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大的廣場百十號人站在一起並不顯得擁擠。
腳底下的細石子密密麻麻得分布,不知道的怎一看還以為是正在開發的礦場呢。從周圍的建築物和不遠處的人流車輛可以看出,這是一個比較落後的村子。
“方達統!”
“到!”
“黃秀麗!”
“到!”
“林潮陰!”
“到!”……
“很好,大家都在位沒有走散,這是值得表揚的。不要以為我的表揚是一件不痛不癢的事情,等你們到了部隊可就沒人會這樣表揚你們了。好,下面大家都跟著我上巴士,我們的目的地馬上到達啦!”在管池河自顧自地誇誇其談的前後那一刹那,一輛土黃色的大巴車一顛一顛地出現在眾人面前。
進入車內就立馬聞到一股霉酸味兒,估計這車在接兵之前好長一段時間都是棄置的,如果沒有今天這檔子事兒有點蜘蛛網那都是正常的。
土不垃幾的巴士載著奇人異士,車內散發開的五味兒是最好的詮釋。霉酸味兒、腳丫子味兒、屁味兒、汗臭味兒、流汗產生的狐臭味兒,一股股能讓人瞬間暈厥的味兒跟著巴士一路飄灑,請叫它雷鋒。
慢慢的,一路上的細石子變成了泥土地,連罕見的旅館和足浴店也隨風而逝,旅館裡的老板和足浴店裡的老板娘兩個人之間不得不說的故事也成了一眾人沿途解悶的談資。
在途中,巴士的體味兒不知熏死多少牛羊牲畜,枯萎多少花草樹木,嘔吐多少壯漢婦孺。最終,目的地的建築信息出現在一乾人的眼前。
“保衛祖國做奉獻,服務人民苦訓練。”幾個閃閃發光的鋁合金字在陽光的照射下格外耀眼。
“吱~”刺耳的尖銳聲嘶鳴,土巴士隨著慣性向前彈了一下,沒錯,就是彈了一下。
在營門外崗亭內站崗的士兵身姿挺拔,氣宇軒昂,一股英氣磅礴而發。突然間,巴士的刹車片與軲轆的摩擦聲響起,崗亭裡的士兵輕輕皺出一彎好看的眉頭,隨即又重新恢復到原來展開的模樣,仿佛這萬人嫌的聲音並沒少聽。
“啪”一個標準的敬禮乾淨利落,站崗的小士兵目送土巴士進了營門。
土巴士上下聳動,在訓練操場上溜了個彎兒開到了主席台下。
主席台下不止那一輛巴士,三三兩兩橫臥著七八輛吧,看來接到的新兵也不是少數。
……
在車裡的新兵們陸陸續續走完之後,巴士離開了這座大院。目送走巴士,許多人眼裡裝滿了惆悵,心想自己不知為何已來到了這裡,真的是要當兵了嗎?
現實遠比理想殘酷,在往後的日子裡這句至理名言逐漸被證實。
操場上黑壓壓的一片全是人頭,嘰嘰喳喳的人群很有在菜市場上買菜的氛圍。至於管池河,早就不見蹤影。
“安靜!安靜!”一個胖子拿著話筒怒吼道,如果從近處看能發現他臉頰上的肉在上下抖動。胖子看起來是個軍官領導的派頭,一臉橫肉能看出他級別不低。
在胖軍官出言製止吵鬧的同時等候良久的老兵團出動了,各種各樣的尖叫聲替換了原先的嘈雜。
“嗵”小胖子被飛來的一腳踹到了地上,此前這貨藏在人群裡沒少吹牛逼。
“啊!啊……”
“叫你安靜點聽到沒!”
小胖子發出殺豬般的慘叫,流下來的眼淚還在臉頰上淌著,看來這一腳著實不輕啊。
“你媽的,
你個佬怎麽打人啊!”看著坐在地上嚎叫不已的小胖子,張德帥甩臉就不樂意了,在小胖子請他吃過飯的份上他已經將對方默認為小弟了。 “呦,想跳想出頭?我滾你媽的……”
就在前後光景,張德帥也被撂倒在地上。
“啊~”張德帥輕呼一聲,手掌擦破了皮,腹部也傳來陣陣劇痛。
“乾,老子今天跟你拚了!”張德帥一躍而起,攥緊拳頭向前衝。可別忘了,這小子可不是什麽善男信女。
挑事的老兵嘴角上勾勒出一抹冷笑,新兵幼稚的行為讓他回憶起過去,曾經的自己也不是和他們一樣熱血嗎?
總以為在寂靜的森林裡會碰撞出絢麗的火花,但可能會被天氣所影響。
“喂,你幹嘛呢!不要衝動!”見張德帥就要衝出和老兵展開一場生死搏鬥的刹那,萬雲豪伸出了他那有力的手,抓住了張德帥。
“不要衝動?人家都欺負到這份上了你居然叫我不要衝動?你要是不幫忙就算了,別拉著我!”張德帥怒火中燒的同時也很鬱悶,對方這麽欺負自己人,而自己人又拉著自己不讓自己出頭,這叫什麽事呀。
“你萬一出了什麽事我該怎麽向叔叔阿姨交代啊,這次就忍了吧。”看到張德帥那氣勢萬雲豪也急了, 說出來的腔調都有點乞求的意思了。
張德帥生氣地皺了皺眉頭,推開了萬雲豪,“走開!不幫就算了!”
緊接著,張德帥又揮拳迎敵。
隻不過這次張德帥已經架起了格鬥式,而不是如剛才那般王八拳出手。站在後面的萬雲豪猶豫不決,幫?還是製止呢?
張德帥一個前滑步滑到離老兵隻有三十公分的近距離,眼看就要貼近了。
距離已經到了打擊范圍,富有經驗的老兵豈能放棄這有利的機會?上前就是一個大擺拳。
就在老兵滿以為對面這小屁孩又會被撂倒時,這事出乎了他的意料。只見張德帥一個下潛,躲避了擺拳的同時一個左平勾。當老兵吃痛收腹時他的面門已經暴露,在凶猛無比的上勾拳下擊暈在地。
“呀!老三被新兵打了!老三被新兵打了,快來支援……”一個老兵在教訓完新兵後關注到了張德帥這個戰場,於是有了大聲尖叫的一幕。
於是乎,原本正在教育新兵的老兵們暫時放下了手裡的“羊”逐漸向張德帥靠攏。
“兄弟們給我捋他!”其中一位似乎是領頭模樣的發出了指令。
張德帥被越來越多的老兵包圍了,情勢很緊急。
……
“呀!”此時的張德帥已經鼻青臉腫了,兩股站站,身上不知中了多少拳。可是,對方並不會因為他的傷勢而停止攻擊。
眼看拳頭就要擊到眼前,若再不閃躲張德帥這根鼻梁骨恐怕是非斷不可了,可他已經沒有力氣再去躲了。
不過,意外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