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雲十六州幽州城。
凜冽的風就這樣狠狠刮著華北平原的大地。
《歸墟》世界內天氣剛剛進入初夏,卻又是下了一場大雪。
這麽詭異的事情令人有些詫異,可最最詭異的則是,又下了一場,是的,這已經是今年初夏華北大地的第二場大雪了。
風雪握緊了兩手的五指想緊緊攥住手中的長槍,但僅管手指已然用力用的指節發紫也無濟於事,畢竟,這個初夏,實在是太冷了,遊戲更新的越來越真實,就連溫度都似乎是真實存在一樣。就連這個原狼舞最強壯、最為能征善戰的風雪將軍都有些遭受不住。
“風雪,來口咱們幽州的牛欄山二鍋頭。”
風雪張了張嘴,沒有蹦出一個字,他張望了一下四周。
這幽州城關上的幾個小隊人都只是穿著單衣瑟瑟發抖地在緊盯著城外的動向,沒有人在關注著他這邊。
這時,風雪才伸手接過了那個上邊早已掛著些許雪跡的酒囊。
“咕咚,咕咚。”
痛快的喝了兩小口白酒,風雪舔了舔自己那乾裂的嘴唇。
“謝了,殿下,這下痛快多了。”
說罷,風雪果然就如體內湧入了烈焰一般,仿佛有著用不完的熱血和氣力。長槍握在兩手中,眼中的戰意越來越濃,恐怕再過幾秒,這種戰意似乎就要化作氣體,從風雪的身體中奔湧而出,戰燃四方。
被尊稱為“殿下”的劉守光看著暖和過來的風雪,也緊了緊別在腰間的唐軍橫刀。
“哈哈哈,風雪,這天真他娘的奇怪。”劉守光抱著肩膀,學著軍中兵痞的語氣說著,看得出,他有些迫切的想要融入這個軍隊。
軍隊對於劉守光來說,還是一個比較陌生的事物,作為盧龍節度使的長子,本不該這樣,但盧龍節度使劉仁恭自打他出生就給予厚望,令其飽讀詩文、開口成章,縱然文韜武略都學有所成,劉仁恭為了保護他,也沒有過早的啟用。反而是劉仁恭的次子劉守義從小在軍中長大,和那些將官士兵們早早的打成了一片。
甚至,從長白山唐軍與遼軍一戰不難看出,劉守義在今年還掌握了大部分的軍權,與劉守光的奪嫡之爭更是一個在幽州大家都熟知的秘密。
“風雪,雖然北有契丹與趙地,東有叛軍諸侯,西有帝無疆挾天子,南有西蜀、弘農王。但我盧龍節度使治下的燕雲十六州誓不投降。今天,我要跟你坦白一件事情:雖然府君還沒有立我為嫡子,我也知道你們這些冒險的(玩家)從來就瞧不起我們,認為我們唐人現在早已是那只會吃草的綿羊。但是,風雪我告訴你,我唐人流的向來就是漢族的血脈,是大唐之血脈,我的戰意,滔天!”劉守光近似於低吼的小聲說道。
風雪眯著眼看劉守光,“我知道,盧龍節度使奉君王命戍守邊關,寧死社稷,為我輩之楷模!”
劉守光也看著這個在他心中淳樸的家夥,稍稍歎了口氣,面色特意顯露出了幾分的愁容,“哎,強敵環飼啊,如何才能匡正我大唐。”
風雪苦笑了一聲,眼神中不禁有些躊躇,雖然劉守光和他們同甘苦共患難,也使他們幾人漸漸的融入了幽州唐軍,可.......風雪知道他這話指的是什麽意思。
劉守光突然豪邁大笑兩聲,抬眼望向天際,接著道,“能否助我一臂之力?”
快要入夜的強風吹起兩人偏長的頭髮,沒人能看清風雪他現在的神情。
隻過了半響,風雪也咧開嘴笑了幾聲,“我是願意的,但還要看看昔年的朋友們是什麽想法。”
劉守光本以為他會欣然同意,但看了看四周,頓時懂了。此時在這幽州城的城關上,不光是有著幽州城的守軍,更是有風雪帶過來的那一支援軍,並且,昔年最要好的朋友們就在城內。
嘿,不得不說,那個叫洛洛的姑娘真漂亮!可惜.....脾氣就像是個母暴龍........
可縱然風雪他一個人跟著自己征戰呢?
