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老嶽走後，三個室友魚貫而入鑽進202寢室。他們將康達圍在中間，逼問他到底是不是富二代。他們覺得，即使老嶽不是康達親爹，那麽委托人也一定是親爹。因為親爹不方便出面，所以派老嶽送錢也說得過去。

　　“我……我真不是富二代，勉強算是富三代吧。”

　　二舅公好歹也是祖父輩的人，康達自稱“富二代”的確不合適，隻好以“富不過三代”的敗家子自居了。

　　為了滿足三人的好奇心，他先把事情簡單複述了一遍。

　　哪知他們的神色越來越凝重，特別是王申，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五官擠在一起的樣子貌似長期便z的老大爺。白娘們歎了口氣，白了康達一眼嗔怪道:“平時我說什麽你都不信，怎麽姓嶽的說什麽你全信啊?天上能掉餡餅嗎?不是我嚇唬你，現在騙子多著呢！”

　　朝夕相處了三年，大家早就親如兄弟，說起話來沒什麽顧忌。聽白娘們這麽說，康達沒皮沒臉地嘿嘿笑道:“娘兒們，知道你夠哥們，可是我也真沒什麽好騙的。退一萬步來講，頂多也就是把我騙到國外，賣倆腰子的事兒……”

　　他說的“腰子”，指的是負責造尿的器官――腎。雖然他自以為很幽默，話未說完卻被一個粗粗的聲音打斷了。

　　“賣烤腰子倒不怕，怕就怕他們讓你賣殘，滿地傷……”

　　謝曉曦，真有你的！楞能把“賣腎”聽成賣烤串！

　　康達揮了揮手，驅散眼前不健康的畫面，說:“扯淡！哪有那麽多買白娘們詭異抿嘴一笑，翹起加粗版的蘭花指:“傻啊你，老康！你懂什麽啊?買*的人可多了呢！你要真想賣，也不非得跑到國外……”

　　“去去去，別搗亂……哪來那麽多陰謀詭計?”康達再次狠狠揮手，不讓排隊買*的不堪畫面入侵他的大腦。

　　“嘿！你瞧！還急了……”

　　王申接過話頭，一本正經地說:“咱們說歸說、鬧歸鬧，不過實話實說，我跟他倆看法差不多。凡是遇到太好的事落在頭上，多問問自己憑什麽。你冷靜下來想一想，你了解這個二舅公嗎?他姓什麽叫什麽?有過什麽樣的經歷?為什麽會在法國?他又是怎麽賺到錢的?他怎麽找到你?為什麽現在才和你聯系，等等等等……”

　　“是啊，是啊！”白娘們也來了精神，插嘴教訓道，“你不能光看人家給你錢，然後就覺得人家什麽都好，防人之心不可無，不能人家說什麽就信什麽……”

　　三人苦口婆心勸了半天，康達仍然執迷不悟。他們見拗不過他，便不再多言，隻說為他多念幾遍阿彌陀佛。王申提出的問題，康達也不是不重視，他會等一個合適的機會去問問老嶽，探一探這個事情的底細。

　　雖然他嘴上說不怕，心裡多少也有點含糊。

　　2

　　“哎！我說……偷偷喝點?”

　　謝曉曦眼前一亮:“王申，你有酒?”

　　“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哪能沒有酒?”王申一臉得意道。

　　他一邊說一邊彎下腰，從床底下摸出一排經過高度偽裝的小二鍋頭，然後麻利地擰開瓶蓋，一人一瓶塞進大家手裡。

　　王申仰頭灌下一口酒，眼眶竟有些濕潤了。

　　康達見狀也有些感懂:沒想到這小子對我感情那麽深！

　　“咳咳咳……”

　　王申劇烈咳嗽起來，涕淚齊噴:“這酒太te麽辣了！眼淚都辣出來了！”

