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衣領裂了,連牛仔褲都給那千什麽鬼的蟲給扯爛,我他媽的心疼死了,這牛仔褲挺貴的,買的時候心裡也是糾結到不行,才穿沒幾次就成這破樣子。
子車他們也好不到哪去,整條臂膀的衣料也都被岩壁磨的差不多,謙肴的長褲基本上也變成了短褲。馮心更慘,他被纏住時全身上下讓那蟲子的腳給刮了一遍,只剩幾條還看得出來是布的東西掛在他肩上。頭髮也都散了,猶如一把青絲撒在背上。
馮心索性將上衣都給扯下來,隨手撈了條破布當發帶,把長發重新系上。他撩起長發的瞬間露出相當精實的背部。背部的肌肉比起前胸肌較不好練,要是鍛練技巧掌握不好,很容易變得虎背熊腰,但他的背闊肌練得有菱有角,上半身撐起來的體態相當自然好看。
視線順著他的長馬尾而下,余光撇見他腰椎正下方的位置,烙了個小小的“K”字。
麗。
一股直覺,我似乎看過這塊烙印。
漢文化的基本原形是“觀察”。漢字就是經由人們不斷地觀察事物、紀錄圖像漸漸轉化而來的,有別於西方文字的以音表意。後人傳抄文字時,會加入自己的感知和觀念,因此文字型態一直在改變。再活字印刷技術較為普及之後,文字的字型才趨漸穩定。
K是麗的異體字,並不常見,我好奇的看著他的腰,實在想不起來在哪見過這個字。
他突然轉頭回向我,視線冷冽。我嚇一跳,忙裝的檢查自己的傷勢。我得了一條結論,就是這幾個家夥對視線都特敏銳,再配上身手矯捷,簡直就是忍者。
謙肴與子車在我旁邊蹲了下來,一人拉一手,幫我包扎指節上的傷口,我看著一圈圈纏在指頭上的布條,隨口問:「對了!謙肴,剛剛在上頭怎麽知道要用光啊?」
「這不難啊,你隻要懂點風水就不難推敲。」她接著開始纏食指,繼續道,「你仔細想嘛!你發現的個坑對石板的小洞而言偏右了,照常理說,要不左右對稱要不就正中間,既然右邊有東西,那左邊一定少不了。魚蛇水陸分離,如果人魚像代表水,那人蛇像就表土了,有水有土又有五個點,不難猜吧。」
「喔......」我不懂風水,聽的懵。
她朝我眨眨眼睛,我個人覺得有一半原因是因為她是攝影師,才能想到折射的點上。
我問:「那......那什麽千的蟲應該隻有一隻吧?」
謙肴道:「你說千足妖?它其實叫百足節,是食肉的昆蟲又大隻,腹部的花紋像人臉,所以有人認為這生物是妖,大部分隻有一隻啦,但交配期我就不敢說了。這種蟲啊我只在圖上面看過,看見活體啊今還是頭一遭。」
我一臉錯愕看向子車,「所以你見過?」
他回,「圖上見過。」
真他媽見鬼了,是我書讀得太少嗎?自然科學翹太多嗎?怎麽大家都見過圖而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子車笑笑地彈了我額頭,「包好了。」我看著自己兩隻手,不禁莞爾。好吧!男女天生還是有差異的。
「我們得想點辦法,火折子沒剩多少了。」子車起身甩開打火機憂慮地道。
謙肴回道:「我這兒還有兩個。」馮心則是搖搖頭,滿臉凝重。
這時我才驚覺,馮心與子車的背包和手電筒一樣,都人間蒸發了,只剩我和謙肴的背包還兜在身上。我曲曲手指,雖然包扎的是指節但還能彎,算包得不錯。
我把那破破爛爛的背包整個倒過來,包裡的畫具瞬時滾了一地。
一看見我的煙。天啊!怎麽能這麽親切,煙盒被撞的歪七扭八,裡頭的煙已經徹底被分屍。免強挑了幾根還算可以的,迫不急待跟子車借火,我倆就這樣含起煙來。
吐了幾口煙圈,覺得人生歷經生死還能在這吞雲吐霧,也不為是件美事。看了一眼在旁邊的馮心和謙肴,不停在地上指來指去,也不知他們再說什麽,神神秘秘。我也沒心思管太多,隻覺得這兩個人不喝酒也不抽煙,人生鐵定無趣的很。
我一手夾著煙,一手擺弄我的畫具。子車看上那寫生用的三角架,說或許有點用途,我就丟給他自行研究。
打開放色鉛筆的鐵盒,除了一堆筆之外還有一小罐畫油畫的亞麻油。
我看著看著心一橫,這些都是我的寶貝,雖然隻是一支筆但要價也不斐。畫畫的人都明白,一支筆一張紙的價格有時就可以抵好幾餐了。這些東西貴是貴,但在這當口,也沒比能夠生火的用途來的實在。
唉,歎了口氣,我默默的把一隻隻筆削成火煤棒丟進鐵盒裡點燃了,色鉛筆裡含了蠟,火燒得不小,接著再把小畫本撕了幾頁往火堆丟。
靠,我感覺像往火裡丟鈔票,心裡默默淌血。
另外三人看我莫名其妙地升起了火,也都紛紛坐了過來。我沒打算與他們多抬杠,子車還在研究那伸縮三角架,發出嘰嘰嘎嘎的聲音。
腦中突然靈感湧出,趕緊要謙肴幫我把那三角架拆了,相信拆三角架她一定是老手, 攝影師嘛。在拋給馮心跟子車各一把美工刀,叫他們學我,把剩下的筆,木頭部份全刨掉隻留筆芯。我把那畫油畫的破布用美工刀給割成長長一條,再把筆芯與拆下的三角支架捆在一頭,又在布上面淋了點亞麻油,那瓶油可是高純度的。
四個人忙了一會,弄出一隻火把。
盯著臨時搞出來的簡易火把,暗自祈禱這陽春的東西能給點力,不然我也沒辦法了。我把火把湊到子車面前,示意要他點火。
不一會,火光竄升。你媽啊,還真能點著。我暗喜,就算不會念書,但耍耍小聰明還是有的。連忙催促著其他人動工,把其他支解下來的腳架加工成火把。
後來又做出了三支火把,加上現在點燃的有四支,由於不知道這一支火把能撐多久。我們隻好盡快上路半摸黑前進,沿著那石梯的底部走,也不算沒方向。這次馮心與子車調位,換子車打先鋒。雖然依然還身處黑暗,但我著實安心不少。
這趟掘女媧墓完全是意外的行程,事先沒料到要走那麽多路,出門前並沒有特別留意鞋子到底吃不吃腳,這會腳指被磨得有些不舒適。我微微皺了下眉,視線不自覺的全集中在子車腰上。
“K”
老實說我並不認識這個字,學生時期我對字學中的異體字沒有太深的研究,但為什麽呢?
為什麽會直覺那是麗呢?總感覺我看過那烙印,但又想不起在哪見過。越是強迫去想,就在快想起來之際,那感覺又消失了,頭痛的很。
我確定在哪看過,隻是想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