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流如注，是天青色的，在犛牛王的身下匯聚，重塑整個身形，一眼看去，仿佛完美無缺。

　　犛牛王的身影在發光，如同翡翠一樣通透，像是一抹青煙凝聚，這是一頭青牛，仿佛洗盡了曾經的鉛華。

　　犛牛王被斬滅半截身軀，生命本源遭到重創，但他臨死之前這回光返照的一擊，必然驚天動地。

　　他豁出去了一切！

　　“哞！”

　　青牛仰頭一聲長鳴，巨大的犄角發光，火光熊熊，點燃了空間，赤地千裡，萬象盡滅，對著秦長生衝來。

　　這是搏命的一擊，誓死要將對手拖下水，即便是秦長生也不能夠無視，一不小心翻船了，那就丟臉丟大了。

　　空間在燃燒，在崩毀，化作青煙飄蕩，犛牛王的一切力量都凝聚在其中，無可阻擋。

　　秦長生拔劍，眼睛微眯，也是一劍斬下。

　　除非是形勢險惡，否則以一個修者的驕傲，無論怎樣都會選擇同級一戰，都不會恃強凌弱。

　　因為自信自己不弱與人，因為無需那樣刻意做作，因為自信自己，即便是處於劣勢，依舊能夠成功打出去。

　　劍光乍亮，億萬道劍氣從一點衝出，在半空中爆開，潑墨成畫，像是大江決堤，一瀉千裡，氣勢如虹，像是銀河落九天，浩浩蕩蕩，直要淹沒人間，摧毀一切。

　　縱使是焚毀空間的大火，這一道劍氣長河，也要正面攔下，以水克火，撲滅一切。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複回！

　　“轟！轟！轟！”

　　空間在爆炸，能量在洶湧，一切被模糊不清了。

　　被大火焚毀空間結構的青煙，被劍氣長河切碎空間的碎屑，猛的撞在一起，當場引爆，變成一鍋沸湯。

　　空間仿佛都在那裡消失了，那是一股亂流，是一個巨大漩渦，在慢慢縮小，是即將爆發的空間風暴。

　　九條尾巴在搖晃，從另一邊繞過，橫擊過來，像是蒲扇，卷起千堆雪，像是長槍，洞穿重重空間，像是利劍，鋒芒凌厲，一往無前……

　　九尾狐王出手了，不只是九尾舞動，兩隻爪子伸出，交纏結印，演化出一座大山，鎮壓下來。

　　秦長生不慌不忙，即便長劍尚未收回來，也不失措，只是輕輕一笑，身子一挺，渾身上下爆發出一陣劈裡啪啦的聲響。

　　骨頭相互碰撞間，奏響了玄妙道音，在天地間轟鳴。

　　大道無常形，無常態，無處不在，無所不覆。即便是山水之間，即便是腑髒之間，即便是微塵之間，無一不是道！

　　把握萬物真諦，洞察萬象真理，運轉大道的痕跡，舉手投足都是道的顯化。

　　道音轟鳴，共鳴萬物，震懾乾坤，虛空都在合唱，天地為其停駐，那是聖人的道行。

　　秦長生現在做不到，但是由於多年的習慣，潛移默化之下，只是這不經意的動作，就是有著那估計境界的幾分氣象。

　　這是聖人的姿態。

　　越是了解聖人，越是明白這種姿態的偉力，無關力量，那是一種高度，超出凡俗，劃分人聖。

　　天音響徹雲霄，排開雲海，硬是轟飛了九尾狐王，把她的攻擊打爆在半路，使其無功而返。

　　一瞬間，秦長生收劍，順手挽了個劍花，朝著斜對角刺去，轟飛了暗中偷襲的狼王。

　　空間震動，那團龐大的能量在虛空之中爆開，衝擊深處虛空，撼動了表層的空間，到處都是裂紋，搖搖欲墜，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要對這裡洗地。

　　但這並沒有發生。頭頂是破碎天穹，內裡肆虐著洶湧的洪水猛獸，垂涎著盯著下方，虎視眈眈。

　　“聖人之資?”山脈中，不知何處，有一個聲音在低語，在疑惑。

　　“吼！”九尾狐王低聲咆哮，緊盯著秦長生，一雙爪子都在顫抖著，鮮血淋漓，一副被震傷的樣子。

　　“怎麽可能！”九尾狐王不相信，差了一個境界，居然敗給了人族，而且還是被輕易打退。

　　“怎麽會！”狼王也是不相信。

　　居然只是一劍就擊敗自己，一劍滅殺了犛牛，跨了一個境界，居然如此輕松。

　　這是什麽，這是聖人之資啊！還未成長起來的未來人族聖人?必須死！

　　九尾狐王與狼王對視一眼，立即朝前撲去。

　　九尾狐王尖嘯，聲音貫穿長空，瞬間傳出三千裡，不絕如縷，她在傳遞消息，通知附近的妖王，要將這個未來的人族聖人絞殺在這裡，絕不給他活著回去的機會。

　　這是種族的戰爭，容不得一絲猶豫。百族現在雖然還佔據上分，但是形勢危急。

　　百族的聖人只剩下四位了， 隻比人族多一個。

　　第二妖聖和第三妖聖死了，毫無征兆，而在那裡出現過的，是人族的一位武聖，此仇不共戴天！

　　“轟！”

　　又是兩個重物砸在地上的聲音，兩個獸王掙扎著爬起來，怒視著走來的秦長生。

　　“說吧。”秦長生看著狼王道:“你把那人藏到哪裡去了?我之前看了一圈，沒有發現痕跡，應該是這裡的那古地了，說出來吧。”秦長生口綻蓮花，循循善誘，撥弄著狼王的心神。

　　“噗！”狼王猛的噴血，吐出來幾顆潔白牙齒。

　　“好，你既然自己找死，那也怪不得我了。”狼王看著自己的牙，惱羞成怒。

　　“那個古地，就在山脈下面，在天罰雷海之中，從未有人闖進去過，你敢嗎?”狼王大聲嘲笑著。

　　“那片雷池嗎?”秦長生點頭，笑著道:“那看起來只是地下積聚的雷霆扎堆匯聚，想不到還有著這個名字。天罰?這真的有趣了。”

　　沒有取錯的名字，這背後一定有著深意。

　　九尾狐王看著秦長生離去，才是怒視著狼王，道:“你敢說出去，好大的膽子！”

　　“哼，裝什麽裝！你早已被逐出那位妖聖大人的族裔了。”狼王也不在意九尾狐王的怒視，眼神幽深的道:“那個人可不簡單，那可是……”

　　狼王想起當場來到這裡的那個人族，眼睛一陣收縮。

　　他至今回憶不清楚那個人族的面貌，現在還是懵懵懂懂的，琢磨不清，仿佛被迷了魂一樣。

　　而且，最重要的是，那個人身上，有著妖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