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飲聽到獵戶這話,當然是喜出望外,沒想到剛出家門就遇到好心人的相助,哪裡還會有不答應的道理。
當晚,回到獵戶住處的時候,獵戶便在茅草屋前升起了篝火,然後架上一隻剝好的野鹿,一邊烤著,一邊看著星星和雪飲聊了大半夜的天。
這一晚很開心的徹夜交談,雪飲從獵戶那裡聽到了很多外面世界的故事。
獵戶告訴雪飲,他原本是外鄉村莊上的農夫,靠租種地主家的田地為生。後來為了躲避軍隊抓壯丁充軍,便獨自一人跑到這原始森林裡,過上了以狩獵為生的日子。
他平日裡獵殺的野鹿和野雞,都是賣給過往的商販,換取些日常必用的糧食而已。
在獵戶還沒有來到森林之前,經常聽人說,這裡時常會有魔獸出沒。可他在這裡住了一段時間後,才發現這個原始森林裡並沒有外界傳說的那麽可怕。要說最凶猛的野獸,最多也就算天黑時襲擊雪飲的多鉤貓了。
但是,多鉤貓的性子也並沒有什麽了不起的凶猛,它的攻擊力也僅僅是高於家禽類的怪物。
和多鉤貓一樣,還有一種釘耙貓。它們在最初的時候都是農戶家裡的寵物小貓。後來,由於瑪法大陸上邪惡力量的侵蝕,使得小巧可愛的寵物貓變成了一種可以像人一樣行走,而且非常喜歡攻擊人類的怪物。
由於它們沒有武器,釘耙貓便偷了農家的釘耙,而多鉤貓卻逐漸進化成有長長指甲的怪物,猶如鐵鉤。所以人們才給它們取名分別為釘耙貓和多鉤貓。
它們在比奇城和比奇小一些小村落的周邊,靠偷吃農民的農作物和打劫路過的農民為生,後來瑪法大陸正義之力的複蘇,很多年輕的勇士去打獵兩種怪物,來提升自己的能力,從此多鉤貓就開始遠離村鎮,不得不退避到邊遠貧瘠的山谷邊去生活。
多鉤貓和釘耙貓由於力量較為弱小,常常以三個以上的群居生活在一起。今天襲擊雪飲的那一隻多鉤貓之所以隻有獨自一隻,大概是由於饑餓的時間久了,所以才敢獨自出來覓食,卻不料還被獵戶用弓箭獵殺掉了。
“當時,天那麽的黑,你是怎麽一箭就獵殺掉了那隻怪物的?”雪飲聽了獵戶講述了這麽多,心中便慢慢開始有了不少疑問。
然後,獵戶先是開懷一笑,道:“我不靠眼睛看的,靠這。”
獵戶指著自己的耳朵。
“你靠耳朵聽?”雪飲更是迷惑了。
“對。”獵戶點頭回答道。“你注意到我的右眼了沒有?是很早前,獵殺一隻多鉤貓王的時候,被它抓瞎的。”
這時,雪飲才留意到獵戶的右眼,是用一塊纏繞著腦袋的黑布捆綁住的。隻留下一隻左眼帶著笑意盯著雪飲看。
這使雪飲聯想到了一個綽號――獨眼龍。
一想到“獨眼龍”這三個字,雪飲便再一次細細打量了一番眼前這位對生活無比樂觀的獵戶,越看,越感覺他怎麽也不像個自力更生的獵人,倒像一位打家劫舍的惡棍土匪。
……
次日一大早,獵戶便帶著雪飲徒步到了一座村莊。
那是一個和銀杏村很相似的村子。村子裡到處可見窮鄉僻壤標志性的土牆房屋,和坑窪街道,還有綠樹成蔭的鄉間小道。
但那些綠樹卻不是銀杏樹,而是桃樹。在這個季節,桃樹上已是碩果累累,每棵樹的每個枝頭上都掛滿了毛茸茸的桃子。被秋風一吹,搖搖欲墜,沙沙作響,很是喜人。
據獵戶所說,這個村子的名字叫桃園村,也是屬於邊界鎮的管轄,但村裡人都不種田,而是靠打鐵謀生。
難怪剛進村裡,雪飲就聽到有陣陣的“鐺鐺”聲傳來,原來這是打鐵的聲音。
獵戶帶著雪飲在一所破落的籬笆小院外停下。
這所小院內同樣也有人在打著鐵。透過稀疏的籬笆牆,雪飲看到園內一座稻草搭建的敞篷下,有一老一小兩人正在打鐵爐子旁忙活著。
“小兄弟,你在門外等我一下,我先進去打問打問。”
獵戶說著,便進了院子。然後雪飲就聽不到裡面的對話了。
獵戶走到了敞篷下,對著打鐵的老者一拱手道:“老人家可是侯鐵匠?”
老者抬頭見有訪客,於是便停止了手上的動作,也拱手還禮道:“老朽姓候……請問壯士是?”
“我是銀杏森林的獵戶,別人都叫我獨眼獵人。”獵戶洪亮著嗓音,回答道。“老人家,是這樣的,前些日子我聽桃園村裡的人說,你要找一位替你孫子去充軍的人……”
沒等獵戶說完,老者便激動道:“壯士,你是要替我孫兒充軍嗎?”
“不是我。是院外的那位小兄弟。”獵戶一指等候在院外的雪飲道。
老者順著獵戶手指的方向望去,見一位和自己孫子年齡相仿的少年,正安靜地站在那裡,看著這邊。
“他……他是你的兒子嗎?”話剛說出口, 老者又覺不對。因為他看雪飲和獵戶的年齡差距很像是父子,但眼前的這位粗壯大漢又明明稱呼院外的那位少年為兄弟,於是老者便又立即改口道:“他是你的家人嗎?”
然而獵戶卻沒回答,而是問道:“不知道老人家的報酬是多少?”
“這個好說……一百枚金幣。”老者爽快地伸出一根手指道。
“一百枚金幣?未免也太少了點吧。這可是賣命的事情,最少也得這些吧。”獵戶也伸出一根手指道。
“一千枚金幣?”老者問道。
然而獵戶卻搖搖頭。
“那是多少?”老者疑惑道。
“一根金條。”獵戶獅子大開口道。
“一根金條的價格未免也太貴了吧。”老者略顯猶豫道。因為他也知道一根金條的價值,一根金條可是等同於一百萬金幣的價格啊。
“老人家你可知道,充軍上戰場可是隨時都有喪命的危險,難道一條命還不值一根金條嗎?”獵戶瞄了一眼院外的雪飲,然後對著老者道。
“那少年是急需用錢嗎?”
“不是。”獵戶誠實回答道。“這錢是我要的。他不要錢,從軍是他的夢想,他想做和上古戰神孟虎一樣的大將軍。”
“那少年是你的家人嗎?”老者疑惑地又問了一次剛才沒有得到答案的問題。
“也不是。”獵戶依然誠實回答道。“他是我昨晚剛救了一命的人。”
聽到獵戶這話,老者先是一愣,然後隨即斬釘截鐵道:“一百枚金幣的報酬是最多了,再多老朽可就出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