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希爾薇婭答應和卡魯等人一同上路的事,星野心裡是持保留意見的,由於圖羅圖利兄弟的事,他對無故接近的陌生人都保持著戒心,甚至敵意,哦,除了安黛兒。安黛兒是那樣一個聰慧漂亮的女人,而且還是偉大的帝國阿斯塔納的公主,有什麽值得人們不放心的呢?當然,你可以說這是一個凡人的小雞肚腸,但那就是星野,他所遭遇的事情可不是一個普通的凡人所能理解的,希爾薇婭也不行。
盡管星野不是很喜歡,但帕羅德對這段旅程卻十分感興趣,因為他一直疑惑著,那些強盜究竟會是誰,他隱隱覺得不安,可是始終不敢說出口。
希爾薇婭似乎明白他的心裡在想什麽,所以當幾個人都睡下的時候,她才躡手躡腳地來到帕羅德身邊——他無心睡眠,正趴在旅館的窗前凝視黑夜。
“你是不是擔心,疾風谷的強盜會是你們的族人?”希爾薇婭直奔主題。
“你也這麽想?”帕羅德一驚,直視著希爾薇婭問道,他以為只有自己這麽認為。
“聽卡魯說起來,確實很像你們高法人,”希爾薇婭說道,“他們手法敏捷,且慣於使用匕首,而且你們高法人似乎也有有充足的理由出來打家劫舍,畢竟你們的家園被毀,生活艱難……”
“這也正是我擔心的。”帕羅德轉過身去,重新凝視黑夜。
“即使疾風谷的那些強盜真的是你們高法人,那也沒你想象的那樣糟糕,”希爾薇婭安慰道,“他們才剛剛開始劫掠,而且似乎也並不願殺人,要不然卡魯的同鄉根本沒機會活著跑回菲尼亞,更何況,難道你忘了,我們帶來了岩石之心?很快高法石林就能恢復如初,而你們高法人也能重建家園了。”
“你是說,我該感到寬慰嗎?”帕羅德歎了一口說道。
“不,我是說,你該感到慶幸,”希爾薇婭說道,“最起碼你的族人都還活著,只要活著就有希望,這是我對精靈們最常說的話,雖然說的是人類,但現在也同樣適用於你們。”
第二天的清晨,天還剛蒙蒙亮,卡魯便來敲門了。
“在這樣的寒冷早晨,把你們從暖和的被窩裡叫起來,我感到很抱歉。”卡魯對打著哈欠的帕羅德說道,他可一夜都沒怎麽睡好。
“但是我希望我們能夠早點上路,希望盡量趕在天黑之前通過疾風谷。”卡魯繼續解釋道,通過窗戶,帕羅德看到了街上的馬車隊伍,足足有十輛之多。
看來卡魯從事的貿易規模不小。
或許是看出了帕羅德臉上的驚訝,卡魯呵呵笑道:“我們家鄉離這太遙遠了,為了盡可能少奔波幾次,我盡量每次都帶得多些,這邊的許多商品在我們克勞芬特都是搶手貨,這十車貨可能還撐不到來年花月。”
“那你豈不是賺得盆滿缽盈?”帕羅德收回目光,隨意問道。
“勉強維持生計而已,”卡魯搖頭歎息道,“除去我那兩個夥計的開銷以及海上船運的費用,剩下的利潤的絕大部分還要上交給克勞芬特的城主作為稅收。”
“城主?”帕羅德有些驚訝的問道,“克勞芬特不是薩拉米亞王國的城市嗎,為何收稅的不是帝國的君主,而是你們城主?”
