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哪來的女媧墓?」我極力反駁。
女孩噗哧一聲大笑,朝我眨眨眼睛,指了指身後道:「你確定這裡是台灣嗎?」
我轉頭,害我摔得四腳朝天的梯子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山壁,瞬間明白她的意思。
要是在早個十五分鍾,聽到要去掘什麽女媧墓這種鬼話的我肯定是無限白眼,但現在我心裡有一部分認為這是真的。
咽了一口唾沫,大腦裡的思緒跑得飛快,挖古墓這事以前聽過,除了帝王將相還有些神秘的歷史名人,大致上並不會感覺到特別奇怪。但是女媧墓這名詞特別吊詭,在我的認知裡女媧是上古時代的傳說,還在三皇五帝之前。
據說黃帝陵在中國全境共有七處,山東,河南,河北,甘肅等地都有黃帝陵。黃帝陵的真實性到現在都沒辦法證實了,女媧墓,有可能嗎?更何況女媧不是神嗎?怎麽會有墓?
子車嘴角叼著煙和短發女孩蹲在地上整理背包,你一言我一語的不知道在說宗什麽,看起來似乎在交換有用的物資。我也效仿,將後背包拎到地上打開一看。三把大小不一的刀片,一個寫生用的伸縮三角架,一個鐵盒,裡頭裝著幾隻素描筆和色鉛筆,一本菊16的寫生小冊,一條破毛巾,一瓶酒,兩包煙及一個小急救包,伸手又掏掏口袋,隻掏出一個打火機跟一小缸噴霧式發膠,還有一點散零錢。
今天完全是被阿水趕著走,隨手抓了包就出門了,也沒特別關心自己帶了什麽。包裡裝的都是平常出門寫生用畫具,怎麽看都不像是極地探險裡派得上用場的裝備。我盯著窮酸的背包發楞,突然覺得自己狀況有點慘。
見我在一旁發楞,子車笑笑的從背後勾住我,遞給我一個迷你的手電筒,指了一下前方的洞說:「這給你吧,等等會用到的。」接著說,「馮心已經進去了,前面應該沒事,你和謙肴先往前走,我殿後。」
「謙......肴?」
子車用拇比了下短發女孩道,「楊謙肴。」
接著我和謙肴就一起先鑽進了那個暗洞,那暗洞隻有半個人高,往地底延伸。不只駝著背,大腿肌和膝蓋還要承受向前傾的阻力,等於半蹲走下坡,相當耗費體力。彎著身子才走約三十分鍾,腰就開始抗議了。
為了節電,謙肴叫我先不要開手電筒。前頭隻有她手電筒的光,能見度很小。而我則是挨著她屁股前進,心說盜墓的人也不容易的,看電影和小說的時候在腦海裡總會架構一些有的沒有場景和畫面,或幻想自己爬墓道的情節,但現下都還沒爬呢,就搞得汗流浹背。
整條通道又濕又悶越走還越冷,過程中,我一直留意著後頭,但都沒有動靜,不知道子車怎麽了。心裡頗亂的,緊張到心跳不自主的越跳越快。
可能是我心跳大聲到連謙肴都聽得道,她開始不斷跟我搭話。我們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緊張感也漸漸被稀釋了許多。
原來,謙肴是海南人也是名極地攝影師,她的父母都是攀岩好手,從小耳濡目染跟著父母攀岩。多年前,她的父母接受了一個極地探險的電視節目邀約,她也跟了去,誤打誤撞地進了極地攝影這一行,但她前些日子離職了。
我問怎麽不繼續,極地攝影師這職業聽起來蠻酷的。她苦笑了一下,「女生嘛,先天上本來就又一些無法克服的障礙。」
這句話我似乎能理解的,雖然我不是女生,但在舞學校的日子裡看多了。
很多女同學生理期來的時候總跳不好,有些女生一天甚至要吞一排止痛藥。我想,進入極地攝影又不是在觀光踏青,應該連換衛生棉都有問題吧。 中間又拉拉雜雜的胡聊了不多,幾乎都是她在講話,我負責聽,大部分我都左耳進右耳出,偶爾才搭上幾句。
突然謙肴轉過身,用手電筒朝我照了一下,是出口。
鑽出洞,我打開手電筒插在腰間,甩了甩手,還不停按摩肩膀,忙著舒緩筋骨。
用余光瞄了一眼謙肴,雖然也流了一身汗了,可是表情輕松跟什麽一樣。她脫下外套系在腰間,身上只剩一件貼身的無袖運動內衣。手臂上三角肌和二頭肌練得的非常勻稱,汗水沿著她的脖子下下滑,給人有種剛出浴的朦朧感。從側面看去,脖子到鎖骨,腹肌,圓俏的臀部,小腿,整體肌肉線條緊致流暢,我整個看傻了。女孩子有點肌肉真的是相當好看,在低頭瞧瞧自己,他媽的活像隻白斬雞。
