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點過去,天已經完全黑了,希爾薇婭和伊葛勒斯卻都還未回來,於是阿蘭加和星野以及那方隻好在風雅人的村子裡點起篝火,準備過夜,這個村子沒有遺下任何能吃的東西,那些榆木樹下的獸欄,早已空空如也,應該早被妖精洗劫一空了。
三人隻好啃食硬邦邦的麥麩餅,這些乾糧是他們途徑菲尼亞的時候從郊外的食鋪裡買的,既乾又鹹,口味極差,卻禁得住長時間的儲藏,而且不重,倒是長途旅行的絕佳伴侶。
水,他們自然是不敢直接飲用溪中泉水的,雖然它們看上去是那麽地清澈乾淨,好在伊葛勒斯心細,在走出幽暗森林的時候,一路接了一些露水,量雖不多,但省著點喝,基本不會渴死在這裡。
正當三人極不情願地啃著乏味的乾糧,百無聊賴的時候,希爾薇婭回來了,她快步衝到篝火旁,一腳將燒旺的柴火踢飛了,並快速踩著四散的火苗,將整堆篝火熄滅。
“你們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希爾薇婭臉露慍色,仔細掃視每一個人的臉後說道,“這衝天的紅光和煙味,不是正要告訴妖精或是風雅人,我們在這裡等著他們來捕獵嗎?”
眾人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脊背一涼,然而後悔似乎已經晚了,北邊的出口方向傳來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明顯是有人過來的樣子。
於是,現場的氣氛驟然緊張了起來,星野和那方連大氣也不敢出一口。
月光慘淡地照著山谷,但是卻被搖曳的榆樹枝葉擋著,看不清地上的情況,腳步聲愈來越近,眼看就要撞上了。
突然,希爾薇婭將伊凡神杖一揮,高喊著:“顯露你們的身影!”緊接著一道白光閃過,照亮了整個村子中央,與此同時,三張年輕俊美的臉出現在了眾人的眼前。
“是泱澤!還有伊芙公主!”星野最早認出了他們,驚喜地大叫起來。
聽星野的口氣,應該是遇到熟人了,阿蘭加和那方這才放松下來,站到了一旁。
“師父!”泱澤一個箭步衝了上來,和希爾薇婭緊緊地擁抱在一起,相互問好,場面非常地溫馨。
“公主陛下!”星野嚴肅地朝伊芙行禮道,一改從前的頑皮。
他知道剛剛失去家園的伊芙此時心裡一定非常難過,不是可以對她開玩笑或無禮的時候。
伊芙也只是頷首回禮,並沒有答話,看來果然心情不佳。
在她低頭的時候,星野這才注意到在她身後站著另外一個精靈,月光太暗,看不清楚她的面貌,但那金色的發絲和精致的五官卻依然顯眼。
只是伊凱瑞的注意力似乎完全沒落在他的身上,而是透過他的一側肩膀,緊緊注視著在他身後的阿蘭加,突然,她邁開步子,大步朝阿蘭加走去,阿蘭加有些不知所措,怔怔地站在那裡。
伊凱瑞靠近阿蘭加後,不由分說,便結結實實地拍了他一個大嘴巴子,這清脆的響聲頓時把所有人都給震住了,阿蘭加更是錯愕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希爾薇婭低頭思忖了片刻,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麽,她也快步走到伊凱瑞的旁邊,摟著她的肩膀輕撫著,像是在安慰著什麽。
“親愛的伊凱瑞,”她說道,“我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麽,可他並不是西奧多。”
阿蘭加這才回過神來,因為他分明聽見希爾薇婭提到了父親的名字。
“那他是……”伊凱瑞狠狠地盯著阿蘭加說道,像是遇見了不共戴天的仇人似的。
“阿蘭加,西奧多之子!”希爾薇婭輕聲說道。
“西奧多之子?”伊凱瑞顯然一時無法接受這個答案,整個身子顫抖起來。
“那個發誓要死在路上的遊俠怎麽會有兒子?”她緩了緩氣,問道。
“這個我也不知道,”希爾薇婭長歎一聲道,“各種緣由應該只有他自己最為清楚,只是可惜,他已經死了。”
“他死了?”伊凱瑞的聲音更大了,像是接二連三聽到不幸的消息,開始變得歇斯底裡起來的樣子。
“沒錯,”阿蘭加終於說話了,“我父親死於戰亂,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恕我冒昧,請問你是……”
“我……”伊凱瑞欲言又止,她瞅了瞅希爾薇婭,希爾薇婭並沒什麽反應,於是她接著說道:“我們是有過幾面之緣的朋友,他欠我一份人情。”
“是什麽樣的人情?”阿蘭加認真地問道,“如果可以的話,我願意替他償還,我母親歷來教我不要虧欠他人東西,父債子還,也是理所當然的。”
“這份人情,你代替不了。”伊凱瑞說完,便不想與他說話了,默默地走到了一旁,找一塊岩石坐下,靜靜地看著天上地月亮,像是回憶著什麽,時不時還落著晶瑩的淚珠。
希爾薇婭再次歎了口氣,拍了拍阿蘭加的手臂,便回到了泱澤的身邊。
在場的其他人,包括阿蘭加都被眼前的這一幕搞得雲裡霧裡,不知所措,好在當下情勢緊急,不容太多時間給大家梳理這些疑惑。 希爾薇婭十分關心珈藍的命運,趕緊問泱澤近況,泱澤沉默了片刻,情緒低落地說道:“在我剛回珈藍沒幾天,大法師諾頓便宣稱要歸順天命,他說他要服侍的主人是神靈甄選的,並將賜予其無上的力量,用以維持世間的穩定與秩序,隨後他便率領自己的追隨者打開智慧聖殿,取走了烏瞳之鏡,並聯合黑暗巫師佔領了雲霄之塔,那些不願與之同流合汙的人起身反抗,但敵我力量過於懸殊,絕大部分戰死,只有少數幾個逃脫,菲爾西斯為了救我,也……”說到這,泱澤開始哽咽起來,無法繼續說下去。
“他是個正直的人,一直都是如此。”希爾薇婭顫抖著聲音說道,眼角閃著淚花。菲爾西斯是他喜愛和信任的徒弟,他放心地將自己心愛的神鳥艾倫托付給他,並由他來看守智慧聖殿,他的犧牲是希爾薇婭極大的損失,也是人類魔法師極大的損失。
“智慧聖殿也被黑暗巫師一把火燒了,我們人類魔法師花費畢生心血積累的寶貴知識付之一炬。”好不容易平複心情後,泱澤才繼續說道。
“不要緊,”希爾薇婭也努力讓自己的心情平複下來,“魔法師的知識不是還等在我們即將前往的路上就是已經裝進我們的心裡,任何大火也燒不了。”
看來烏提雅又說對了一事,珈藍的命運和蘇菲亞相同,或者更為淒慘一些,自從神淚石被盜,珈藍便已危機初現,同袍威亞的臨陣逃脫以及大法師諾頓的叛變,都只不過是危機進程的必然發展。
不過不管怎麽說,人類的的確確再也不能依靠東方的智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