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rserker(狂戰士)!殺了他們!”
煙霧中女孩兒發出憤怒的哀嚎,噙滿淚水的眼睛憤怒的盯著梅耶等人。
繪梨衣聽到莉莉的命令後並沒有迅速行動,她只是直直的看著梅耶等人,似乎在給對方逃跑的時間。
梅耶看著眼前的女孩兒,那雙鷹一般銳利的眼睛能夠看破人心。就算是譽為“凡爾頓五子”的詹姆斯也在他眼中無所遁形,他瞬間就看破了繪梨衣:天然,單純,內向,心理年齡比外表要小很多,貓一樣乖巧的女孩。
可是……可是……明明是一個貓一樣乖巧的女孩兒讓他的手不住的顫抖,他不敢下令開槍,哪怕看起來那個紅發溫順的女孩兒會被瞬間射成篩子。
他謹慎的想要撤退,可是異端裁判所的歷史上從來沒有“失敗”兩個字。他小心翼翼的維持著這種微妙的氛圍,他準備開口談判,掌握局勢的眼前這個溫順的女孩兒。
本應是裁判所的審判官衝上去捕獲兩名盜竊神諭的小偷,他們都有深厚的前科,被捕就就意味著他們要在暗無天日的牢獄中度過後半生。
可是這個突然殺出的女孩兒使本來向一邊傾斜的天平變得微妙起來,兩邊的人對峙了起來。
女孩兒要保護身後被稱為……禦主的人,但是裁判所要逮捕他們。但是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女孩兒給了梅耶巨大的壓力,他感覺如果動手的話這個女孩兒會在一瞬間將他們全部絞殺!
他打算開口談判,他能夠利用眼前這個女孩兒貓一樣的性格!只要不去主動招惹她,在談判桌上巧妙的把她避開,就能夠成功,他已經在背後做手勢讓隱藏的審判官繞開廢墟去偷襲萊德瑞和莉莉了,只要能夠成功那眼前這個女孩兒就不足為懼!
梅耶已經準備好了措辭,他看出來繪梨衣在語言方面有些問題,所以煙霧中那個女孩兒就是談判的關鍵。對了,那個萊瑞德似乎在晨冕的碾壓下受了傷,以治療為話題的開端的話……
“我們……”
“去死吧!”
在梅耶剛剛準備開口的時候他身旁的審判官忽然發起瘋來,他大吼著扣動了火槍的扳機,在硝煙中鐵丸飛速射向繪梨衣。
“遭了!”
梅耶忽視了他身旁審判官們從那個女孩兒身上承受的壓力,繪梨衣沉默的樣子給所有審判官們巨大的壓力。那種生死不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覺讓人想要發瘋,他快要支撐不住才打算開口談判。
聲旁的審判官更無法承受那詭異的氛圍,距離梅耶最近壓力最大的那位審判官受不了了。
“全員躲避!”
有無形的領域從繪梨衣身上爆發開來!
梅耶大吼著拔出了自己的佩劍「曦光」,「曦光」纖細的劍身上綻放出聖潔的金光,那是寄宿了女神神力的武器,在成為異端裁判所所長之後他從未用過那把劍。
上次這把佩劍綻放出光芒還是將近百年前上代裁判所所長面對寒冰女王的時候。
「言靈·審判」!
繪梨衣面無表情的盯著呼嘯而來的子彈輕輕的揮出右手,她微微皺起眉頭,梅耶以為自己產生了錯覺,他從那個女孩兒身上感受到了名為悲傷的情緒。
「言靈·審判」的具體效果是“無盡死亡”,即切割領域內未授權的一切生命(注:此言靈是少見的高階言靈但可反覆使用的言靈),可以附帶在任何物體上。
譬如:風
寬泛的袖袍卷起一陣微風來,微風吹動了空氣中煙塵,這一舉動看起來根本不足為道。甚至稱之為打招呼都顯得有些沒有朝氣。
可是就這樣渺小如煙塵的動作在繪梨衣的手中化為了死亡的陰影!
高速運動的鐵丸撞上了被拂起的煙塵!如同撞在銅牆鐵壁之上,不,是比那更恐怖的東西。不僅僅是單純的動能停止,鐵丸的表面迅速的布滿了裂痕,在一刹那間變成了碎片!
在鐵丸化為碎片的一刹那聖潔的光芒爆發出來,瞬間變湧向繪梨衣!
恢宏聖光也撞在繪梨衣面前無形的領域上,聖光像是水流那樣被截斷了,繪梨衣看著眼前無法寸進的金光眯了眯眼睛,實在有些礙眼。
繪梨衣拔出手中櫻紅色的長刀隨意地揮出,聖光就從中間驟然分裂。這一刻她的風骨仿佛古代的劍聖,但她揮舞長刀的手法卻非常幼稚,根本就足小女孩在揮舞鉛筆刀。但就是這種隨意的劈砍,其中蘊藏著絕對的斬切意志,她並非是用刀在切割這些聖光,而是下達了命令去割裂這些東西。
本應無法被觸摸的聖光在刀鋒下變得支離破碎,聖光碎成一縷縷光芒。繪梨衣的斬切也越來越快速,刀在她手中仿佛並無重量也並無章法,她只是不斷地下達著死亡、死亡和死亡的命令。
繪梨衣的斬擊就像是一片組成死亡的陰影,聖光在陰影下逐漸被籠罩。光芒在她的斬擊下竟然無法寸進半步!
可是聖光還是不斷地襲向繪梨衣,被“殺死”的聖光後還有新的聖光,光芒無窮無盡的籠罩過來。
繪梨衣在揮出一片新的刀網之後抖了抖刀身,似乎在抖去並不存在的鮮血。繪梨衣挽起袖子,露出玲瓏的手腕,伸手按在廢墟的地面上,就像在撫摸一隻暴躁的貓。頃刻間大地崩塌下來,一切都崩潰了起來,從繪梨衣身上激發出一個巨大的領域,領域內的一切都被強行壓製。
原本被晨冕踐踏過的地面十分脆弱,石頭鋪成的路面在繪梨衣領域的壓製下瞬間崩塌。失去了立足點的梅耶無法握住「曦光」,以貧民窟為中心整個盧登區都開始塌陷!地面上的一切都落入黑暗的地下河中!
原本在暗處觀察戰鬥的夜梟們驚慌逃竄起來, 他們本以為雷霆過後便可以重新出來覓食。卻驚恐的發現雷霆招致了神的領域,在神的領域中除了神之外的事物無法存活!
繪梨衣低著頭哼著歌,目光好像穿透了塌陷的地面。只有她站立的地方還毫發無損,她的俯視,就像是神從天空裡的禦座上俯瞰人間。
莉莉還在抱著昏迷的萊瑞德哭泣,都是那張該死的神諭!如果不是她擅自從神父哪裡偷走了神諭的話……萊瑞德也不會……
當莉莉紅著眼抬起頭來的時候卻發現周圍貧民區的廢墟只剩下她站立的土地,其余地面全部發生了坍塌,就像深淵中唯一的淨土!靜靜地矗立在黑暗的深淵之中……
有個乖巧的像貓一樣的女孩兒現在她面前,她有柔軟光滑的紅發、圓潤的額頭、長長的睫毛、深玫瑰紅色的眼睛。
“繪梨衣,想要,一個好朋友。”
那個女孩兒如是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