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吩咐下去,讓廚房的人照著這主菜的樣式再做一份送過來。”顧羽軒大聲道。
“是!”一個侍女立刻領命走出了大廳。
顧羽軒吩咐完後,衝著身旁端坐著的碧莉絲淡淡一笑,碧莉絲看著他,臉上一紅,不覺又微微低下頭去。
而在兩人對面,卡西奧佩婭此刻則是將餐巾鋪在了雙腿之上,率先開始用餐。
顧羽軒見狀立刻將自己面前的一份牛排遞了過去,道:“這個給你,你先吃著,我這還有炸蝦和火腿,我應該吃不了那麽多,也分你一些。”
“這……顧先生,可是我,你……”碧莉絲不知為何,突然感到一陣心慌,說話也變得吞吞吐吐起來。
“哎呀!你就別可是了,記住,今晚你可不是什麽侍女,是貴客。”顧羽軒正色道。
卡西奧佩婭瞄了他一眼,卻也沒說什麽,自顧自地繼續用餐。
三人吃至一半,顧羽軒忽然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接著道:“對了,碧莉絲,你想要來點酒嗎?”
他說完拿起擺在水晶長桌正中央位置的一瓶未開封的紅酒,用開瓶器打開後,將紅酒倒入了身前的一個玻璃高腳杯中,輕輕搖勻後遞到碧莉絲面前,醇紅的酒液在燈光的映襯下,在她的眼裡閃爍著透亮的光芒,看上去相當迷人。
碧莉絲接過杯子,輕抿了一口,在口中慢慢品嘗。
“怎麽樣?感覺如何?”顧羽軒溫柔問道。
“嗯…”碧莉絲不好意思地微微點了點頭。
“看起來不錯噢,你也要來一點嗎?卡西小姐。”顧羽軒忽而轉頭望著她道。
卡西奧佩婭心中本就有些反感他倆在她面前眉來眼去的,如今見他先給碧莉絲倒了酒,然後才來問自己,心中更是不平,當即冷聲道:“這什麽破酒,我才不稀罕呢……”
“破酒?”
顧羽軒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紅酒瓶上的標簽,上面赫然寫著:諾克薩斯皇室禦用乾紅葡萄酒,雖然紅酒瓶上並未標注有生產年份,但單憑這“皇室禦用”四個字,他便已心知這瓶紅酒必定價值不菲。
只見他舉著酒瓶在她面前晃了晃,故作不懂地道:“呃…這個我倒是不知,不過這紅酒好像是從你們將軍府裡拿出來的吧,將軍府裡難道一直有這種拿破酒來招待貴客的傳統嗎?”
卡西奧佩婭聽完立刻意識到自己失言,一張俏臉瞬間漲得通紅,一時竟尷尬地不知該如何自處。
“我吃好了,你們慢用。”她忽然這麽地,對著二人甩了一句話,然後立刻起身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她剛走到一個大廳看不見的轉角處,便不由得對著自己搖了搖頭,心中暗自想道,為什麽自己在面對那個男人的時候會這麽地沉不住氣,每次被他言語相激便這麽大反應,只怕此刻他看在眼中,正在心裡嘲笑自己也不一定。
她打開了房門,一個人靜靜地躺在房間柔軟地金絲床上,不知怎地,她的心中忽然湧出一陣失落,那個男人口中凌厲的話鋒和處變不驚的氣度,怎麽可能會是一個普通人能夠輕易做得到的?
而且,他還是那般的溫柔,只是那份溫柔,卻不是對著自己,想到這裡,她的口中竟是不自覺地低聲自言自語了一句,“你的眼光還真是差勁,怪不得你是個普通人呢……”
不知為何,她說這句話時竟似帶著一絲遺憾的口氣,但話才剛一出口,她便立刻被自己心中突生的一個想法給驚住!
不!不可能的!他絕不可能就只是個普通人那麽簡單!
想來以姐姐素日裡那般清冷高傲的心性,尋常男子在她眼裡,根本連看都不會看一眼,怎麽可能還會將他帶回諾克薩斯來?再者說,姐姐平日裡除了弄弄她的那些刀劍匕首外,基本上也沒有什麽別的特殊愛好,更是貴族圈裡出了名的不喜社交,十多年了也沒見她往家裡帶過什麽朋友回來,偏偏這回卻是無緣無故帶了個男人回來,隻光從這一點上來看,這個男人就絕對不簡單!
她想到這裡,不由得立刻起身想要出去當面質問他,但轉念一想又覺這樣不妥,倒不如明日再想辦法好好試他一試,看看他身上究竟是有什麽特別的,竟然能讓姐姐也這般重視他。
顧羽軒看著卡西奧佩婭的身影消失在大廳的轉角處之後,怔了一下,當下也沒有什麽心思再用餐,他不由得站起身,跟碧莉絲打了個招呼之後,便獨自離開了餐桌。
碧莉絲起身目送他離開,此刻,在她的眼神中,包含著很多複雜的東西,有一些感激,有一點好奇,有一絲疑惑,又仿佛還帶著深深地癡迷。
離開內殿大廳後,顧羽軒幾經輾轉,再次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自他進入房間後,四面牆上的海克斯科技壁燈便立刻亮了起來,發出泛黃的光暈。
他坐在房間的一張黑色皮質座椅上靜靜地發著呆,此刻,在他心裡想的最多的其實還是卡特琳娜,自從來到將軍府後,他便一直沒有找到機會去看她,剛才在用餐時他心裡還一直想著,等用過晚餐之後,他便找個機會提議一下,讓大家一同到卡特琳娜房間去看看她的情況,結果被卡西奧佩婭這麽一鬧之後,他的這個想法也就隨之落了空。
漫漫長夜,無心睡眠。
這是他來到瓦羅蘭大陸後的第二個夜,雖然是處在一個相對還算安逸的環境中,但他卻忽然有些迷惘了,因為他發現,當他一個人的時候,他在這裡幾乎沒有任何事情可以做,除了睡覺。
若是換作以前,這種狀態幾乎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存在。
以前他總覺得自己想做的事情太多,而上天留給自己的時間又太少(心臟病),而現在,似乎是剛好倒過來了,時間的問題已經完全不成問題,問題是想做的事情卻是一件也做不了了。
這世間果然是沒有十全十美的人生啊!
得到一些,必然要失去另一些,或許這才是人生的本來面貌吧。
他想著想著,身體不覺趴在了桌子上,進入了深沉地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