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成！”胖子囂張的有點過分，張奇斌都已經看不下去了，虎目一瞪，大聲地喝出胖子的姓名。

　　“呃……”聽到班長叫喚自己的名字，而且聲音中摻雜著絲絲怒意，胖子悻悻地收回手，但他眼中囂張的氣焰並沒有褪去。

　　張奇斌將一根手指橫放在鼻子底下搓了搓，感覺呼吸到了濃濃的氧氣他才滿意地努努嘴，看著對面奇妙的兩人他也不知說什麽好。

　　雙方都很不爽對方，而張奇斌很不爽這兩方，沒啥破逼事硬是整出這鳥事，真不讓人省心。

　　“張成，你跟著大夥兒先去看電影，老實點，我可不想聽誰告訴我我們區隊誰誰誰怎麽樣怎麽滴。”張奇斌瞅了胖子一眼，將他支開。

　　“是。”胖子一溜煙地跑開了，對班長的話他還是言聽計從的。

　　“你，新來的，叫什麽名字?”張奇斌再次點上一根煙抽了起來。本來他想說“聽說你很吊?”，可就從剛才那件事來看，這就是一句廢話。

　　“張德帥。”張德帥盯著張奇斌，眼神很複雜，看起來有些茫然不知在想些啥。

　　“張德帥啊，名字很土嘛。諾，這本條令本拿去背，作為一名軍人，必須知道自己應該遵守什麽樣的職責。”話音剛落，張奇斌肅然起敬起來，臉上現過一抹剛毅的神情。是的，軍人是有神聖使命的天職，這已經附著在每一名軍人的身上。

　　張德帥接過一本綠色的小本本，上面印刷著《條令條例(摘要)》，跟之前胖子手上拿著的那本一樣。本子是小，可責任卻大，逐條逐句刻畫著軍人的樣子，代表著軍人的靈魂。

　　本子有些陳舊，暗淡的字跡仿佛在跟人們訴說著它光輝的歷史足跡，估計已經輪換好幾屆了吧。

　　收好本子，張德帥看都沒看，隻是哦了一下就沉默不做聲了。

　　張奇斌瞪了張德帥一眼，他很不滿對方這態度，帶了這麽多年兵了還沒有見過這樣的，“那個誰，張德帥，下次不管我說什麽你都要回答是，這麽沒規沒矩的像當兵的麽?”

　　“還有，把你們自己的基本信息寫在紙上待會兒交給我。諾，馬扎在那，你們自己挑個拿去使吧。唉，這都些什麽玩意兒啊，今年運氣怎一直都這麽背……”不等新兵們回話，張奇斌罵罵咧咧地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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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嗨，哥們。你家哪的?”

　　隨著張奇斌的離開，屋內變得空蕩蕩的。新同志們坐在各自的馬扎上，陸陸續續地寫完了各自的信息，而某些人已經蠢蠢欲動了。

　　開口詢問的那人張德帥認識，一輛車上的，隻不過就瞥過那麽兩三眼。

　　一幫人交頭接耳，嘰嘰喳喳的，安靜的房間頓時又熱鬧了起來。可就是沒人來搭理張德帥，將他孤立在一邊，估計大家都怕他發狠的樣子吧，誰知道一言不合會怎樣呢。

　　瞅了個空擋那位帶頭破壞秩序的小哥趴了過來，既然他敢破壞紀律，膽量就應該比一般人大。

　　“唉，我和你坐一輛車來的，我叫蔣少龍。”

　　這位叫蔣少龍的青年感到很好奇，饒有興致地看著張德帥，仿佛面前是一座山，怎麽看都看不穿。

　　“嗯，我知道。”張德帥抬了一下眼皮瞄了對方一眼，隨即眼神又遊離起來，不溫不火地回應道。

　　“嗨，哥們，放松點，別這麽愁眉苦臉的，這地方已經很壓抑了，別被自己給憋死了。”也許蔣少龍是個開朗的人，更有可能的是他從未經歷過張德帥這樣的事情。

總之，他是想緩解這壓抑的氣氛。　　也不管張德帥願不願意應他，蔣少龍自己一個人開始叨叨起來，“你是因為什麽來當兵的?你們那邊的政策怎麽樣?”

　　說完，他斜過眼看了張德帥一眼，不由苦笑一聲，對方還是一臉茫然的神情，不知道有沒有聽到自己剛才說的話。

　　但蔣少龍自己本身也是個妙人，他可不會因對方不鳥他而停止交朋友。相反，他更喜歡張德帥的這種性格，高傲，冷漠，有一種古代劍客的特征。於是，他接著自顧自地逼叨，“其實我吧，就是覺得當兵好玩。電視上放的那些特種兵，一個個都帶把的，老牛氣了！哈哈哈……”

　　“嘎嘎嘎……”

　　笑聲笑得變音成了乾笑，但也不見張德帥回過頭看過來一下。

　　唉，這貨也許是個木頭，或者在剛才的言語中已經被班長刺激成傻子了。不，傻子也應該會呵呵傻笑吧。

　　蔣少龍默默地想著，準備收回伸出去的身子，畢竟榆木疙瘩是沒有感情的。

　　“我是來部隊發展的。”

　　一句慢悠悠的話語傳到了蔣少龍的耳朵裡，準備重回座位的身子僵在了原地，隨後又幽幽地飄了回去，似乎在期待這句話的下文。

　　“我是為了考軍校而來的。”

　　說完這句話張德帥緩緩地吐了口氣，一雙無神的雙眼重新變得活力起來，眨動著的眼睛向著四處傳達著興奮的信息。

　　當張德帥聽到“你是因為什麽來當兵”的時候整個人已經開始不自然起來了，內心中的信仰隨時會崩塌，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不久前的承諾像是一杆秤砣，它平量著張德帥的心，內心中的分量稍稍偏差都會造成傾斜，成為一個無法挽救的損失。

　　父親的叮囑，父親的期盼，那張熟悉的如今已經爬上了細細皺紋的臉，是那樣的不想讓它失望，露出一副懊惱的表情。

　　山路是泥濘的，更是崎嶇的，蜿蜒漫長的樣子仿佛沒有盡頭。可是，就算風再狂，雨再大，這信心不能垮，這登山的勇氣不能失去。攀登山頂，直視目標，堅持不懈！

　　“考軍校?很不錯啊。”

　　蔣少龍聽得兩眼一亮，然後若有所思地想了想，“嗯……感情你們當兵都是來考軍校的。”平實的語句溢出淡淡的酸意，有一種微微嫉妒的感覺。

　　“軍校，不好考呀。”

　　想起這幾日走過的經歷，張德帥心裡面的苦澀之感濃鬱。這不好考到底是分數呢，還是那些看不見的阻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