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天之初,方作二後,乃設建典,命赤帝分正二卿,命蚩尤於宇少昊,以臨四方。司洪荒上天未成之慶,蚩尤乃逐帝,爭於逐鹿之阿,九域無遺。赤帝大赦乃說於黃帝,執蚩尤,殺之於中冀――《逸周書、嘗麥》
姬鄆走進熊山村的時候,已經是申初三刻。即將落下的夕陽將這個坐落在帝山熊山的小鎮染上了一層絢麗的淡黃色,進村的路上已經鋪上了大小不已的石板,和外面的爛泥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在光滑的石板上已經在歲月的作用下長滿了不少青苔,若是下雨的話,走在這個石板路上還要小心打滑。
石板路上並沒有人行走,在石板路上的兩旁的草屋之中,一群麻木的村民看著這個穿著玄端的男子站在村子門口,他們眼雖然看著,但是手卻靈活的乾著活,他們或是整理芹菜,或是在那裡翻弄著女子采摘回來的薇菜。除了食物,他們還有在打磨用石頭製造而成的矛。數百年來,熊山村的人就是這麽生活的,他們不知道這個世界的二後,也不知道蚩尤和諸帝之間的戰爭。
如今已經快進入冬季,一陣寒風吹過,穿著動物皮的男人還無所謂,而穿著茅草所成的女子打了一個寒噤,然後進入到屋子裡面避寒了。在女人進去之後,本來已經冷清的熊山村,更加冷清蕭條了。
姬鄆沒有在意這些低賤的貧民,在上天生人的時候,已經分出了貴賤,這些賤民就算死在他的面前,他也不會在意,好像一隻卑微的螻蟻死在自己面前一樣,他在乎的是村子道路盡頭那個帶著面具的老人。
他在打量熊山村的巫師,村中的巫師身邊的熊啼也在打量這個穿著打扮都很怪異的人,他從來沒有想到過衣服會這麽美麗,玄端的黑紅兩色好似即將消失的夕陽一般,有著獨特的美,一種夢幻而又迷幻的美。
姬鄆也看到了熊啼了,首先引起他注意的就是那一雙好似夜晚閃爍的北辰星,無論群星多麽閃耀,北辰星永遠是那最耀眼的那顆,熊啼的那雙眼就有這種奇特的吸引力,讓人瞬間被吸引。在雙眼之上,便是兩道陡峭的劍眉,這兩道劍眉好似兩把懸掛的寶劍,為他柔和的臉添加了英氣。看到姬鄆望了過來,熊啼不好意思笑了笑,這一笑,兩個小酒窩配合著兩個虎牙,顯得熊啼可愛萬分,讓人不禁伸出憐愛之心。
他的頭髮還沒有加冠,披散在肩上,這濃密的黑發如一朵烏雲般。看到這頭黑發,熊山村的人都認為他是神的子孫,在這個村子宛如明珠一般的他,自然進入了巫師的門下,成為一位小小的助手。
姬鄆不是唯一一個到達這熊山村的男子,初次之外,還有六個人,他們也到了巫師的面前,他們沒有姬鄆的耐心,而是對著巫師單刀直入的說出他們的目的,他們想要的是熊山中的畏獸穴熊。
侍奉巫師的熊啼自然知道畏獸是什麽,畏者,惡也,從由,虎省。鬼頭而虎爪,可畏也,他的看的《詩經》也曾說過:“畏天之威。”畏獸就是天神的使者,需要敬畏,以前尊稱為威獸,後來發現這些威獸以食人為生,於是成為畏獸。他從小就知道,諸帝之間有人可以降服畏獸,黃帝戰勝蚩尤就是依靠畏獸之力,這些能降服畏獸的人就是雲師。
比起神奇的巫師之外,雲師自然更加厲害了,熊啼早就聽說過了雲師有這莫大的能力,雄偉的熊山,他們能一瞬間摧毀,在熊山不遠處的雲夢湖,他們也可以霎那間弄乾。看著眼前的七個雲師,他心中又是激動,
又是害怕。怕這些雲師一不小抬手,就將自己生活了十六年的家給摧毀。 姬鄆準備靠近巫師的時候,後面來的六個人中其中的一個女子對著他說:“姬鄆,這穴熊乃是炎帝命令我們前來尋找的,你莫非想要違抗炎帝的命令嗎?”已經步入不惑之年的姬鄆面對這知其高傲的炎帝使者,輕輕的握了一下自己手中的玉佩,微笑的說道:“炎帝的命令自然不能違背,但是黃帝陛下要這穴獸是準備送個西陵郡主的,請諸位將此事稟告給炎帝,炎帝神明睿哲,一定會理解的。”
女子聽到這話,手中出現了一把長槍,這長槍槍杆通體金黃,用黃金打造而成,槍尖是白色的寒冰鐵打造而成,白黃兩色互相交襯,顯得富貴無比。看著這長槍,姬鄆手微微一笑,手中出現一團火焰,看著青色的火焰,姬鄆優雅的說:“薑鈿,你的長槍若是碰上這石中火會發生什麽,我們要來試一試嗎?”
薑鈿將長槍收起,她身後其他五個人也一下子站了過來,其中一個粗壯的好似熊一樣的男子用著沉悶的語調說著不地道的官話:“姬鄆,西陵郡主也是炎帝的外孫女,這穴熊我們自然會送給他,你若是強要插手,你認為你今天能活著回去嗎?”姬鄆看著他們,慢慢的後退了三步,優雅的向他們行禮說:“大家目標都一樣,那麽就攜手吧,看這天命在誰手中。”
薑鈿看著姬鄆,似乎在思考著,她用著自己纖細的玉指默放在如玉的臉龐上,她在思考的時候,突然發問說:“這次你真的不願意退去嗎?你應該知道,到了穴熊出現的時候,就是你死我活,絕不留情。”姬鄆輕輕將手中緊握的玉佩放下,看著那高聳的熊山,已經落到地下的夕陽,用著一股極度悲傷的語調,就如將死之人一般,慢慢的說著:“我若是不能完成這個使命,我無顏見青陽殿下。”
薑鈿將纖纖玉指收回衣袖之中,看著四周的五人,用著一種獨特的語言和他們商量著,熊啼聽不懂他們在說些什麽,但是他還是能感受到,六人之間矛盾很大,他們一直爭吵到月光照在他們的身上,在月光照耀下,薑鈿好像放下了千鈞之擔一樣,歡快的對著姬鄆說:“好了,我們決定了,反正都是送西陵郡主的,這個畏獸是你得到,還是我們得到,都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