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門派的門規無非就十條八條,頂天兒也就二三十條。就像鬼車團那樣嚴密的組織,門規不過二十七條。
可是閭山的門規卻多達六百三十一條,嚴苛到令人發指的地步;就連吃喝拉撒都有嚴格的規定。
我們只有三天的時間,平均一天要熟背二百多條;而且真的要求倒背如流!
第一天的學習結束,有五個記性稍差的沒有完成考核;不但被罰不許吃晚飯,而且還被小紙人當鍾掌嘴五十!
其中代號玄庚的,是一個白發蒼蒼的老道。一邊忍受著屈辱,一邊止不住老淚縱橫。鐵面道人在一旁看著,不但毫不動容;還因為玄庚流淚而追加了二十個嘴巴。
我強忍著怒火,不停默念著小不忍則亂大謀;其他人更是不敢表現出半點不滿。
執行完處罰後,鐵面道人陰陽怪氣的說:“你們沒有通過考核的五個廢物,留在這裡繼續背誦。明早再考核一次,要是還不過關,取出閭山洞天;三年不準進入!”
晚飯是一碗糙米粥,一碟鹹菜。
吃飯的時候不許交頭接耳,不許發出聲響。我們隻好把粥直接倒進嘴裡,鹹菜也是整條吞下。
飯後洗淨碗筷,按順序擺好;我們被帶到寢室休息。寢室裡同樣不許交談,睡覺時打呼嚕也是違反門規。
寢室裡沒有床,地上一字鋪開九張草席;上面沒有枕頭和被子。每個人的鋪位也是按照代號,從裡到外排開。我睡在最裡面,我的旁邊是龍虎山道人張一陽,他的代號是“玄乙”。
白天的時候我就注意到:這玄乙似乎對這裡的情況很熟悉,做任何事情都是一副輕車熟路的樣子。
作為修道者,其實睡覺也是在修煉。可以入定,可以運行周天,可以內觀靈台等等。這時候,感覺反而比別的時候更加敏銳。
半夜三點左右,我忽然感覺到一個很輕的東西無聲的滾到我手邊。我用手一摸,原來是一截手指長的小草棍;顯然是從草席上揪下來的。
我正摸著草棍,腦子裡忽然響起了玄乙的聲音:“我在草棍上畫了心通符,我們可以用念頭來聊天,別人絕不會發現。如果你不想聊,把草棍扔掉就好。”
“呵呵,果然是個老油條。老實說,你以前是不是來過這裡?”
“不錯。我一共來過三次,上一次是在十年前。當時在法妙觀沒有通過考核,被趕了出去;並且十年內不許再入閭山。如今十年期滿,我又來了。嘿嘿——”
“在這裡到底要過多少關,都過關之後又會怎樣?”
“聽說從入山開始,一共有九關;咱們現在是第二關。九關的考核都通過後,就能進入青雲觀修煉真正的仙術。多則五百年,少則三百年便可修成人仙。”
“這麽說,閭山洞天還是蠻厲害的。據我所知,連龍淵道觀都不敢說三五百年修煉成仙。”
“老弟不知,這閭山洞天有獨有的仙靈之氣,非其他洞天所能比擬。論法力劍術,龍淵道觀是執牛耳者;若論修仙,閭山當屬第一。”
“不是還有姑射山,昆侖山嗎?”
“姑射山我不太知道。昆侖山那可是萬祖之山,上仙聖境;我等凡俗之人想也不敢想。我說閭山第一,是指咱們有能力到達的洞天。”
“我明白了。對了,正宗的閭山弟子也需要一級一級的考核嗎?”
“閭山弟子分兩種:一種是天賦高的修仙弟子,萬事不問,一心修煉;另一種天賦低一些,就要負責一些事務性的工作;統稱為執事弟子。我們見到的都是執事弟子,修仙弟子都在青雲觀。”
“這麽說,過了九關就自動成為修仙弟子?”
“正是如此。不過,我是沒那個奢望了。閭山還有一條規矩,只要通過六關考核,就有資格留下來做執事弟子。我只求能做個執事弟子,只要能留下來,就有機會修煉成仙。”
“現在青雲觀有多少修仙弟子?”
“據說有五個。一百年來,修仙弟子的人數一直沒有變化;執事弟子也僅僅增加了九人而已。”
“再問一個問題,修仙弟子和執事弟子可以隨意出入閭山嗎?”
“修仙弟子忙於修仙,連青雲觀都不會離開。執事弟子中有一些是可以出入閭山的,不過也絕不是隨意出入;只有需要外出辦事的時候,才能離開閭山。咦——老弟,你問這個做什麽?”
“我這人既想修仙,又不願意太受拘束;所以要先打聽清楚啊。”
“嘿嘿嘿,看來老弟是想做執事弟子了。這個組裡,你我二人的法力最強;只要我們暗中聯手,一定能過六關!”
“老兄,這就是你找我聊天的真正原因吧?”
“嘿嘿嘿——”
“你知道後來增加的那九個執事弟子都是什麽來歷嗎?咱們想成為執事弟子,最好先了解一下成功者。”
“你說的有道理。其實,我的一個同門前輩就是其中一個,等有機會的時候,我向他打聽一下。”
“好!還有一個問題,現在閭山的掌教是誰?”
“當然是許天師了。”
“許天師不是飛升進入天界了嗎?”
“那是外界不了解內情。許天師成仙後的確在天界待了一段時間,可沒過多久又回到了閭山;獨自在摩天峰真君觀修煉。個中原委,誰也不知道。”
······
如果玄乙了解的情況是真實的,那麽皇大帥多半是以執事弟子的身份藏身於閭山。
可是執事弟子的數量不在少數,而且大部分我現在還沒機會接觸;要想逐一排查絕非一朝一夕所能做到的。 如果有可能,還是要先從後來成為執事弟子的那九個人開始查起。
這一晚,一夜無眠。
雞鳴一聲後,所有人都立刻起身。洗漱完畢後,在空場上列隊等候管理我們的鐵指道人。
幾分鍾後,鐵指道人背著手走過來。
“昨日你們都記住了門規的第五條:不得違背師長的命令,以及第六條:不得對師長不敬。現在,我來考考你們。”
他伸手一指玄丁,“你站出來,用最拿手的法術來攻擊我!”
玄丁不知所措的走出隊列,站在那裡瑟瑟發抖。
不攻擊就是違背師長的命令,攻擊就是對師長不敬。
閩語有雲:乾你娘!這不是赤裸裸的坑爹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