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葉子......聽馮心說起以後,我雙手抱胸歪著頭,也覺得這三個字頗耳熟,琢磨著曾經在哪見過或聽過,雖然一時間真想不起來,但確實有印象,還不是匆匆一撇的那種。
這時身後窸窸窣窣的聲響結束了,想來謙肴已換好衣服,我們三人一齊轉過身來。沒想到馮心才朝謙肴方向走幾步,原本遮在前方的花牆瞬間都直挺挺往兩旁靠,連一根枝葉都不敢岔出來,自動讓出一段道路,好比小兵見到長官那樣緊張。
人一松懈,肚子也跟著叫空城,將近三天沒怎麽吃,我早已饑腸轆轆的不像話。一見謙肴遞過來的吐司,毫不客氣狼吞虎咽的大口吃起來。這吐司還是幾天前在羅馬買的,邊邊已經發硬,但我餓的發慌此時絕得美味無比。
嘴裡還嚼著不停呢,乎然周圍探出無數的枝葉,往四面八方趁虛包圍而來。我心裡大吃一驚,差點給滿口吐司噎的嗆滿地,想說怎麽了,暗覺不妙。
突然馮心一個跨步,右手飛速的伸進花牆裡,只見他手臂肌肉一緊,從整片油綠中裡猛揣出一條約水管粗、如小蛇般的暗黑色花莖。那花莖上也生出許多刺來抵禦馮心的突擊,他手腕用力一扳,掌心的植物馬上給掐斷成兩截,還有絲絲深紅似染毒的黑血液體不停從斷枝中流出。
雖然馮心也給毒刺扎了手,可那花兒的毒,似乎對他一點侵害都沒有。
馮心只是悶哼一聲,甩了甩手,把沾染在手上的毒液及尖刺甩掉。
與此同時,原先張狂著欲包圍我們的翠綠花葉,一夕先全縮回去,枯黃萎靡掉。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我看得目瞪口呆,還未來的急把眼前的畫面拚連起來,霎那間一切就這樣結束了。
電腦特效,沒錯。
這幾秒鍾發生的一切,仿佛就是特效。
子車盯著那枝葉的斷口,聳聳肩悻悻然的道:「看來還是有人不死心哪。」
我縮著脖子,把卡在喉間的麵包吞下,掃了一眼地上的斷枝,「這就是剛剛說的主花莖?」接著用腳試探性的踢了幾腳,「嘖,看起來比其他枝乾都來的細很多啊。」
「這主體總不能太招搖啊,你說是吧?越重要的,越是不引人注意才好啊。讓人一眼看穿了不就沒戲唱了嘛?」謙肴對我笑笑說著,一把背起包包。
什麽跟什麽呀,我心說那位大爺幾時猶豫過了?這會兒不就是他媽的一眼看穿,沒戲唱。
然而這突發事件一落幕,我確定這些妖花是真怕了馮心,只要馮心腳步一挪動,周圍的花枝紛紛閃避的遠遠的,在也沒有為難我們的意思,反倒開出條康莊大道來。
雙眼沿著花牆讓出的路延伸至底,肉眼目力所及的范圍隱約能辨別出有一棟屋頂成弧形的建築物佇立在盡頭。白亮亮的,反光太烈距離又遠,看不出確切的形樣。
馮心抬頭眺望遠那座類似神廟的建築,與子車交換了一個詭異的眼神後隨即大步朝那建築而去。
謙肴則用手肘推了我一下,「小然,你腳還行嗎?」
我用跳步的方式跟在子車跟馮心後頭,用行動表示腳上的傷沒有大礙,要她別擔心。
一路上馮心沒做任何停留,直往那棟白色建築而去。越往前走,圍繞兩側的不單單只有花草的綠意而已,漸漸的還有些比人還高的巨大雕像隱沒其中。一連看下來我發現這左右兩側全是獅子模樣的石雕,只是被茂盛的植物掩蓋了大部分的面積。
我驚歎的喃喃自語,
「欸,這些石雕怎麽那麽像風獅爺呀?」 「風獅爺?像嘛?我怎麽看著覺得像海狗啊。」謙肴擰著眉道。
兩旁的石獅雕像都沒刻上容貌及五官,脖子上也沒有鬃毛,光禿禿一圈,不像一般民間廟宇門前或屋瓦上頭安置的風獅爺那樣。這裡的石雕只有大致上的形體,沒有任何特征提供辨識是狗、還是什麽獅子老虎之類的,確實也有幾分像海狗。
我一開始也沒看出來,直到瞧見了其中幾尊雕像的腳邊才有風獅爺的想法,「嘖,我不是指它的樣子。我說的是形式感覺。妳看,這其中一隻腳邊,是不是像還帶隻小的,表是這只是母的,隔壁那隻什麽都沒有的是公的。」我說。
「風獅爺是這樣分公母嗎?」謙肴質疑的問。
被她一問,我瞬間也有點懷疑自己,「我印象中......是。」
「喔,所以龐貝城底下的愛麗絲花園有風獅爺,這組合挺妙的呦。」謙肴應了聲,不再跟我執著石雕是獅子還是海狗這回事。
那些石獅雕像的底部還散布著一些不規則的岩塊及毛石,不知是特意擺的,還是因為滴水穿石,長時間被這些植物的根莖擠壓而碎裂的。
不久後我們穿出花牆,正式來到那座白色的神廟前。沒有任何跡象顯示這是座廟宇,但我心裡清楚,這是神廟錯不了。
外圍的殿柱和腦海裡那些希臘神話中神殿的景色十分相像,我記得神殿裡的細部裝飾,會因為供奉的神靈而有所不同,但我對那些沒研究,也沒再花時間細看。
只是,這神廟的外觀,第一眼卻讓我頗感意外。
神廟的兩邊屋頂居然是一片片搭起來的,四邊角還像彎月一樣,往兩旁延伸,有點類似東方的瓦片屋頂。走近細瞧才察覺這神廟的階梯、牆柱上全鑲滿了大大小小的白色貝殼,以至於由遠處看才會那樣雪白晶亮。這景象著實壯觀,同時帶點低調奢華的神秘感。
謙肴和我相覷一眼,也被眼前的建築震撼著。
貝殼神廟的入口離地面隔著好幾層台階,有些距離,每階台階都到腰際那樣高。
我看著這高得異常的台階,直覺不是給人走的,心裡覺得有些發毛。不禁想起了桃花源裡的藏屍閣,裡頭的台階也是這般高度。
馮心與子車兩人的動作極快,沒兩下子已經俐落翻上神廟口,在上頭朝愣在下方我喊聲,還打著手勢指示要我盡快跟上,眼見著謙肴不知何時已爬到中段,剩自己一人脫隊,我連忙撐起半身翻躍而上。
然而途中,越爬越覺得不對勁,手心的觸感告訴我這裡的異樣。
「呼、我覺得,我覺得這裡怪怪的。」好不容易爬到神廟前,大氣還沒喘幾下便急脫口講出自己的疑惑。
子車一聽,眯起眼問,「哪裡怪?」
「我爬上來的時候發現,這裡鑲的貝殼原本都不是白色的,這些貝殼全是燒過的,高溫燒過的貝殼會脫色呈白的。」我指著階梯說。
「燒過又如何?」
「煆燒過的貝殼,一遇水,就會成灰的。」我頓了頓,「你說怎麽會有人拿這種不穩固的材料建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