“你有所不知,”卡魯解釋道,“自從前國王盧提斯在七年前戰死沙場後,王國就落入了他的弟弟尤提斯的手裡,尤提斯國王似乎對權力不太感興趣,他一心追求魔法的奧秘,將自己關在城堡的高塔上日夜研究,荒廢了國本,王國很快就陷入了無序的狀態,幾個主要城邦的城主都已經開始自立為王,我們克勞芬特也不例外,城主們為了壯大自己的勢利,都把手伸到了商人的口袋裡,以重建被戰火摧毀的城市為名課以重稅,如今,城市重建已經接近尾聲,而終止重稅的政策卻依然遙遙無期。”
“那你們為何還非要留在城裡?”帕羅德更加奇怪了,“我是說,夜光大陸如此廣闊,你們為何不去別的城市或者別的國家尋找機會,就好比菲尼斯,這裡許多人也並不是一開始就住在這裡的。”
“我們無法離開我們的城市,我們的家人一直在城主的監視下,他們不被允許離開城門半步。”卡魯歎了口氣,無奈地說道。
“人類的本性再次暴露無遺,這和疾風谷的強盜有何區別?”帕羅德輕聲嘀咕道,也不知道卡魯有沒有聽清。
這時,其余的幾個人也都起來了,看得出來,星野和矮人兄弟都是一臉怒氣,現在本來是他們睡得最為香甜的時候,人們應該能夠理解他們此時的憤怒。
“各位的早點我都已經備好了,若是有喜歡酒的,也請放心,我的馬車上,備了一些,足夠各位一路享用了。”卡魯畢恭畢敬地對板著臉的星野說道。
“現在還能有什麽好酒,不會又是那酸澀的帕妃爾特釀吧?”星野淡淡地說道,似乎也沒多大的興趣。
“不是,是潘戈。”卡魯說道,有些得意,“這是我剛來這時就囤的,原本打算帶回家鄉賣掉,但是沒想到它已經成了絕版,於是便不舍得賣了,準備留著自己飲用,既然我和諸位這麽有緣,自然不敢獨享,大家見者有份。”
“當真?”星野有些不信,可態度卻已經和緩了許多,短短一口茶的功夫,他已經開始對這個陌生人有了些許好感。
“試試不就知道了。”卡魯說罷,轉身自顧去了。
一行九人,帶著滿滿十大車的貨物,浩浩蕩蕩地離開了菲尼亞城,不時引來行人駐足觀看。路上行人並不多,也許是天色尚早,也許是人們太過沉醉於昨夜的節日,久久不願起床,但這正和希爾薇婭的意,她可不想引起太多的注意,即便以她現在的模樣,沒人會認出她的天襲法師身份來,除了——
她的馬!
隊伍剛一出城,絕塵神駒便已嘶嘶吐著熱氣在前方等著希爾薇婭,它不停地蹬著後退,時而將前腳高高抬起,像是等不及要來一場長途奔襲似的。
希爾薇婭拍了拍它的臉,一副幸福的樣子。
“嘿,夥計,昨夜睡得可好?”她呵呵笑著問道。
“籲——”絕塵神駒嘶叫著,一臉興奮。
“嘖嘖嘖, 我可從未見過這樣的馬,”卡魯嘖嘖稱奇道,“它就像獨角獸一樣,若不是你的這張臉,我會認為你就是那個傳說中了不起的天襲法師希爾薇婭,據說她也有一匹雪白的馬,一塵不染——話說回來,我都還不知道諸位的名字呢。”
“我叫菲兒,西斯菲爾,”希爾薇婭說道,“他們幾位除了那對矮人兄弟外,都是我的遠房親戚。”
“我們和西斯菲爾有樁生意需要完成,再走一段路我們便會離開了。”圖羅也十分機靈地附和著希爾薇婭的話對卡魯說道。
“你們霍頓人可是貿易的行家,”卡魯恭維道,“若不是這趟旅程匆忙,我真想向你們討教一番。”
“客氣了,”圖羅笑道,“我們霍頓人也並非都是商人,除了這,我們也是農民,廚師,獵手,工匠,當然也還有政客。”
“恕我忙於生計,忽略了見識,我對你們可真是一無所知。”卡魯謙虛地說道。
“我們也是。”希爾薇婭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