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門將軍府。
星野對於王宮的遭遇還心有余悸,不過出乎意料的是,他的母親來到了將軍的府邸。
久別重逢,母子自然倍感親切,只是現在的情勢,似乎給不了他們太多的時間敘舊。
“希爾薇婭,”圖門脫去盔甲,穿上了一身便衣,“現在你可以告訴我們那個巫師到底是怎麽回事了嗎?”
眾人默契地將目光全部投向希爾薇婭,誰都不想錯過這樣的一個故事。
“好吧,”希爾薇婭環視一周,決定告訴眾人那個故事,“我認識那個巫師,不過我並不知道他的名字以及他的來歷,在一百多年前,我獲準再次離開珈藍,遊歷大陸,去尋找我的最後一個徒弟,在我行經席琳之河時,遇到了正在那裡修行的一個小巫師,他請求我收他為徒,可是被我拒絕了。他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而憤怒不已,並且發誓終有一天要超越我的成就。我當時並不以為意,只是笑著與他道別了,誰知後來他為了獲得高強的法力,竟相信了黑暗巫師的話,企圖殺死灰蒙叢林裡的竹精靈以獲得最純潔的靈魂,我聽說之後便馬上趕到了灰蒙叢林,希望能夠點化他讓他棄惡揚善,可是憤怒和欲望已經填滿了他的內心,他不顧我的警告,終於還是決定對竹精靈下手,我迫不得已消滅了他——最起碼,當初我是以為已經殺死他了的,誰知他竟活了下來,還獲得了超強的法力。”
”怪不得他那麽恨你。”星野恍然大悟。
“我很想知道師父當初為何要拒絕他的請求,”泱澤似乎對這個問題更感興趣,他就是希爾薇婭的最後一個徒弟,“我是說,你拒絕了他卻又為何選擇了我?”
希爾薇婭望了一眼泱澤,並沒有馬上答話,而是微微低著頭,像是在想該如何回答似的。
最後,她斜了斜身子,撇著頭仰望著房子的橫梁,緩緩說道:“你知道,我們珈藍法師在選擇自己的徒弟時,從來都是遵循內心的指引,這種感覺很難用語言形容,對於人類來說,這或許叫做緣分更恰當些。”
“我很感激,師父。”泱澤微微前傾,誠懇地說道。
眾人固然對於希爾薇婭的擇徒標準不是十分理解,但那畢竟只是珈藍法師的私事,如今更令人感興趣的是,那個神秘的巫師以及他所警告的事情。
“你們認為真的會有人敢冒著得罪精靈、人類、珈藍法師三大種族的風險,貿然進攻固若金湯的魏瑪王國嗎?這會不會只是那個巫師的狂妄之語罷了?”
在談到巫師發出的警告時,星野有些懷疑,畢竟魏瑪帝國處在大陸的東方,東部海濱和北部森林都有強大的種族守護著,南部也有眾多人類王國阻擋,又有誰能夠跳過這些重重阻礙直接攻擊強大的人類王國呢?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那個巫師言之鑿鑿的,又絕非一般的狂妄之徒。”圖門將軍擔憂地說道。
“圖門將軍說得對,小心駛得萬年船,有備才能無患,加之目前種種不尋常的征兆,我隱隱覺得一場大戰風雨欲來。”希爾薇婭可能是眾人當中最為了解目前情勢的人了,她非常確信心裡的那種不安絕對不是源自毫無緣由的恐懼。
“所以我們要加強戒備,”希爾薇婭繼續說道,“我希望圖門將軍能夠多派出一些斥候查看遠近環境,去一些隱蔽的地方偵察一番,看有無軍隊異動,尤其是阿裡瓦伊河,畢竟那是最有可能運送軍隊的途徑。”
“我隻當心,還未等我們準備妥當,倒是先讓愛隆國王的人給殺了。”星野又提出了新的擔憂,他的擔憂也不無道理,因為到目前為止,他們還是國王通緝的敵人。
“國王的軍隊暫且不會攻打我們,”圖門將軍安撫道,“畢竟主力部隊還在艾瑞梅斯邊界戒備,僅憑王宮侍衛是根本無力攻打我的將軍府的,只是我們也撐不了多長時間了。”
希爾薇婭在大廳背著手踱著腳步,她看了看驚魂未定的星野,又看了看剛剛得知事情真相的精靈,終於還是開口說道:“我們的安危尚且還是小事,最讓我擔心地是,敵人即將攻打塔希克之城,而這裡的軍隊卻還在幾百裡外的地方追尋我們的下落。他們總是很擅長讓我們自相處殘殺,他們將三十年前用在人類身上的伎倆現在又用在了我們身上……”
“而且又再一次成功了。”星野終於從慌張的情緒中恢復過來,再次展現了善於打斷別人講話的毛病。
希爾薇婭這次反倒沒有責怪他,或許她已經無暇顧及這些細枝末節的事情了,塔希克之城的命運已經夠讓人擔憂了,她深知一旦塔希克陷落,夜光大陸上的其他人類帝國便會如多米諾骨牌般紛紛倒下。如今的當務之急是調集帝國所有的軍隊,守住塔希克之城。
“帝國的軍隊只有國王才能調動,因此如果想讓駐守在艾瑞梅斯的軍隊回防,就必須想辦法讓國王親自下命令。”圖門將軍說道。
“可是王宮根本不會讓我們靠近,更不用說見到國王了。”星野喪氣地說道,“即便見到了國王,以他目前的狀態還能下命令嗎?”
“總得試一試,”希爾薇婭說道,“這樣吧,我們兵分兩路,我和伊葛勒斯再去王宮一趟,想辦法讓國王調回軍隊,圖門將軍你派人去前線,將這裡的實情告訴那裡的守將, 希望能夠讓他們相信並且願意調回軍隊。當然,我們也要做最壞的打算,我們要在城內召集所能夠召到所有戰士,暫時守住城門,希望大軍能夠及時回來,即便趕不上也能在後方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眾人紛紛點頭,就目前情形而言,這也是不得已的辦法了。
阿沙法利用角鷹給駐守在達佩斯的士兵下了命令,盡管人數不多,但在阿沙法多年的有效訓練下,個個都是難得的勇士,況且現在的情況下哪怕是多一個士兵也好。
夜晚的塔希克一片死寂,除了自己靴子敲擊地面的聲音,甚至還能聽到晚風拂動明鏡之湖的掀起的漣漪。
今晚本該是月圓之夜,可月光早早被漫天的烏雲完全遮住了,天與地都籠罩在無盡的黑暗之中,唯獨城中的大小旅店,窗裡依然透出微弱燈光,那估計是外鄉的商客在臨睡前的最後盤點。
夜晚的寂靜讓塔希克之城蒙上了蕭條的背影,可這恰恰為希爾薇婭和伊葛勒斯的行動提供了便利,再加上伊葛勒斯對於潛行的駕輕就熟,於是他們輕易躲開了巡邏的侍衛,輕而易舉地的潛入了英雄之殿。
國王依然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臉上布滿了一道道深刻的溝壑,仿佛雕琢一般,希爾薇婭也為此感到吃驚,畢竟距離上次話別也只不過十來日而已,可是國王卻似乎已經蒼老了十幾年。
伊葛勒斯想試著喚醒國王,卻被希爾薇婭製止了,她朝伊葛勒斯搖了搖頭:“已經太晚了,國王之所以一息尚存,那是因為他心存遺憾,不然早已離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