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遊戲,中華地區都城,長安城。
現在已經是公測日第五天,依然有著不少的玩家來體驗遊戲,他們選擇的出生地正是這座巨城長安。
當然,除了最基本的PVP和PVE玩家之外,還有著一些特殊人群——生活玩家。
在長安城中央的皇城廣場外,有一個小戲樓,這小戲樓的名字很美,美的甚至都超過了它其中精美的裝潢與華麗的布置。
然而,這樓上站著的人兒卻是美到了所有看客的心裡。
《歸墟》遊戲正值夏日,夏雨綿綿,就連恢弘大氣的長安城此時都免不了透出了一股柔情蜜意。
那人兒喜歡這種感覺,更喜歡戲台下絡繹不絕的人群。
她,在現實只是一個戲班學徒,可在《歸墟》就成了她夢寐以求的角兒,來到了《歸墟》的這些天內,她從一個1級小白玩家,憑著一身刀馬旦的好功夫成了長安城的當家花旦。
她的名字,同樣很美——虞洛瀟。
說起來,她來到《歸墟》還真是一個意外。
記得那天早上,人還在香港,還在九龍茶館喝煲湯,回到家中收拾屋子時竟然看見了弟弟隨手扔在了床上的遊戲頭盔。
不用電腦也能玩遊戲嗎?
她心中很是驚訝,不免對現在的高科技生活心生欣喜,捧在手心裡看了看,很是奇怪,這麽小巧的物件,是怎麽進行遊戲的。
於是,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她戴上了那個頭盔。
就在戴上頭盔的那一瞬間,她來到了這個似乎是決定了她一生命運的遊戲。
人還在香港,但這眼前的場景卻是一下跳到了長安,她,就站在護城河的堤岸。看著古老神秘的城牆心神一陣恍惚,就連月光都搖晃起來。
進了長安,唐朝的曠世盛景映入眼簾,縱然是唐末,但這古代都城的瑰麗與繁華又怎是現代的這些高樓大廈能夠比擬的。
起初,眼前的這一切都顯得尤為陌生,她用英語跟小販交談,用眼神和人交流,但都無濟於事,她開始後悔了,後悔來到這裡。
但終於,從小就學習東方戲曲的她發現了一個熟悉的事物,沒錯,就是這家名為枕雲重樓的戲台。
她不再想,到底身在何方。
她變模樣,是個華裔姑娘。
她開始想,認真細心裝扮。
她回台上,終於輪她上場。
耍花槍,一個後空翻,腰身跟著轉,馬步扎的穩當;
耍花槍,比誰都漂亮,接著唱一段,虞姬和霸王;
耍花槍,舞台的戲班,二胡拉的響,觀眾用力鼓掌;
耍花槍,比誰都漂亮,刀馬旦身段,演出風靡全場。
當然,她也並不會知道,她接下來的一生,都和虞姬一樣。
從她第一天登台表演開始,總有一個公子從皇城內出來,每天都很準時的出現在她的台下,那本是一臉愁腸的他在看過表演後樂的笑開了花。
但他又怎麽會不知,她口中所唱的,是四面楚歌。
那公子似是很喜歡她,還提了一首詩:“飛光流瀑浸繁星,手枕雲弦曲調成。難覓詩仙長飲酒,恰逢天上玉人聲。”
可今天,她卻是怎麽也等不來公子。
正待她心不在焉的演出時,在場的所有人均是眼前一黑。
再次睜開眼,轟鳴的投石機響起了令人膽寒的機械齒輪聲。一個個包裹著厚厚油紙的大石塊在空中劃過縷縷火光,徑直砸向了長安城內。
她伏在地上不敢起身,嬌柔的她再得不到眾人的目光,任憑她一人在台上悄聲哭泣。
在長安城外,無數鐵蹄敲打著大地,那些身著黑色鐵甲的騎兵跟隨著戰狼公會軍旗,先是分出兩隊從長安城的城門兩邊順著城牆殺了過去。
城牆下,手持著刀劍的攻城步兵似乎被驚呆了,直到敵人的長矛刺穿了自己的身體,發出慘叫聲。
其他的步兵才猛然意識到:敵人居然在自己攻城的時候,開門出擊了!!!
