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人建造的地下空間比希爾薇婭想象的要大得多,而且也更加複雜。
整體工程看起來像是一個迷宮,而如果要說這一切只為了能夠讓排水更順暢,就連不怎麽見過世面的星野也不信。
迷宮裡的每一條通道的牆壁上都平均分布著開孔,孔洞裡則擺放著油燈,希爾薇婭大手一揮,頓時所有的通道都亮了起來。
安黛兒驚得目瞪口呆。
“渡鴉告訴我們這個地方究竟是為什麽?難道,這地下迷宮中會有一條通往珊璐王國中央的通道?”伊凱瑞小心翼翼地閃過一個轉角時說道。
“這裡離王宮還有數百裡的距離,矮人再怎麽能乾,也絕對無法完成這樣的工程,更不用說,做這一切毫無意義。”希爾薇婭完全否定了伊凱瑞的猜測。
“那麽做這個又有什麽用意呢?”突然,滿懷好奇而四處查看的安黛兒從旁邊的一條通道傳來聲音說道。
希爾薇婭等人匆忙趕過去,卻看到通道的盡頭建著一個類似地牢的房間,生鏽的鐵門似乎被什麽東西撞破,扭曲著倒在一邊,而地牢內陰暗潮濕,不是傳出一陣陣令人作嘔的臭味。
伊凱瑞立刻提高了警惕,雙手各自緊握著匕首——在這樣的狹窄空間內,使用弓箭可不是個好主意。
希爾薇婭舉起伊凡神杖念念有詞,一團柔光緩緩向地牢移去,眾人終於得見地牢場景,卻被驚出一身冷汗。
原來三丈見方的地牢裡,竟然堆放了一半空間的白骨,許多已經變色發黑,偶爾幾個還閃現著微弱的磷火。
“看來這裡曾經有過一場盛宴。”安黛兒冷哼一聲,笑著說道。
“你應該對那些亡魂更尊重些。”希爾薇婭收回了咒語,頓時,地牢再次陷入黑暗。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一個地牢裡竟然堆積了這麽多的白骨?”星野顯然是怕了。
“你更應該想想,這個地牢裡曾經關著什麽東西竟然會有那麽大的胃口。”安黛兒依舊本色不改。
“無論它曾經關著什麽,現在都不在了,”希爾薇婭轉過身,“看到這扇鐵門了嗎?它是從裡往外被撞開的,我想你們應該知道那意味著什麽。”
“它逃了。”星野總結道,可是沒人理會他,這讓他有些丟面。
“從那些遺骨來看,距離最後一個被吃的人類,已經至少過去二三十年了。”希爾薇婭邊走邊說道,“看來,沃倫雪山底下被釋放的惡魔,影響力比我想象得要更大一些,艾瑪封印被打開的時候,整個大陸的惡魔都得到了感應,它們才甘願放棄供奉,追逐自己的同伴去了。”
“你是說,這地牢裡的東西,是有人故意豢養的?”伊凱瑞聽完希爾薇婭的敘述後大吃一驚。
“要不然,你怎麽解釋那些堆白骨?”
“可是有誰會去豢養一隻惡魔?”伊凱瑞十分不解,“我是說,要隱瞞自己豢養惡魔的事可不容易,有其是當它需要提供源源不斷的人體作為食物的時候。”
“這得問問松山古鎮的締造者松山本人了,只可惜他早就死了。”希爾薇婭停下腳步,緩緩說道。
“或者矮人也行,”星野突然接口道,“既然是矮人建造了這個地方,或許他們知道一些內情也不一定。”
正說著,突然從洞口的方向傳來一聲巨響,像是巨石砸落的聲音。
“不好!”希爾薇婭大吃一驚,“我們被算計了!”
還沒等眾人明白過來她話裡的意思,希爾薇婭便迅速朝洞口跑去。
果然,眾人發現,他們下來的洞口已經被一塊巨石給完全堵住了。
“狡詐的渡鴉!”希爾薇婭憤憤的自言自語道。
眾人見此情節,也頓時慌了神。
“我剛才就說應該留我一人在上面守著,好歹有個照應。”星野來回踱著腳步,抱怨道。
“要是你真留在上面,也沒什不同,只不過你會先這巨石被人扔下而已。”希爾薇婭說完便坐到了一旁,開始想辦法離開。
“誰能搬得動這麽一大塊石頭?而且我們都曾在上面找過,可從未見過這麽大的石頭。”伊凱瑞指著巨石提出疑問。
“這當然不是松山小鎮裡的石頭,”希爾薇婭倒是依然鎮定,“這應該是從別處搬來的,比如背面的那座小石山。”
“誰能搬得動?”安黛兒也是一臉好奇。
“啙窳巨獸,又或者是蒼龍,但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早就被人盯上了,這才是可怕的地方。”希爾薇婭有些擔憂地說道。
“我對此感到羞愧,”伊凱瑞說道,“我們精靈一族善於追蹤敵人,卻不料被人追蹤而不覺。”
“如今,我們在明,敵人在暗,沒什麽是不可能的,”希爾薇婭安慰道,“好比渡鴉,我確信能夠在談判中令其臣服,卻也不料落入它的陷阱,我現在才明白,那枚套在渡鴉腳上的指環並非原本就屬於它,而是敵人贈與的,讓其為他們做事的報酬。”
“你們暫且不要爭著承擔責任了,一切等我出去再說。”安黛兒瞧了希爾薇婭和伊凱瑞一眼便走開了,她想去找找還有沒有別的出路。
星野可不敢離開希爾薇婭半步,方才的地牢已讓他嚇得夠嗆,他可不希望再次遇到什麽成堆的骸骨什麽的。
一直不動聲色的阿蘭加倒是坐不住,他緩緩起身,拄著自己的巨劍也悄悄離開了這裡。
“我們會不會死在這裡,餓死,悶死,或者乾脆被惡魔吃掉。”星野哆嗦著問希爾薇婭。
一顆巨石並不能完全將洞口密封,所以放心,你不會被悶死。”希爾薇婭沒好氣地說道,“至於餓死,倒是有可能的,不過在那之前,你估計會先被自己嚇死。”
對於希爾薇婭的嘲諷,星野早已無力辯駁,他只希望這次能和之前的冒險一樣,轉危為安。
幾柱香的時間過後,安黛兒和阿蘭加都回來了,從他們生無可戀的表情來看,尋找另一個出口的任務顯然是失敗了。
“大家還是先坐下吧,”希爾薇婭招呼大家坐在,“坐下的好處是能夠讓你們放松一些,而冷靜的頭腦往往能夠令人絕處逢生。”
大家隻好照做了。
於是一行五人開始席地而坐,彼此都不再說話,星野不確定別的人沉默的時候是否都在想出去的方法,可是他很確定自己始終無法冷靜下來。
“稍安勿躁,星野,”希爾薇婭看出了星野的煩躁,“這不是我所遭遇的最糟糕的一次,你看我現在還好好活著,說明再糟糕的情況我都克服過。”
“你是如何做到的?”星野問道。
“等。”希爾薇婭說完這個字就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