劉守光認為風雪如果這麽做了,不會對他和昔年的關系有任何影響,而且還能得到盧龍節度使的賞賜,何樂而不為呢?
可惜,劉守光還不算是真正的了解風雪。
就算風雪他自己去,難道他代表的不是狼舞嗎?
只有風雪一個人知道,風雪曾經對狼舞有多愧疚,風雪又是多麽的想助昔年再創狼舞。
就在這時,城關外的戰鼓之音伴著怒吼之聲霎時響起,打亂了兩人的思緒。
“是趙地的,他們今年又來了?”
劉守光冷笑了兩聲,接著說,“哼,趙地的節度使表面上跟父親大人.........是跟府君談妥了,這背地的小動作更不少,到了現在,竟然敢公然開戰,他們小小趙地打的過我幽州精銳?!”
風雪則和劉守光相反,冷冷的觀察著城關外戰鼓響起的地方並沒有說話,而是小心翼翼的握緊了手中的長槍,就好像下一秒要用出千萬種招數來了結對手一樣。
可過了一會兒,風雪所等待的域外敵人並沒有出現。
相反,這戰鼓響一聲,似乎大地就顫抖一次。
這種情況,在以往的戰鬥中都沒有發生。
劉守光清楚的記得,唐末五代十國的趙地實屬偏遠,趙地附近並沒有什麽礦產,以至於趙地軍隊連唐軍正規軍的一半戰鬥力都沒有,每次想要開疆拓土前來叩關準備劫掠都是掄著破馬刀騎著各色的土馬來,就連攻城器械都只是那些用樹木所搭成的簡易木梯,更別說攻城用的小型雲梯了。
就那些人,雖然一個個虎背熊腰的,但是攻城戰鬥經驗少的可憐,雖地處北地,士兵看著渾身的肌肉十分發達,個子、塊頭也很足,但是,歷史上的趙地節度使就沒有一次攻進城關裡過,他們那些沒有一點防禦甲胄的土馬只能傻愣愣的呆在關下等待著唐軍箭雨或者強弩的洗禮,就算有趙地士兵僥幸上了城關,也只能爬到城頭上挨一長槍。
相對於上次的契丹人來說,現在的情形對於他們,已經是沒什麽可怕的了。
現在的幽州城關不過是一個練兵的地方。
燕雲十六州的唯一作用就是:讓那些新兵,樂意吃苦的小丘八們見見血,用趙地和契丹人的鮮血鑄就一支強軍,從而向著中原腹地挺近。
雖然現在大家都已經習以為常,但風雪的心裡清楚,歷史是歷史,而遊戲是遊戲,《歸墟》中的趙地也許並沒有想象中的這樣弱小!
果然,這次趙地府軍的攻城戰役再沒有了那些騎著低矮的土馬扛著簡易木梯的混蛋們,只有在這漸漸步入黑夜之中的恐怖,和來自大地一次次的顫抖,一次次令人不安的震感。沒有人能夠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樣的事情。也沒有人可以知道,接下來,會有怎麽樣的敵人在緩慢接近著他們所在的幽州城關。
這一切的一切都顯的是那樣的詭異。
正當值守在幽州城城關上的五個小隊新兵準備立下戰功的時候,突然之間,天地一下子變的明亮起來。
不,這不是天空的明亮,
而是......
而是,漫山遍野的火把將天地都染成了殷紅之色。
在距城關僅僅有五百米之地,一群巨型生物就人立在那裡,它們身上有的披著重鎧、有的則渾身上下都套著一副鎖子甲,巨大的手掌之上還套著一副用刀刃做成的拳套。
四五百頭長約十來米的熊型巨獸在仰望著五十米高的幽州城的城牆。
這些熊型巨獸,它們就這麽靜靜的,一動也不動。就好像是在等待著使命的召喚,似乎打它們一出生,就在盼望著這一刻,等待著這一刻,哪怕是烈火燒身也在期待著那一刻的來臨。
細細看去,竟有一些粉色的細塵飄蕩在這些令人不安的巨獸身邊,懂行的人可能知道,這是來自於外蒙草原薩滿玩家們開創的精神系魔法,可以增加爆發力,增長心中的破壞欲和戰意,並且減少身體上的疼痛感。
劉守光衝著城關上的所有人大吼了一聲,從刀鞘內抽出了雪亮的腰刀,指揮著城頭上的其中一小隊人搬來了幾鍋滾燙的熱油。
風雪也知道他要做什麽,就命人將在這陰冷天氣快要發潮的弩箭都取了出來在最短的時間內,盡可能的包上些紙張。
對面的這些熊型巨獸皮毛乾燥還有外身厚厚的一層重鎧,不易穿透並造成殺傷,如今的城關守備軍也早已都配上了重弩,射程較遠,可以直接轟殺在戰獸身後的薩滿以及中軍指揮從而造成一定的混亂,這樣之後再盡全部兵力把戰獸圍困在城下就可以了。
幽州城的城牆高五十米厚約十五米,就不信這些草原人的戰獸可以一巴掌將這城牆拍碎。
風雪遠望著對面的陣型在向前慢慢的推進。
三百米!
