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水雲煙的話語,鶴發童顏的星宮長老緩緩睜開了眼睛。
只見他雙眸之中星光璀璨,如同星雲漩渦一般。
看他那細膩紅潤的皮膚,好像青年一般。
銀白的長發,根根晶瑩剔透,更是平添幾分仙氣。
雙眸之中,卻又透露著無盡的滄桑,仿佛歷盡世間繁華,看透人心鬼域,直達人心深處。
在他睜開眼睛的那一刹那,眾人皆感覺自己全身上下被看了個通透,一股涼氣從背後升起,毛骨悚然。
眼前更是仿佛一團星雲炸裂,璀璨耀眼,讓人不敢直視。
“哦,是水丫頭啊!我記得你不是去人間歷練去了嗎?
現在離入宗大典還有數月時間,怎麽?”
看著眼前這些畢恭畢敬,垂手低首侍立一旁的周天學子,這鶴發長老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聽得長老垂詢,水雲煙也不敢怠慢,蓮步輕移,行了一禮,回話道。
“啟稟長老,日前淮陽城發生變故,揚州下院毀於一旦。
這些幸存的學子,宗主吩咐,將他們盡數收入門中,此乃宗主符詔,請長老明鑒!”
說著,水雲煙凌空勾勒數下,一點銀白星光憑空浮現。
轉眼間,便化作一隻呆頭呆腦,憨態可掬的胖頭魚,衝鶴發長老點了點頭。
隨即便流雲星散,化作無數細小的氣流融入氤氳的靈氣雲霧之中。
看到這一幕,太微子福至心靈,澄淨道心不斷運轉,感應。
突然感覺一股浩大,威嚴,仿佛充塞天地的意念,從天外傳來。
胖頭魚所化無數氣流,在最後關頭突然分化出一道,融入太微子的體內。
仿佛乾涸多年的荒漠,降下一縷甘霖一般,渾身舒爽無比。
猶如酷熱難耐的三伏天,驟然飲下一本冰水,冰涼透徹。
太微子仔細感應,發現原先空空蕩蕩的竅穴星河。
在融入這一縷清氣之後,竟然是填滿了足足一成之多。
這一縷清氣,幾乎比太微子汲取整道靈石礦脈的靈氣,還要給力幾分。
識海之中,《太微天璣》組成的錦繡華章之旁,更是出現了一篇新的篆文,晦澀難懂。
以太微子之悟性,也僅僅只看出來開頭四個大字:《小命運術》。
心中狂喜的太微子,在鶴發長老之前卻也是不敢表現出什麽異樣,隻得將此事按下,待日後慢慢揣摩。
太微子臉上波瀾不驚,那鶴發長老卻仿佛心有所感。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中神色莫名,一掃而過。
轉過頭又跟水雲煙說道:“原來如此,老夫知曉了。
水丫頭你先下去,幫他們安置妥當,老夫這就將他們錄入宗門名冊之中。”
水雲煙聞言恭敬應下,行了一禮,便娉娉嫋嫋地退下了。
那鶴發長老在水雲煙退下之後,沉吟片刻。
手中寬袖一揮,百余枚白色玉簡揮灑而出,無比精確地飄飛而起,落在眾人身前。
不多不少,正好每人一道,精準無比。
“爾等將玉簡貼在眉心之處,凝神靜氣。”
做完這一切,鶴發長老輕聲吩咐道。
眾人不敢怠慢,紛紛行禮,一鞠到地。
“謹遵長老教誨!”
然後按照鶴發長老的吩咐,紛紛將玉簡貼在眉心之上。
白色玉簡剛剛貼在眉心,太微子便感覺一股驚人的吸力從玉簡之上傳來。
識海之中的太微元神蠢蠢欲動,
直欲破體而出。 太微子心中一動,心念沉入識海之中,溝通先天圖。
沉睡在太微子識海深處的先天圖微微亮起一絲靈光。
一道細微的黑白靈光飄蕩而起,順著這股吸力,便要投入白色玉簡之中。
太微子心中微動,星命術急速運轉,將自身之前的命數軌跡,盡數打入黑白靈光之中。
蘊含著太微子先天圖覺醒之前命數的黑白靈光,眨眼間便沒入白色玉簡之中。
做完這一切之後,太微子才做出一副如夢初醒的樣子,悠然地睜開雙眼。
此時,大部分人都已經完成信息的錄入,正在等待鶴發長老的吩咐。
只見那鶴發長老細膩如白玉一般的修長手指不斷在虛空中勾勒,一道龐大恢宏到不可思議的繁複大陣憑空而生。
一道道莫名的氣息從白色玉簡之中飄飛而起,融入繁複的大陣之中。
鶴發長老的雙眸如星雲漩渦一般,不斷地運轉不休。
銀白的星眸之中閃過片片幻影,眾人站在他面前,仿佛從頭到腳,自肉體到靈魂,通通無所遁形,被一股無形的命運之力一寸寸地檢索過去。
驟然,“蓬”地一聲,數名周天學子轟然炸裂,化為團團血霧,被濃鬱的星光摧毀,發出道道淒厲無比的哀嚎,仿佛九幽惡鬼的厲嘯一般。
一時間,眾人皆是戰戰兢兢,眼中流露出驚惶之色。
奈何人為刀俎,眾人卻不敢有任何的輕舉妄動,只能等待鶴發長老的發落。
在這種人心惶惶的氛圍中,每一秒對於眾人而言,都不啻於是一種痛苦的煎熬。
幸好鶴發長老的施為並未持續太久,一刻鍾之後,便已經結束了。
只見那鶴發長老眼中的星雲漩渦逐漸散去,寬袖一揮,繁複的大陣逐漸隱去,讓眾人喘不過氣來的驚人威壓,也逐漸消散一空。
玉案之上,百余枚白色玉簡在鶴發長老輕輕一拂之下,再次飄飛而起,落入眾人的掌中。
完成這一切,鶴發長老才緩緩開口說道。
“爾等毋需驚慌,方才只不過是老夫將爾等命數真靈,融入三垣帝陣之中而已。
每一個星宗弟子,都會分化出一絲真靈,融入三垣帝陣,命數與星宗氣運相連,這只不過是題中應有之意罷了。
至於那些爆體身亡者,不過是試圖混入星宗的別派奸細罷了,與爾等無關!”
鶴發長老一番話,仿佛是將懸在眾人頭頂的天罰之劍撤去,讓眾人心中一塊大石落下。
鶴發長老開口之前,眾人心中的驚悸簡直是難以形容。
哪怕是強如太微子,也不由汗流浹背,背後濕了一大片。
有些學子,腳下更是一片水跡,異常顯眼。
那是心中驚懼,無數汗珠留下的痕跡。
鶴發長老說完,甚至有些學子已經有些身形不穩,站立不住了。
就連太微子,也不禁有些感覺體內有些虛脫的感覺。
所幸的是,眾人剛剛經歷血災大劫,總算沒有人做出不堪入目的失態舉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