滔天巨浪鋪面而來,猶如一堵無邊無際的地獄鐵門在不斷逼近。
嶽百傑站在船的甲板上,面如死灰,心驚膽喪,任憑疾落似箭的滂沱大雨衝擊著自己的身軀。
他也何曾見過如此震撼的場面?
“大…大哥?”
孫海戰戰兢兢,慘白的臉色絲毫好看不到哪去,嘴角還溢著鮮血,顯然一副剛才吐過血的模樣。
“轟隆!”
一道紫紅色的閃電在空中劃過,將深墨色的雲層點亮一瞬,留下一條暗淡無光的痕跡,也驚醒了發愣的嶽百傑。
“快…快到靈石艙裡去!”艱難的吼了出來,嶽百傑也不顧不上一旁的孫朝二人,跌跌撞撞的向著船艙後面的一個小艙口跑去。
很快,嶽百傑跑到了靈石艙裡面。
一塊赤紅色的巨大石塊隨即呈現在嶽百傑的眼前,古樸的溝壑散發出一股古老的滄桑,上面還淌著紅色流光,好像流動的血液一般。
嶽百傑見此也不猶豫,雙手結印,一段玄奧的咒語隨之念出。
“嗡!”
似乎感受到嶽百傑的呼喚,紅石由內部發出一陣陣赤色的光暈,船也開始向著海浪的反方向,開始不斷加速。
“嗚嗚~”
狂風怒號,風雨交加。
船艙等人感受到此時急速如飛,風馳電掣的船速時,臉上卻絲毫沒有緩和,死死的盯著那還在不斷慢慢靠攏過來的巨浪。
“老天呐,究竟我們做錯了什麽?你要這樣懲罰我等!”
終於,暫時適應了這高強度的壓迫之後,一名老者絕望的發出崩潰的悲鳴。
“轟轟~”
回應他的則是綿絕不斷,水雷相交的轟鳴聲。
“噗啊~”
船艙內,更多的人堅持不住,接連吐血身亡,死後眼睛不閉,滿是恐懼與絕望。
躺在角落裡的牧風此時也已經就剩強撐著的一口氣了。
金色的流光不停在他身上的經脈中來回流淌,保護著他的全身。但畢竟他年齡較小,實力偏弱,持續這麽久高強度的衝擊,牧風早就暈暈沉沉,視線也開始模糊起來。
隱約中,他看到遠處海浪下有個黑色的魅影,比這海嘯的速度還要快上幾分,在不斷變大著。
不知又過了多久,牧風已經看不清遠處的景物了,血絲布滿了整個瞳孔,顯得有些可怖。
而那道黑色的魅影也已經來到了牧風所在的船旁邊。
那是一艘氣勢宏偉,華麗炫燦的大船,隻不過船上有許多破損殘敗的碎片,顯然和牧風這邊一樣,遭受了聲波重擊。但看到大船上的材質不凡,似乎又像是經歷了某種戰鬥。
“咚!”
一股新的震動從牧風所在的船隻頂部上傳來,讓本就支離破碎,搖搖欲墜的木船情況又差了幾分。
而在靈石艙口,一道藍色的人影如同鬼魅一般,幽然出現。
藍影中的人微微抬手,那塊躺在室內的那塊紅色巨石隨即飛起,徑直飛向藍衣人的手中。
嶽百傑在一旁骨寒毛豎,驚悚不已。
他發現他在這個藍衣人面前居然提不起半點反抗的勇氣,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對方將巨石拿走。
“你是誰?!”眼看藍衣人準備離開,嶽百傑戰勝心中的惶恐,頂著莫名的威壓,澀聲道。
聞言,藍衣人回眸一眼,冷冽的眼神看的嶽百傑膽顫心驚,如墜冰窟一般,寒毛卓豎。
“碎~星~宮!”
聲音沙啞,
一字一頓,恍如驚雷一般,深深刺入了嶽百傑的胸膛之中。說完,藍衣人便瞬間消失。 嶽百傑驚恐萬狀,口中喃喃不已,“怎麽會?他怎麽會是?”他實在想不到會是這個結果,哪怕是逃跑中被海浪追上,他心中也沒有多少遺憾,但現在連就逃的機會都被這個神秘人剝奪了。
手掌一翻,一個碗狀的容器顯露出來,散發出一道道玄奧的符文,將嶽百傑籠罩其中。默默一歎,眼中苦澀的看著已經接近的海浪,這是他最強的防禦手段,生死由天命!
……
失去了巨石的木船漸漸停了下來,而一旁的那隻氣勢不凡的大船絕塵而去,速度仿佛又快上了幾分。
感受到了船隻的減速,船艙內的牧風和僅剩下的幾名商人眼中充斥著絕望,注視著那道正急速在眼中擴大的海浪。
“砰!”