兩百米!
一百米!
“所有小隊,弩手出列,箭弩淬毒進行試射!”
弓箭手們聽後都是怔了一下,其中一個隊長忙小跑著到了風雪的身邊說道:“大人.....我們唐軍沒有對箭頭進行淬毒過.......”
風雪恨恨的咬著牙,但看著愈來愈近的敵人,隻得依照軍令讓他們進行最後的一次試射。
每支小隊為三十人,其中十名長槍手,十名弓弩手,十名重鎧刀斧手。
現在的幽州城關可謂壯觀。
被火光照耀的天際殷紅,絲毫分不清是白天還是黑夜。城關之上黝黑發亮的甲胄透出了凜人的戰意,泛著寒光的武器更是攝人魂魄,在城垛邊上盡是身披輕甲的弓弩手正在挨個排隊將包著薄紙的箭頭點燃。
現在的情形,就好像整座城就是一座鬼門關一般,靠近者,無生!
“仰視角四十五度,自由射擊!”劉守光腰刀用力的向下一斬,五十支染過火的利箭直衝對面中軍,直接掠過了戰熊的頭頂。
“弓弩手,第二輪射擊!準備短弓俯射!”
“長槍手,出列!槍頭浸油準備城頭近戰!”
“刀斧手,上重盾!”
劉守光一道道指令發出,為城頭上的短兵相接做出了明確的指示。
可他哪裡知道,在緊盯著戰場的風雪眼裡,這兩波箭弩不僅沒有對那僅有幾十人的敵方中軍造成傷害還竟被草原薩滿用風力操控向著己方的城關飛來,那幾百頭戰獸雖然身披著重甲,但都四散開來一躍就兩爪扒上了城牆。
奈何長槍與刀斧依著城垛怎麽打戰獸的爪子,那些戰獸依然不松手,在奮力的向著城關上湧動。
其中一隻較為強壯的戰獸在幾番掙扎之後再次一躍,猛地人立站在了城關上,帶著利刃拳套的巨掌向著守備軍人群中拍擊。
劉守光站在士兵們的身後看著那戰獸一驚,急忙看向了風雪。
“風雪!我是盧龍節度使劉仁恭的長子,更是未來的幽州之主,你若是想辦法擊退他們,朕冊封你為大將軍,只要我幽州不倒,你風雪永立在大唐的土地上!”
風雪緊了緊手中握著的霸王槍,抬眼瞅了劉守光一下。
這個人.......罷了,今天拚死一搏,不為他劉守光,也為了昔年的那幾個朋友,還有......原狼舞的無心和家興!
風雪大嘯一聲,渾身發出了技能的光芒。
高階戰鬥技能可不同於戰技,是最頂級的戰鬥技能!神擋殺人,魔擋屠魔!
高階戰鬥技能的氣勢,在這一時間爆發了出來。
技能伴著恨地無環套裝的加成,更是將光芒輻照了整片地區,華北平原之上的幽州城關,不再只是殷紅的火光,而是一股神聖的氣息在伴隨著唐軍的每一個將士。
可這些將士們並沒有從神聖氣息中得到一絲一毫的力量,僅存的兩三個人緊緊的靠在了城關上的城樓旁護著劉守光。
他們的眼前,只有一個殺神———風雪。
許多年之後,每有人問這幾個幸存的NPC老兵當初那一戰到底發生了什麽?
那些老兵就仿佛是失去了記憶一樣,只是依稀看到,在那片充滿了神秘的光輝中當時有一條巨龍出現了,那龍好像是風雪,又好像不是......................
人們聽著這模棱兩可的話,隻認為是這幾個智能NPC的系統紊亂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