　　讓他這麽一說，

康達好不容擠出的淚意又給憋回去了。　　王申再次舉起酒瓶:“此地別燕丹，壯士發衝冠。昔時人已沒，今日水猶寒。老康！今天哥兒幾個算是給你壯行。”

　　“那我讚助一個！”謝曉曦也咕嘟灌了一口，“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

　　“兮你mei啊兮！”康達一掌拍過去，“你們想我有去無回是吧?！”

　　眾人說說笑笑推杯換盞，王申敬酒，謝曉曦讚助。在虎視眈眈地逼視下，康達灌了一口又一口。

　　酒過三巡之後，康達借著幾分酒意說:“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今天我的帳加倍奉還，隻管拿出借條自取吧！”

　　說著，他取出厚厚一摞mao爺爺，重重的拍在了桌上。

　　3

　　關於欠債的事兒，真是說來慚愧。不過誰年輕時候沒孟浪過?話說大一時，康達癡迷網絡遊戲，比吸毒還上癮。買裝備！買裝備！買裝備！真是花錢如漏水。大二還沒上完，他就把錢全敗光了。其實，老媽留下的錢不算少，再加上野叔叔偷偷給的壓歲錢，用上八年都不成問題。

　　金滿箱，銀滿箱，展眼乞丐人皆謗。

　　接下來那一年，他窮困潦倒，入不敷出，隻能靠蹭飯和發行“債券”才活了下來。同寢的這仨貨，更是收獲了無數借條。雖然那些“債券”都隻是從幾塊到幾十塊不等，但債務總額加起來少說也有幾千塊。

　　雖說同寢三人比康達富裕一點，但家裡也都是工薪階層。道理很簡單嘛――有錢的誰還住宿舍?早帶著女朋友租房住去了。

　　乍見這麽多錢，謝曉曦的窮鬼本色暴露無遺。兩眼直勾勾地注視著mao爺爺，mao爺爺也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一直沒吭聲的“白娘們”站起身，在褲兜裡掏了又掏，最後拿出了一個小紙團，展開後“啪”的一聲拍在了桌子上。

　　他用加粗的蘭花指頂著老蠻腰，嬌笑一聲:“呵！知道還帳啦?還吧！”

　　皺巴巴的紙上留有我的墨寶，言簡意賅的寫著:康達欠白帆18元。 沒錯！這張18元的債券是前天才發行的。

　　“就一張啊?其他的呢?”康達有些費解。

　　“丟――了――！”白娘們理直氣壯地叉著腰，拉了一個長音，“你要是再晚兩天，這張也跟著褲子一起洗了。”

　　王申和謝曉曦心照不宣對視一笑，紛紛表示不屑收藏康達的墨寶。康達先是暗自欣喜，轉念一想，人家這是把他當兄弟，不由又是一陣感動。

　　他眼圈一紅，趕快喝了口酒說:“這酒真辣！”

　　4

　　既然錢已拿出，哪有再收回去的道理?

　　康達把錢抽出1張，開始豪邁的數起錢來:“這1摞是1萬，抽走1張還剩9900，9900除以3，你們一人3300元，見者有份，公平合理。”

　　“娘們兒，你的3300！”

　　說話的功夫，他已經數出33張交給了白娘們。

　　白娘們接過錢，拋了個媚眼道:“謝謝老板。”

　　隨後，他又數出33張塞進謝曉曦手裡:“也給你3300！拿好了你！”

　　“謝謝老板。”

　　“這就得嘞！”

　　最後33張全進了王申的口袋。

　　那一晚，202寢室裡酒氣衝天，整晚都在不停敬酒與不停讚助中度過。沒過多久，康達便酒勁上頭倒了下去。

　　白娘們凝視著酣睡中的康達，有些微醺地輕歎一聲:“唉！怎麽就是不聽勸呢?是吉是凶都是你的命呀！四姐啊四姐，可真不是我不攔著他啊……”

　　睡夢中的康達沒來由地一陣發冷，連打好幾個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