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和伊蒂絲一起吃飯那天起,哈羅德平平靜靜的過了兩周時間。
這段時間莉莉娜依然非常忙碌,白天不見她的蹤影。晚上的時候,這個小吃貨也不來哈羅德家裡蹭飯吃了。哈羅德平日裡總是嫌她吵鬧,結果安靜下來了又覺得有些寂寞。
而且最近伊蒂絲也不怎麽過來找他拌嘴了,似乎是覺得自己在哈羅德面前喝醉了兩次是一件非常羞恥了事情。
這兩周時間,除了每周周末去小酒館繼續講他的巨人故事以外,哈羅德再也沒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做。
於是,平靜的兩周時間過去,學院開始展開期末綜合測評,這次測試分為魔法實際應用和筆試兩大類,共有六門小課,哈羅德都險險地貼著線過了關。
哈羅德·瓦薩本人非常享受學院城內平靜生活,但他也在日常中嗅出一些令他感到不安的元素。
比如,街市上明顯多了不少看學院城街景的外來人。懲戒騎士團巡邏的次數明顯頻繁了起來,哈羅德從每天看到的巡邏隊次數估算出了學院城內的懲戒騎士起碼增加了三成人手。
而且,最關鍵的是,聖菲蘭學院內不聲不響地出現了一些外來人,他們都穿著學生製服,但是哈羅德看他們細微的一些習慣動作怎麽看都是用軍事紀律訓練出來的人,這固定的幾張面孔每天就在校園裡晃悠。哈羅德馬上明白他們是懲戒騎士團的便裝人員,與此相對的是以前每天都能見到的聖菲蘭學院的風紀委員隊不見了蹤影。
以上種種,讓哈羅德心底裡彌漫出一種淡淡的不安感,帝國人的內戰打的再激烈,怎麽就讓尚且處於安全地帶的學院城風聲鶴唳起來了?可是他再怎麽疑心,缺乏關鍵信息的情況下,怎麽也不知道原因究竟在那裡。
這樣的日子保持到了期末綜合監測完畢,哈羅德在校園中散步,他故意慢悠悠地往校門走動的時候,仍然發現他暗暗記下臉孔的疑似懲戒騎士團便衣們竟然還在校園裡巡查。
他馬上驚覺起來:“怎麽回事?他們為什麽偷偷摸摸地在學院裡巡查。看起來不是在盯固定的某個人,而是在監視整個學校。”
他藏在大衣袖中的拳頭緊握了一下:“看來,新的武器要盡快從老獸人那裡拿到,順便再向他詢問一點信息。”
哈羅德保持步速走出了校門,迎面碰見了伊蒂絲,此時這個站在校園口的女孩正在假裝四處看風景。
“嘿,你這家夥出來了?咱正要出校門逛逛呢,真巧呀!”
“嗯,巧。”哈羅德只是面無表情地走了過去。
伊蒂絲發現了哈羅德情緒上細微的違和感,她不說話了,只是跟在他身後。
兩人就這麽一聲不吭,沉悶地走著。
冬日的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老長。
“兩位姐姐!”一個略顯稚嫩的聲音不和時宜的插了進來。
“蛤?!”哈羅德一轉頭,一個十歲左右的孩子正站在旁邊看著他們。
“呃....今天最後一份報紙了。貌似出了大新聞,今天的報紙半小時內就賣完了。”那孩子舉起手中的一份報紙。“最後一份了,兩位姐姐要不要。”
哈羅德飛快的瞟了一眼報紙上的標題,他冷下了臉:“小鬼!拿回家去你爹看去吧。另說一句,我是男的。”
“啊?!那這位小姐姐也是男的?”賣報童的眼睛轉向了伊蒂絲。
哈羅德暗暗好笑,他板著一副臉:“這個是女的,
怎麽了?小鬼,你想撩她啊?” 伊蒂絲瞥了哈羅德一眼,她從口袋裡掏出兩個銅幣,遞給那小孩,她說道:“別理這個胡說八道的家夥,姐姐要一份。”
賣報童把報紙遞給伊蒂絲,哈哈一笑,一蹦一跳地走了。
“唉,這報紙很顯然是被看過的,還有痕跡呢。我估摸著,這小孩是把他爹剛剛看完的報紙拿出來換點零花錢。”哈羅德湊了過來,看著報紙上的標題。
“北方薩爾伽帝國內戰的新聞呀,薩爾伽帝國指揮中央軍團的老將傑夫·卡裡安兵鋒極快,前鋒的偵查騎兵已經開始武力偵查帝國的西南大門瓦林要塞了。帝國人的大皇子弗雷迪·巴特已經北上到瓦林要塞想要鼓舞士氣,阻擊住帝國的中央軍團。”
“嘖嘖,來的真快。這才將近三個星期而已,雙方已經開始玩大的了。”
伊蒂絲抬頭問道:“你說,這場戰爭能很快結束麽?”
