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葛勒斯悄悄地跟在了風之精靈女王的身後,由於保持著足夠的距離而不至於被人發現,這正是他所擅長的,向來如此。
當女王趕到大榕樹的時候,現場已經擠滿了憤怒的惡魔大軍,而那些原本樂觀豁達的小精靈們早已花容失色,在天空中慌亂飛舞著,不時發出害怕的尖叫聲。
惡魔的隊伍裡,為首的是一個漆黑的武士,他全身用黑色的罩袍包裹著,只露出一雙碧綠色的眼睛,他的手裡握著一把奇怪的兵器,它有著長長的、與衣服一般顏色的柄,柄的一端是一隻翅膀微張的龍,龍的尾巴蜿蜒著卷在柄上,散發出褐色的光芒;而另一端則是一段尖刺,有點像長矛,卻又更加圓潤一些。
伊葛勒斯見到這件兵器,立刻想到了伊凱瑞提到過的龍之訣,毫無疑問,它的主人一定就是龍騎士迴淵了。果不其然,就在他為自己有幸目睹最為神秘的龍騎士時,天空中突然傳來一陣尖嘯聲,那是蒼龍的嚎叫,而且是憤怒時的嚎叫。
“我敢說,這夜光大陸上,沒有什麽生物比你們風精靈更加惹人喜愛的了。”迴淵率先開口說話,可剛一出口,卻把伊葛勒斯驚嚇到了,因為那分明是一個女人的聲音,而且是一個年齡不大的少女。
“看你們的模樣,確實是一副人畜無害的乖巧樣子,”迴淵繼續說道,“當然,更讓人念念不忘的是你們的釀酒技巧,我不善飲酒,但面對潘戈的時候,竟也毫無抵抗能力,這不得不說是一種奇跡,或者說,是另一種奇跡。”
“感謝這位小姐的謬讚,”風之精靈女王客氣地回道,“不知諸位大駕光臨灰蒙叢林,究竟有何貴乾,若是為了潘戈,大可差人說一聲,我們願意給諸位送到府上。”
“我們來自遙遠的地方,如今門庭冷落,沒什麽人願意去了。”迴淵微微一笑,聲音卻十分冰冷,“況且酒喝多了容易誤事,我的兄弟瑞古拉便是一個極好的例子。”
這個時候,伊葛勒斯才注意,那位弓藝超群的風渡獵手此刻正隱藏在惡魔之中,他眼神銳利,四處掃視著,像是在搜尋什麽訊息。
“如果不是為了酒,那我想我們可幫不上你們什麽了,”女王依舊保持著笑容,“我們灰蒙叢林固然有大好的美景,可諸位見多識廣,怕是不太能看得上眼吧。”
“女王說笑了,”迴淵說道,“你們這些小精靈曼妙的舞姿便是這世間最好的景,怎麽看都不夠呢,不過我們的確是沒有閑情逸致來欣賞這些的,我們是來要點東西。”
“什麽東西?”女王假裝詫異。
“幾個人,一塊石頭,僅此而已。”迴淵認真答道。
“這確實不是什麽要緊的東西,”女王應付道,“不過我想諸位應該明白,盡管世人全都向往潘戈的美味,不時有人往返於叢林的邊緣,但都不曾來到這裡,因為每月的初一,我們都會把釀好的酒液裝進陶罐,並且送到叢林的入口,需要的人只需不多不少,搬走一壇便是。因此,我很遺憾地說我們這裡並沒有你要找的什麽人,畢竟,極少有人會如你們這般擅闖這裡。至於石頭,你看這滿地的石子,如有看得上的,隨便挖走一塊便是了,就當是初次見面的禮物。”
迴淵聽了女王的諷刺挖苦,卻也不生氣,聲音依舊冰冷,卻也十分好聽。
“女王的話就和你們釀的酒一樣,回味無窮,”她說,“如果時間充裕的話,我倒也願意和你聊上一陣,好好說一說這人和石頭的故事,可是感謝薩曼莎,他的一敗塗地給了我諸多的壓力,我不得不拋棄一些堅守至今的原則,以一種不太文明的方式告訴你我們為了達到目的會做出些什麽來。”
“那你們究竟想做些什麽呢?”女王臉色微變,聲音也開始有些顫抖起來。
“不知你有沒有玩過這樣的遊戲,哦,看你們弱不禁風的樣子,應該是沒有,”迴淵自問自答道,“在我很小的時候,想吃新鮮的蜂蜜,卻又十分忌憚黃蜂的毒刺,於是想到用煙火來熏,黃蜂受不了煙火的刺激便會逃離巢穴,而蜂蜜就自然而然落入我們的手裡,後來我越長大,就越發現這個方法好用,無論是黃鼠狼還是狐狸,都可以用同樣的方法,將它們從隱匿的洞穴裡逼出來。而今天我們要找的那幾個人,也和狐狸黃蜂一樣狡猾而危險,所以你要是不介意的話,我想用同樣的方法逼他們出來。”
“你想放火燒了我們叢林?”女王驚訝地問道。
“我的確喜歡火,那樣明亮,那樣燦爛,那樣溫暖,”迴淵笑道,“我記得上一次放的一把火還是幾個月之前的事,在一個叫做蘇菲亞的地方,那真是一場美妙的大火,足足燒了七天七夜還不停歇,直到那裡的精靈像老鼠一樣垂頭散氣地逃往了南方。”
伊葛勒斯聽了迴淵的話之後,怒火中燒,正想現身給她一箭,卻被一個身影攔住了,仔細一看,卻原來是暗夜精靈。
“衝動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暗夜精靈說道,“敵強我弱時,隱忍便尤為重要。”
“你什麽時候來的?我怎麽沒有發現?”伊葛勒斯大吃一驚,以他的警覺性,竟然有人走到了他的身後還渾然未覺,要是對方有什麽歹意,自己也是凶多吉少了。
“你太過於專注她們的對話了,”暗夜精靈說道,“而且不要以為只有你們叢林精靈才知道訓練隱秘行動的重要性,我們暗夜精靈也從來沒少花時間在這上面。 ”
“我們同宗同族,卻走到了這個份上,不能不說是悲哀。”伊葛勒斯仔細看著暗夜精靈的臉,有些感慨,那分明就是一張一模一樣的臉,只是過分慘白了些。
“這不是我們的責任,也不會成為我們繼續合作的阻礙,”暗夜精靈說道,“我叫圖瑪吉斯,耶倫斯的後裔。”
“耶倫斯?”伊格勒斯一愣,“你是說那個偉大的訓導師?曾經共同教過我父親和他的兩個弟弟的耶倫斯?”
“沒錯,”圖瑪吉斯點了點頭,“他是我的曾祖父,在我們的國王赫爾倫斯決定遷往特裡亞那的時候,他還十分猶豫到底該跟著誰,好在他沒有做錯選擇,赫爾倫斯國王一直將他視作自己的父親一般尊敬。”
“他的確是一個值得尊敬的人,我也常聽叔父泰爾倫斯提起。”伊葛勒斯緩緩說著,陷入了某種回憶。
“我們可以繼續在這裡敘舊,”圖瑪吉斯說道,“但是最好還是做好準備,我想風之精靈女王已經無法避免這場災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