巨大的海浪衝擊將木船擊碎的支離破碎,瞬間化為一道黑影,消失在海浪之中。
看著被衝進海浪中的自己,牧風注意到剛才嶽百傑設下的酒紅色結界如同紙屋一般,乍然崩塌,在海水裡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我,快要死了麽?”
牧風身上雖然有著金符護體,但海水撕裂自己身體的痛感在不斷傳來,隻覺得天地間蔫然變的安靜起來,那些可怕的轟鳴消失不見。
“我可是要成為至強者的男人!”
“我不甘心……”
牧風艱難的掙扎著,心中仍掛念著他那偉大的夢想。
旋即他想到了家人,想到了爹娘,想到了那個有些動人的身影……
“老爹你個烏龜王八蛋……生兒沒的家夥……”
牧風意識越來越模糊,張口痛罵了許多人,最後連罵的是自己都已經渾然不知。
“咕嘟咕嘟……”也不知道他已經喝了多少海水。
“你們都給我記住,我牧風會回來的!而且是以強者的身份!”
過了許久,似乎想到了往事,想起了自己曾經在親人面前放下的豪言壯志,但面對生命即將終結的事實,牧風小臉還是帶著一絲悔意。
“再見了……”
一滴淚,從眼中湧出。
但,轉瞬便融入了冰涼刺骨的海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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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一束溫暖的陽光灑下。
一道孤獨的黑色人影匍匐趴在金黃的沙灘之上。
手指動了動,那個人影漸漸恢復了知覺,辛苦了很久才緩緩翻過身來,半眯著眼睛,被陽光扎的有些刺眼。
“這裡是什麽地方?我不是死了嗎?”
喉嚨微動,感受到身體裡五章六腑都劇痛無比。那人咧了咧嘴,輕微抬起頭顱,小心環視了一下四周的情況。
此人正是墮入大海中消失的牧風!
而他目光遠眺的位置,是一處綠意盎然,生機勃勃的叢林景象。遠處,還有三座高聳的山峰直入雲梢,在接近頂峰的位置雨霧繚繞,恍如仙境。
“我沒死!還被衝到了岸上?!”
牧風驚喜交加,猛地站起身來。
雙手高舉,在沙灘上蹦來跑去,嘴裡發出狂亂的吼叫,擺著各種奇怪的姿勢。但突然想起船上可能還有其他人也會如同自己這般幸運脫險,又立刻趴在地上,左看右看,但瞪著眼睛看了半天,才發現偌大的海灘隻有自己一個人。
“我就知道,我可是要成為最強者的男人!怎麽會被一點點小風浪給打敗?”
牧風雙手叉腰,頭上的連衣黑帽早已脫落,露出那張眉清目秀,白淨柔嫩,人畜無害的面容。隻不過臉上沾滿了泥沙,顯得有些狼狽,此時他的表情十分N瑟囂張,目中無人,仿佛之前的那場風暴不複存在一般。
興奮過後,牧風很快注意到這個地方十分荒涼,靠近沙灘的岸邊雜草叢生,枯枝錯綜複雜,一層又一層覆蓋在草地之上,顯得荒涼之極。
傾耳細聽, 這一小片世界居然恐怖的一點聲音都沒有,身後沙灘旁的海水猶如死物一般,一動不動,哪裡有什麽浪花可言?
“這不會是荒島吧”
吞了吞口水,牧風有些心虛,如驚弓之鳥一般警惕地又打量起了周圍環境,但不多一會注意力便集中在自己身上。
“咕~”
牧風揉了揉饑腸轆轆的肚子,將身上濕漉漉的寬大黑袍脫下,隻留下一身黑色的緊束勁裝。將手伸入懷裡,掏出了一小疊打濕了的黃色符以及一張已經黯然失色的金色符。
望著那張金色符,牧風有些出神,“也不知道老爹感應到這張金剛護體符失效後會怎麽樣?”旋即又搖了搖頭,將剩下的小疊黃色符捋直攤平,放在被太陽炙烤的有些滾燙的沙灘上晾曬。
那張金剛護體符原本是牧風父親牧德珍藏了十幾年的寶貝,自從有了牧風之後便一直讓牧風隨身攜帶在身邊,危急時刻激活能保住性命,但可惜的是,金符隻能使用一次。而且在金符上面還有牧德留下的一縷靈氣,當金符被激活的時候牧德能夠隨時感應的到。
使用之後,那縷感應靈氣就伴隨著金符一起失效,而金符也隨之變成一張金黃色的廢紙。
暫時拋開這些,牧風將已經曬乾的黃符收好,目光遠望著密林深處,心裡也開始為自己的處境開始打算。
“現在我手裡面還有厚土符二十三張,水彈符十七張,火球符十五張,以及…鬼火符三張……”
“也不知道這島上是否有淡水,食物,或者……靈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