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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當過兵》第6章 從軍行
  純白的天花板上刻著細膩的紋路,那璀璨的吊燈懸掛不墜,偷偷照射進來的太陽光映在上面顯得分外耀眼。

  一雙小眼睛撲閃撲閃地環繞四周,眼中透著絲絲不舍。在左邊,一張紫檀木製衣櫃立於牆角,暗沉的色彩有著古典的韻味。旁邊的電腦桌上放著一台筆記本,那是去年買的,還有牆上掛立著的電視機。難道這些都將封存在腦海裡離開生活了嗎?

  頃刻,烏雲密布,遮天蔽日,風雨大作。

  張德帥翻過身子側躺著,看著窗外的雨點,黃豆般大的雨滴砸在窗戶上“劈裡啪啦”的,怕是再重一些玻璃就要碎了似的。

  天公的這般作態,張德帥感到愈發的壓抑:“老爸,我這就要走了麽?”

  我這就要走了麽?事實上,張德帥對許多事物還放不下。

  “你這小子,怎麽,現在想要後悔了?”盡管兒子背對著自己,張義山也是能感覺到他此刻的小情緒的。

  從吃完午飯到現在,父子倆靜靜地躺在床上小憩,張義山剛從朦朧中走出便有了以上的對話。

  父親的話語直指張德帥的心門,他現在確實是有打退堂鼓的那麽點意思。可是,這還有用嗎?

  “沒有,就是隨便說說而已。”張德帥是何等驕狂的性子,豈會對說出的話後悔?

  “萬一當著當著不想當了,我就要回家。”可他心裡也沒底,自己到底能不能適應部隊的生活呢?

  “你放心,考上軍校我直接找關系讓你回家,不當兵了。”為了打消兒子的顧慮,張義山打下了豪言壯語。

  有了父親的這句話張德帥仿佛吃了顆定心丸,沒有再胡思亂想了。

  ……

  等張義山一家子到達火車站時已經人滿為患了,這幾日是走兵的日子,張德帥從村子裡敲鑼打鼓到車站中摩肩接踵,從這幾日來送友當兵到今日自己從軍。是啊,滄海桑田,物是人非,哪有一成不變的。

  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數過密密麻麻的人頭,人潮中散發出的熱量讓張義山一家子暈暈乎乎的。武裝部部長已經在前方等著了,看這模樣已經有一小會兒了吧。

  走到近處,張義山上前禮貌地和對方打了個招呼。而張德帥看著對方心中產生了複雜的情緒,自己的路可是在他手中改寫的。唉,造化弄人,天意難測啊!在幾個月之前怎麽也想不到自己會走上從軍這條路的。

  嘗有惡兒,張家一小。小子頑劣,名曰帥少。昔日頑徒,生竅知道。如今駿馬已備,鞍韉披掛威武,只等長鞭策及而去。

  也隻過了一小會兒,車站裡多了許多身著迷彩之士。然而,在他們身邊有許多親友相伴,或流淚,或談話,場面讓人好生動情。

  時光的流逝好似揚起的清風,還沒得到注意就已不見蹤影。在車站的入口已有軍裝模糊的身影,那一套整齊的白色仿佛與車站的慘白交相輝映,產生共鳴,張德帥的離開到底會被改寫怎樣的命運?

  白色軍裝徐徐臨近,瞳孔之間的身影越顯放大。在感受視覺衝擊的同時,一股磅礴的氣勢噴湧而來。

  不一會兒,白色軍裝之人已到近處,但之前遠視所帶來的威風感立刻土崩瓦解。是的,來人正是昨日早已在武裝部見過的接兵幹部--管池河。

  一張方正臉,帶雙眯眯眼,性感肉球鼻,擱著細框鏡。你說有口超大的闊嘴不夠,還讓青春痘佔據每個角落。唉,這臉怎會那麽醜?可不,不知是不是太熱了的原因,

此人將他那威風凜凜的軍帽摘了下來。呵呵呵,地中海。  “管營長,你來啦。”一見面,張義山就熱情地上前問了聲好。沒辦法,怎麽說兒子也是要經過他的手的。有事求人,身不由己。

  “噢,張德帥的爸爸,哈哈哈,你兒子在我這你就放心吧。哈哈哈……”就是在昨晚,張義山通過張德帥記下的號碼找到管池河,並偷偷塞下紅包。

  通過張德帥記下的號碼?是的,昨天下午管池河見到這幫應征入伍的崽子們時留下號碼,這不擺明了……那個啥嘛?所以,當張德帥傻不拉幾地告訴老爸時,張義山懂了。

  管池河表現出的態度張義山還是挺滿意的,這錢算是沒白給。不過,希望對方能夠真誠點,別拿了錢不辦事就好。

  見到接兵幹部已至,各處早已等候多時的入伍者和親屬們都有以管池河為中心靠攏的情勢, 這預示著保衛祖國的大好青年們就要遠赴戰場。

  隨著兵員的聚集,這場送行也到了尾聲,一幫崽子在管池河的帶領下進入候車室。

  張德帥的包裹很重,配發的前運包加上自購的行李箱壓垮了雙手。蘭若心看著兒子走進候車大廳,不太健壯的雙手拎起包來顫顫巍巍的,此刻想上去搭把手卻由不得己。

  “砰”張德帥重重地拋下包裹,錘了錘被解放的手臂。即使包裹再重張德帥也是很開心的,因為,在這前運包裡裝滿了各種各樣好吃的零食,也裝滿了媽媽沉甸甸的愛。

  張德帥靠上椅背,轉頭向兩邊望了望,家人們也在不遠處望著他,不過,警戒線禁止了他們前行。

  收回目光,正巧發現旁邊坐有一人,是個小胖子。大鼻子小眼睛厚嘴唇一股腦兒鑲嵌在大餅臉上,敦厚老實的模樣頗有幾分親和感。

  迎著張德帥的目光,小胖子不但沒有什麽不適,還是個自來熟,“嗨,哥們,那邊站著的是你的親屬吧。”一邊說著一邊向張德帥這邊靠了靠。

  “呦”,對於小胖子這種變相的舉措張德帥還是微微不適應的,自己剛才隻不過對他的長相有點新奇而已,“哎呀,你別太靠過來啊,空調都被你擋住不涼快了。“張德帥往回縮了縮。

  “那是你爸媽吧,他們很疼你吧。”小胖子全然不理會小帥帥的建議,湊過去追問道。

  張德帥一陣翻白眼,看你小胖子人長的挺老實的,怎麽行為就那麽出格呢,難道是……對我有那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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