我注意到她斜方肩後有一大片不自然的紅暈,像是傷口複原後的色素沉澱。許是感受到我視線的停留,她轉頭看著我說:「不用好奇,就算是女生,攝影器材多重都得扛上肩」
我哦一聲低下頭,被女生抓包我偷盯著她看,很不好意思。急忙轉移話題,「子車不是說他殿後嗎?怎麽我們都出來了,他還沒跟上呢?」
「他自己會跟上,不用管他,他做事有他自己一套方法,我們現在的目的就是照著指示走,跟馮心匯合。」她說的一派輕松。
「你在原地等我。」謙肴對我發下命令後人就不見了。
我貼著牆原地等了她好一會,喊她名子也不見她應聲。不自覺的地有點害怕,於是把手電筒的光源提到最亮,胡亂照了起來。
這是一個鍾乳石洞,我打著手電筒不斷在洞裡上下探照,發現這個鍾乳石洞不算大,洞裡外圍的滴石與石筍,很多都已相接成粗細不一的石柱,鍾乳石是由滲入岩洞內含礦物質的水分蒸發後沉積而成的,形成的速度相當緩慢,平均十年才有一至二公厘。
普通手電筒的穿透力不強,光源打不上頂端,無法預測這溶洞到底有多高,我仰頭看著這些千奇百怪的鍾乳石柱,感性起來,滴石與石筍,一個在上一個在下,要歷經百萬年歲月才能相接再一起。反觀人類最長不過百年,什麽工作不順,沒車沒房,沒錢沒女友,這些鬼煩惱現在想起來當跟渣一樣。
突然不遠處的一個石筍勾起了我的注意力。
大部分的石筍顏色都灰灰的,那座石筍雖然也是灰的,但用手電筒一照,石筍感覺隱繞約約有股淺紫色的光由裡至外透了出來。我繞到那座石筍前面,想看個仔細,這太蹊翹了,便拿著手電筒,繞著石筍一圈又一圈的猛瞧。
果然,在繞了不知道幾圈後,發現這石筍裡一定有東西。整個石筍濕漉漉的,用手一摸,還有點黏黏的,好像在石頭上淋了大量的護發乳一樣,感覺有點惡心。礦物質在石筍表面中的沉積的顏色明暗不均。而這紫光似乎在某個特定的點才會被折射出來,雖然我還理不出頭緒,但似乎抓到了觀察的訣竅。
這座石筍裡透出的影,上半部有明顯頭部和肩頸的輪廓,整個形體延伸至下半部,到腰際的邊緣時居然岔開了,岔開的兩端分別往左右翹,讓我想到某連鎖咖啡店的品牌商標。
透著紫光形影,感覺像是一個......人魚。
正看得出神,耳邊突然傳來西西酥酥的聲響,]反^恚桓齪謨襖洳環賴某移死礎N冶蛔駁悶呋綈慫兀肫瓶詿舐罹透芯躒眇ず艉簦褂泄尚任丁R惶罰豢醇傷樸閾翁宓納錆嵩諮矍啊
那物體像巨型的彈塗魚,腹部的魚鰭有腳的功能,能使魚立著行走。那怪魚尾巴特長,沒有頭,像市場裡頭被砍下來的魚那樣,原本這是頭的位置,布滿了一片不停蠕動的青黑色觸須。
從黑色觸須中間緩緩伸出類似舌頭的白色物體,還散發出一股難聞的腥臭,我不由得閉氣。只見那魚停在前方定格,伸出白色像是舌頭的物體朝我的方向來回晃動,它越往前味道就越濃,而那舌頭一直在我面前來回晃著,似乎在找我。
我小心翼翼地挪動身體,離那魚約有兩人寬距離後,實在憋不住,猛吐一大口氣,眼前那白色看起來有點像人脊椎骨的魚舌瞬間朝我臉頰刺來,我快速將脖子往後一縮,眼瞪的老大,
明白它是靠呼吸來判斷生物位置,我憋著氣邊移調邊調整呼吸,想試探那怪魚對氣息的敏銳度。過了一下發現根本沒法判別,它有時移動得很迅速,有時又會猶豫在奇怪的點上。
此時,突然感受臭味越來越濃,直覺拿手電筒往四周照去。
背脊一涼,死定了。
周圍不知不覺出現了四,五隻無頭怪魚,全都伸著像人類脊椎般的舌頭對準我,將我包圍起來。
我手心狂冒汗,這些怪魚他奶奶的算計、夾攻我。
最先發動試探的那隻怪魚根本就是個牧羊犬的腳色。施予適當的威脅,讓我不知不覺走進它們的圍剿領域。
眼見它們逐漸逼近,我也不管該不該呼吸,拔腿就跑,這時所有的怪魚全都一股腦的追在後頭。
鍾乳石洞裡都是積水,我滑了一跤,臉重重地摔在地上。這是今天摔的第二次,我痛的一時爬不起身,轉頭一看,所有的怪魚爭先恐後的朝我擠來,我眼睛一閉,想說死就死吧。
就在閉眼的同時,突然靈光乍現,忙掏出口袋中的打火機和發膠噴霧,噴口對準打火機同時一按,頓時火舌竄出,燒的最前面的怪魚措手不及。火一下爬滿怪魚的全身,看著它在火焰裡晃動了幾下便倒了下來,空氣裡彌漫著類似頭髮燒焦的味道之外,還多了一股難以形容的腐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