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炎熱的季節,微風拂在臉上都會有微微的燥熱感。
然而,反觀張德帥煢然孑立的身影在這群體裡顯得落寞、淒涼。
再見了,土地;再見了,故鄉;再見了,懷抱。鄉情是理不清的線,它牽引著對昔日的思念。故土是割不斷的袍,它孕育著懷抱裡的繈褓。
當張德帥還在迷迷糊糊中流露出對故鄉的眷戀之情時,突然,“啪”地一聲,立正站定的張德帥猛地向前傾倒,摔了個踉蹌。
“你傻逼啊,人家都走了你還杵在那幹什麽?看什麽看,快走呀。”那是一張胖嘟嘟的臉,大鼻子小眼睛厚嘴唇擠在上面,原本鑼鼓般大的臉愣是還原成兩畝三分地的感覺。
張德帥正要發火與小胖子乾一票時,進入動車的萬雲豪又折身回返,抓起張德帥的手湧進人流,“小帥,我們快點吧,別一會兒找不到好的位置了。”
無奈,張德帥轉過頭狠狠地瞪了小胖子一眼,“死胖子,最好別離我太近,不然哥廢了你。”
“呦,瘦猴兒惱咯。”小胖子有點得意忘形了。
青山常在,綠水長流,我就不信你不會栽在我手裡,張德帥很生氣,自己已經多久沒吃過這樣的虧了。
在張德帥和萬雲豪走進車廂的時候,兩列的座位已被佔據得滿滿的,一眼望去也只剩下管池河的那一桌了。
“營長,這裡沒人,我們兩個可以坐下來吧?”雖然張德帥嘴巴上這麽說了,但他還沒等對方回話就已經放下行李自顧自地坐了下來。
“嗯哼~”管池河清了清嗓子,揚了揚眉梢,在張德帥和萬雲豪身上打量了一番。倆小兔崽子沒點規矩,要不是你老爸識趣,我能讓你在我面前這樣?
擺放好行李張德帥順著目光瞥到了車廂入口,正巧挨千刀的小胖子也進來了。小胖子現在的處境跟張德帥剛才一模一樣,東瞅瞅,西瞧瞧,愣是尋不出一點兒空地來。
“唉,那個誰,對,就是你,小胖子。不用看了,沒座位了,坐到我旁邊來吧。”反正沒座位了,不如做個好人提前招呼一下,管池河扶了扶鏡框示意一番。
“哈,還是營長大哥善解人意,知道為兄弟排憂解難,不像某些人二逼呼哧的。”小胖子搭著管池河的肩別有深意地對張德帥瞄了一眼。
“我說,快拿開你的手。新兵蛋子,別沒大沒小的。”新兵這樣出格的行為讓管池河很不舒服,現在這麽賴雞雞以後還了得?
“呃”一番話讓小胖子很沒面子,他隻好抽回搭上的手拍了拍,“拿開就拿開嘛,凶什麽凶。”
“哈哈哈~”看到小胖子吃癟張德帥被逗樂了,就算不是自己親自動手也似有報仇雪恨的爽快。既然之前被狗咬,那麽現在就不應該白白浪費一個痛打落水狗的機會。“營長,在部隊裡老兵就是這麽帶新兵的麽?原來當兵也並不都是按規矩來的啊。”言畢,張德帥得意的望了望對面的小胖子,呵呵,因果報應,現在讓我抓到小辮子了吧。
管池河扶了扶鏡框,厚鏡片閃過反光,鏡片下的小眼微眯,一抹寒光掠過。
領導是不容挑釁的,更何況自以為是的大有人在。自管池河考上軍校進入部隊,那可是前程似錦,節節高升啊。如今,已臻至營級的某人早有不可一世之感,自己的權力加上可動用的關系讓他這幾年來都是以居高者的姿態看人。
管池河拂了拂袖子,看似平淡而又古井無波的眼睛裡仿佛潛藏著即將爆發的小宇宙。
“營長大哥,現在帶兵不是都實行文明帶兵了嗎?你就因為這點小事兒對我發火這有點不合適吧?瘦猴兒隻不過是沒事找事,挑撥離間,你肯定一眼就看清他的用意了吧?你說,是不是這樣滴?”幾個問號暫時止住了管池河將要大發雷霆的局面,一時間的氣氛有點不自然。
想要痛打落水狗,反被惡狗咬一口。客欲懲之問其主,怎奈左右好心愁。
“夠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兩個在想些什麽,小小年紀玩什麽心眼。以後到了部隊大家都是兄弟,低頭不見抬頭見,這麽鬧以後還怎麽一起愉快地玩耍?”管池河意正言辭,慷慨激昂,一副正氣凜然的說教倒真有點人模狗樣的。
嘁,講的跟真的一樣,到頭來還不是兄弟為你出生入死, 鞍前馬後的,大軍官。雖然張德帥與小胖子兩人不對頭,但此刻的思想卻出奇的一致。
“咳,營長說得對,以後進了部隊大家都是兄弟,我們應該互相幫助,怎麽能給營長添亂呢?你說,是吧?小帥。”僵持住的氣氛讓人非常壓抑,此時不沾邊的萬雲豪隻好出來圓個場。
兩個小屁孩賭氣地轉過身不說話,管池河也懶得管,正巧乘務員走過時被叫住了,“小姐,那個……你們這有沒有飯賣的?”時候也不早了,再過個把小時也到午飯時間了。
乘務小姐一聽有生意,疊著貓步款款走來,走到桌前彎下身子,乖巧的雙手交叉在平坦的小腹上,姣好的面容映入眼簾,眨巴眨巴的大眼睛在玫瑰味兒的香水烘托下分外挑逗,懸膽似的俏鼻下誘人的朱唇輕啟:“首長,你們是要訂購午餐嗎?”發嗲的輕音勾人心魄,長長的睫毛微微擺動,慵懶的姿態有如小貓般性感。
香風情迷的極致誘惑讓管池河已喪失了抵禦能力,即將溢出哈喇子的嘴唇微微蠕動著。
即便一個個目光投在身上是那樣的不自然,這一個風情萬種的女人也要繼續打著她的小廣告,“請問,你們是要紅燒排骨飯呢,還是咖喱牛肉飯呢,還是快餐盒飯呢?哼~”
乘務小姐嬌媚的姿態讓早已把持不住的管池河露出醜態,但她以為將要完成任務的時候,小小的意外發生了。
“呀,我說管營長,這頓飯是你掏錢吧?”火熱的氛圍瞬時冒出煞風景的措詞,只見翹著二郎腿的張德帥在那搖頭晃腦地死死盯住管池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