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宗主殿天一殿坐落於天一峰金頂之上。
天一峰高達數千丈,三面臨涯,崖壁陡峭,峰間罡風獵獵,飛鳥難渡。
唯其南面有無數峰巒相連,層戀疊嶂,更有護山大陣遮掩,雲遮霧繞,尋常人等難以發現。
從天一峰半山往上,穿過層層雲霧,便豁然開朗,一道雄壯氣派的山門佇立於前,其上有天一宗三字,左側門書“天道無窮”,右側門書“隻取其一”。筆力蒼勁渾厚,隱隱然似有無上大道蘊在其中。
山門之下,一條白玉石階順坡而上,綿延無窮,直通峰頂。峰頂之上,則又是另一番風景。
首先入眼的則是一座近百丈方圓的巨大廣場,其上鋪以方形青石,整齊乾淨,廣場兩面臨涯,有白玉石欄護住。廣場兩側各立了八十一根巨大的石柱,其身雕鳳紋龍,更刻有無數的奇禽異獸圖案。
穿過廣場,便是數座亭台樓閣,紅牆黃瓦,金碧輝煌,又有許多奇花異草遍種其間,引來蜂蝶飛舞盤桓。左側一處池水上,不知從何而來的一條山泉,筆直落下,流入水池內的無數條暗渠裡,通向四面八方。
雖然人間大旱,酷熱難耐,然而整座天一峰上,卻絲毫感覺不到夏意,處處繁花似錦,涼意習習,仿若人間仙境,令人神清氣爽。
正中心處,坐落著一座氣派恢弘的大殿,殿前牌匾上有“天一殿”三個鑲金的上古篆文。
然而此刻本是威嚴肅穆的天一殿前,數十名穿著青色道服的天一宗道士,來來回回搬運物件,個個臉帶喜色。
一位中年道士,正立於殿前台階上,看著忙碌的眾位道士,不時出言指示幾句,這道士正是秦師兄。
“各位師弟,此次小考事關我天一宮榮譽,你們到時候可要全力以赴。”
一名小道士停下腳步,笑道:“秦師兄盡管放心,我們去年成績不好,可是憋了一年的氣呢!”
秦師兄點了點頭,道:“如此自然最好了。”
“對了,秦師兄,軒轅師妹會參加這次小考嗎?”
“這個......掌教倒是沒有提及,稍後我去問問。”
他見眾人井然有序,各自忙碌,一時間無事可做,便踱步向後殿行去。
途中撞見一人,正是雲風真人,秦師兄忙向雲風真人行禮道:“師父。”
雲風真人停下腳步,問道:“嗯,準備得怎樣了?”
“已安排得差不多了。”
“我正要去紫竹閣,你隨我一同過去。”
兩人前行,過了數座閣樓台榭,到了一處水潭,水潭旁有一座二層的竹樓,十分清新雅致,倒與天一宗其他閣樓的氣派不凡大相迥異。
兩人進了樓裡,徑直上了二樓,來到一處房間。
房裡正坐著一人,正是天一宗的掌教雲天真人。
雲風真人走到雲天真人身後,看向床上躺著的顧清塵,問道:“師兄,他仍未醒過來嗎?”
雲天真人搖頭道:“再等兩日。”
雲風真人道:“他頭上的傷勢倒不嚴重,但他胸口那一劍,劍氣已侵入他心臟寸許,幸好師兄道行深厚,驅除掉他體內的魔氣。不過,師兄真的確定那李元熙已經入魔了嗎?”
“他體內本有三清往生蓮,可憑空生肌活骨,應是那老道士種在他體內的,李元熙應該曾死過一次,魂魄下過地府。然而據你所說,我猜測他那三清往生蓮似乎已經變作了業火紅蓮,想來應是地府有何遭遇,死而復活後竟有凶星入命。而那業火紅蓮,本是每千年一劫出現時,幽冥血皇所攜之物。”
雲風真人憂心道:“如此說來,這李元熙豈非就是那幽冥血皇?”
雲天真人歎道:“幽冥血皇自古以來,便是誕生自九幽之底,從沒有過人族成為幽冥血皇的先例。但這次,我並無十足的把握,顧清塵體內真元盡失,李元熙那把墨劍,應是九幽之物所煉化而成的,其內有噬氣存在。”
雲風真人吃了一驚,道:“噬氣?那這顧清塵以後,還能再修煉嗎?”
雲天真人並未答話,沉默半晌,方問道:“秦躍,小考的事,準備得如何了?”
秦躍連忙應道:“已準備妥當了。”
“嗯,月前定下的下山歷練,本是要歷時半年的,但由於陳桐洞府一事,我天一宗如今已是眾矢之的,我擔心有些門派狗急跳牆,做出對我天一宗不利的事來,事急從權,隻得將你們召回。歷練之事推遲到明年初吧。”
“是。”
雲風真人轉過頭,對秦躍叮囑道:“告訴師弟師妹們,此次小考,我天一宮務必要有所斬獲。不要又像去年那般,三甲之中,竟無一人,令其余八脈看了笑話。”
秦躍臉上顯出尷尬之色,道:“軒轅師妹今年年過十七,若是能參加小考,定然能拿第一名的。”
雲風真人不悅道:“我天一一脈人數雖只有六百八十一人,位列九脈之末,然而個個皆是天資過人之輩。無論是每年小考,還是三年大考,我天一宮從未曾掉落過三甲,前十名中必有三人以上。去年小考,凌雲榜上前十,卻僅有許遜一人。秦躍,你能告訴我這是為何?”
秦躍羞愧道:“弟子不孝,請師父息怒。”
雲風真人欲要再說,雲天真人伸手攔住,說道:“參與我宗小考的人,年歲需在十七到三十之間。去年,僅僅是紫樞、姬常、旃光三脈,便有共計五十七名二十九歲的弟子, 道行突破到了金丹末期,我天一宮輸得也是不冤。師弟何必苦惱,這是我天一宗的幸事才對。”
雲風真人無奈苦笑,旋即又瞪了秦躍一眼,問道:“今年我宗九脈,有多少人參與此次小考?”
秦躍連忙應道:“此次小考,我宗共有兩千兩百三十二人符合資格,其中我天一脈有九十六人,上清一脈有三百九十七人,姬常一脈有三百五十三人,旃光一脈有兩百八十三人,靈和一脈有兩百五十八人,丹鼎一脈有兩百三十四人,清微一脈有兩百二十九人,紫樞一脈有兩百零三人,重玄一脈有一百七十九人。”秦躍一一道來,流暢自如,顯然下足了功夫。
雲風真人愣了一愣,道:“上清一脈竟有近四百名符合條件的弟子?比去年可是多了將近一百啊。”
雲天真人笑道:“這方道平倒是有些手段,收了這麽多弟子。”言下頗有讚譽之意。
雲風真人皺眉道:“就怕良莠不齊,壞了我天一宗的威名。”
雲天真人正容道:“去年小考,凌雲榜上一百人,上清一脈獨佔二十。我天一宮收徒甚少,那是因為你與雲清、雲玦幾位師弟,皆是心性淡泊之人,不擅言傳身教。他方道平有能力壯大上清一脈,甚至是我天一宗,這該是值得高興的事情。若是可以,我退位讓賢,讓方道平來做掌教之位,又有何不可?”
雲天真人又對秦躍道:“今後無論大考還是小考,軒轅卿皆不再參與。”
雲風真人與秦躍同時一愣。
雲天真人又補充一句道:“還有顧清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