哈羅德搖了搖頭,他說道:“看樣子,弗雷迪·巴特也算是有點膽量,而且他一直以來鎮壓帝國西南方數個大型盜賊團夥,戰爭經驗也是有的。依靠地勢和防守方的以逸待勞,他能拖延幾個月。”
“能拖延幾個月?你的意思是他贏不了?”
“贏不了的,最多拖延一陣。”哈羅德輕輕搖了搖腦袋,他忽然看到報紙上薩爾伽帝國西南數個省份簡易的地形圖。
哈羅德馬上說道:“等下,讓我看看。”
伊蒂絲雙手拿著報紙,兩臂伸向哈羅德,好讓哈羅德能夠看清報紙上印著的簡易地形圖。
“怎麽了?有什麽不對。”
哈羅德仔細看了兩眼,他說道:“這樣呀,呵呵,我說傑夫·卡裡安的中央軍團為什麽要來的這麽快!看來帝國人的大皇子很快就要完蛋,而且還有一大群人要給他陪葬。”
伊蒂絲奇怪的問道:“怎麽回事?”
哈羅德冷笑了起來:“數萬規模的大軍要從帝國都城行軍帝國西南的瓦林要塞, 帶著大量輜重的行軍需要的時間起碼需要一個月時間。而傑夫·卡裡安隻用了三個星期,他圖什麽?這瓦林要塞緊鄰著河流和山脈,大軍不好展開。但是如果把瓦林要塞西方那波濤奔湧的『翡翠河』在短時間內截斷部分水量,在用魔法師的群體冰魔法制作出來一塊巨大結實的冰面,足夠讓炮兵陣地展開攻擊到瓦林要塞的城牆。這如意算盤打的好呀!”
伊蒂絲看到哈羅德嘴角掛起的那一抹冷笑,她很奇怪:“這樣這場內戰不就很快能夠結束了麽?學院城裡有點劍拔弩張的氣氛也會散掉吧。”
哈羅德指著報紙上簡易地圖中的那條名為“翡翠”的河流,冷冷地說道:“這條河水流又急又快,是條‘災河’。而且河流西岸有一塊大型盆地地形,那塊盆地教會領地的面積差不多大。要是真的貿然截斷了河流,水災便要在薩爾伽帝國西南部肆虐。那個名叫傑夫·卡裡安老家夥是在用無數人的生命給內戰的迅速勝利鋪路呀。”
伊蒂絲微微愕然,而哈羅德則想的更多:“薩爾伽帝國西南幾個省份的戰爭和水災會製造出成千上萬的難民,他們一定會往穩定而且糧食資金都非常充足的教會領地逃難,難道是教會是有特殊渠道提前收到這個消息,大量調回懲戒騎士團的人員來預防難民潮?”
這樣似乎可以解釋的通學院城裡緊張的氛圍,但這真的就是事實嗎?
哈羅德皺了皺鼻子,他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