轉過身,狹長的眼睛如刀般盯著伊澤,臉緩緩地湊了過來,語氣冷漠而又自負,“我不管你是如何與珍妮勾搭上的,你不用妄想了。珍妮剛才所言,只是兒戲,我認識珍妮二十年了,你不用心存一絲的幻想,她是不可能與你這種毛小子成婚的。”
見伊澤眯著眼,也不說話,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子夜一頭霧水,心想,這小子到底什麽意思。
拍了拍衣袖,子夜臉上的傲慢不減,繼續道“你若識趣,明早自己滾,聽清楚了嗎!”
最後一句話,子夜一個字一個字地從牙縫裡擠出,臉也慢慢貼到伊澤跟前。
伊澤手指掏了掏耳朵,然後輕輕一拍,對子夜道,“廢話這麽多,我跟珍妮成婚,與你這廢物又有何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