城牆下那些拚死用身體架住雲梯的士兵則是最悲哀的,他們的力氣早已經因為頂住雲梯而早已用盡,面對敵軍騎兵衝刺的長矛,他們只能閉目等死。城牆下無數的攻城步兵被這鐵騎驅趕的四處潰散,這些用來攻城的步兵身上都沒有穿盔甲,他們都是輕步兵,因為厚重的盔甲在艱難的爬城中會成為致命的累贅,可現在面對敵人恐怖的騎兵衝鋒,沒有良好防禦能力,已經成為了他們的致命的弱點。
攻城部隊的將官已經顧不上在和敵人廝殺了,他大聲呼喊著,命令身邊僅存的百十人迅速從雲梯下去。
他看見了其他城頭的子弟兵還在絕望的和敵人做最後的搏鬥——他們那裡的雲梯已經被城下的騎兵砍斷了。將官心中陣陣劇痛,大吼著砍倒逼上來的兩個敵兵,身邊的部下死死拉著他去到了後面,然後十幾個鳳翔子弟兵衝著上去用自己的身體堵截住了湧過來的敵兵。
一個人狂吼:“將軍,快下城!”這將官聽的出來,喊叫的那個人正是昨天跪下向自己效忠的那個河內兵的隊長,忍不住發出一聲悲嘶,喉嚨一甜,一口鮮血忽然噴了出來,然後一陣頭暈目眩,身邊又有幾個部下連忙死死拽著他,把他拖下了雲梯。
這將官在短暫的眩暈後,立刻恢復的神志,就要再往城頭上爬,卻被雲梯下面的部下死死拉住腳,部下吼叫道:“將軍,他們活不了了,回去,還能報仇啊!”
此時,騎兵的衝鋒立刻撕裂了第二波攻擊步兵的陣型,他們把步兵隊列衝得支離破碎,他們身上的鐵甲和手中的長矛則是攻城步兵們最致命的武器!
往往攻城步兵費盡力氣才砍中敵人一刀,卻發現自己的刀根本無法給敵人帶來傷害,而騎兵的衝刺下刺出的長矛,則可以在很遠的地方就刺穿了自己的身體!!
隨後,一匹火紅的戰馬,像閃電一樣從這些攻城部隊的軍陣後奔了出來,然後一路殺到了城門前!!
它身上的長長鬃毛在隨風舞動,好似一團正在劇烈燃燒的火焰,它的四肢強健得好像是鋼筋鐵骨一樣,身上的一條條肌肉分明,好似刀刻一樣的有力!
這匹戰馬低聲嘶鳴,鼻孔中還噴出陣陣熱氣,就好像是一頭不安分的野獸一般!
馬上的那個人,魁梧偉岸的身軀上穿著一件同樣火紅的百花錦繡戰袍,一身披普面吞頭鎧在陽光下奕奕生輝;身後掛著一張鐵股鋼鉉的寶弓,一隻手倒持著一柄碩大的方天畫戟!
方天畫戟的鋒刃更是在陽光下反射出道道寒光!
這是一身呂布套裝!
呂布套裝,同昔年的明皇套裝一樣,都是60階段頂級套裝,全屬性加80!
這個人面色冷峻的看著面前的數萬攻城軍隊,刀刻一樣的線條的臉上表情剛毅,目光陰冷,銳利得好似刀鋒一樣。凡是被他目光掃過的人都似乎能感受到那好似已經臉上被刀割過的疼痛!
在這個人一旁,還有一騎。
馬上的人,清秀的臉頰上卻生出了與年紀不符的淡漠。
“會長,看旗號,是鳳翔府。”
帝無疆端坐在馬上,手指不斷敲擊著方天畫戟,沉吟一下後微微搖了搖頭,“別叫我會長了。”
頓了一下,接著道:“鳳翔府,岐王李茂貞的部隊嗎?我學過歷史,李茂貞可不是這麽打仗的,是不是哪個公會假扮的,想讓咱們和NPC開戰,他們好坐收漁翁之利?”
年輕副官看著帝無疆,深感他這些日子以來發生的變化。
“無疆,你看那邊,是李茂貞的神策府兵旗幟,這個玩家可模仿不來。”
帝無疆笑了兩聲,頷首道,“還真是。你帶著咱們的騎兵先擋一陣,我帶個人出城。”
“什麽人?”
帝無疆此時沒有答他的話, 而是望向了長安城內,心中掛念的是那個在戲樓內的她,雖然兩人並不了解,但只是一眼看去,便有了感覺。
千言萬語,都抵擋不住那感覺,不是嗎?
他胯下烈馬承心意而動,所伴隨的,是他的癡狂,更是他那顆心。
這天底下,何謂正義?
究竟是李茂貞的清君側扶唐皇上位是大義,還是他為了心中所思所想是正義?
馬匹掠動,起西風陣陣。
風催盡草,白露成霜,如有佳人,在水一方。
渭水東去軍浩蕩,群雄逐鹿旌旗颺!
天下入夢來,癡情憾山河!
男兒壯懷賽柔腸,秦川自古帝王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