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步又豈是那麽容易。”朱陽天有些感慨,隨後抱拳說道:“古兄以大局為重,這個情朱某記下了!”
古鶴年神色淡然:“朱殿主客氣了。”隨後看著一臉陰沉的南宮清河道:“南宮大人,在下便靜觀一場龍爭虎鬥了!”
南宮清河適才剛說過此話,如今聽罷臉色寒如冰霜,愈發的慘白,整個身體之中透著七分的陰死之氣。
“古盟主身為武林四老之二,江湖綠林道的總瓢把子,算得上是德高望重之人,這一手市井無賴的手段可是有損顏面啊!”南宮清河細長的聲音中透著無盡的寒意。
古鶴年神色冰冷,漠然地道:“南宮大人常年在陛下身邊,自然是才學兼備,《中庸集注》中的這句話該是聽過吧:君子之治人也,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你……”南宮清河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隨即竟是笑道:“也對,古盟主倒也沒有讓咱家失望,做大事者不拘小節,若是古盟主一味扯著身份尊嚴的大旗,反倒是讓咱家小覷了!”
古鶴年微微一笑,側身閃到一邊。
南宮清河冷哼了一聲,手指摩挲著拇指上的碧玉扳指,冷笑道:“朱殿主身為天龍殿的掌舵之人,多年來卻是少在江湖上走動。咱家久仰殿主之名,一直無緣見面。今日終於有機會與殿主切磋一二了!不過咱家向來出手沒個分寸,若是有個失手,還請朱殿主諒解!”
朱陽天皮笑肉不笑地道:“這倒是巧了,在下也是個出手不留情的人,便各安天命如何?”
南宮清河血紅的薄唇微微一翹:“如此甚好!”
他話音一落,二人四目相對,不再言語。
群豪目光集中在兩人身上,隻覺得周圍的氣氛似乎變得凝重起來。
朱耀斌目注二人,只見兩人腳下不知何時起了一陣微風,衣袂緩緩擺動。南宮清河整個人看上去越發的陰冷,便似一具活屍站在場中,周身上下透著一陣陣的冥死氣息。
“南宮賊人武功比之京師之時又精進了!”陳一凡沉聲說道。
朱耀斌點點頭:“這一身冥死之氣已經開始外化於形了!這莫不是師伯說的,快要進階先天的征兆?”
陳一凡凝著眉:“他一生為惡,不想竟能走到這一步。”
“我看,這《冥王引獄沉淪經》也不是什麽善類所著!”佟鯤蔚冷哼一聲。
幾人心頭惴惴的看向朱陽天。
卻見朱陽天面不改色,此時寬大的衣袖也開始無風擺動起來。
兩人這般凝視了有半柱香的功夫,群豪卻沒一個人顯得不耐。只因在不知不覺間,他們的心神已經完全被台上的兩人吸引,隨著時間的延長,便是那武功平庸之人,也能感受到兩人身上的迥異氣息。
南宮清河周身上下的寒氣仿佛來自九幽冥界,東首這邊靠前的一些人甚至都能隱隱感覺到台上傳來的蝕骨冷意,便仿佛在南宮身上裂開了一道通往九幽的門戶,看得久了,似乎連身體中的三魂七魄都要離體而出!
不少人大驚失色,忙將目光移開,看向對面的朱陽天。頓時便感受到一股沛然的純陽之氣,心中的那一絲陰冷瞬間便開始消融,最終消於無形!
心中暗驚他登峰造極的內功同時,也在心底對朱陽天產生了一絲好感和謝意。
便在此時,一動不動的二人突然如兩道閃電,瞬間交相錯身。兩人錯身的一刹那,眾人耳中似乎聽到了“波”的一聲,隨後便見場中升騰起一蓬霧嵐,將二人的身影模糊開來。
霧氣之中,掌風烈烈,煙雲翻湧,隱隱有龍吟虎嘯之聲。眾人大為驚歎,很多人不明所以。可在場的頂級高手卻也不少,他們臉上露出的便是驚歎與感慨了。
清逸真人苦笑一聲道:“道兄,這條鴻溝難道這般好逾越嗎?”
坎離真人笑道:“道兄你若不是因這多年的心結,恐怕早便越過這道天塹了。”
清逸真人聞言,似有所思,轉頭看了看不遠處青城派的乾元、乾妙兩位道人,歎了口氣,有些發怔。
“萬般情仇皆是幻象塵垢,拂去心頭蒙塵,便得見道之真我!”坎離真人似自言自語的說道。
這次不僅清逸真人,便是雲霧真人李灝弈也心頭一震,若有所悟。
陳複漢望向場中霧靄蒸騰中的兩人,一雙銳利的目光不時閃爍著精芒。
虢鎜澧神色有些不定,低聲道:“教主,南宮這廝似乎只差臨門一腳了!”
陳複漢點頭道:“沒想到這廝整日裡沉醉算計之中,竟也要走到這一步了。當日在慈雲庵, www.uukanshu.net 本座就發覺他身上的氣息有異,那時還隻道他已經邁出這一步了,遲遲未曾動手,卻不想還是被他擺了一道。”
虢鎜澧語聲中帶著一絲殺氣:“教主,不若趁此機會……”
陳複漢搖搖頭道:“留著他比殺了他用處大的多!”
虢鎜澧有些擔憂地道:“教主,若是他走出了那一步,局面怕是不好控制了。”
陳複漢冷笑道:“那便想辦法讓他走不出那一步。”隨後他臉上現出一絲傲然神色:“即便他進階先天了,難道本座還會怕他不成。便是朱祁鎮這小輩也不夠資格與本座對弈。他!哼,想逃出本座的手掌心,還不夠格!”
此時場中打的異常激烈,不過不少人卻是因為霧嵐四起,看不真切,心中正著急時,便陡然見到那霧氣翻湧蒸騰,隨後一紅一白兩道人影從中飛出。
“錚”的一聲,一道銀光衝天而起,卻被朱陽天一把將天龍劍握在了手中。
南宮清河也將拂塵拿在手中,二人對望了一眼,便身形一閃的又打在了一起。
朱陽天的天龍劍寒光四溢,劍勢堂皇大氣,又氣勢如虹。南宮清河拂塵灑下千條寒絲,根根如無常鬼的索命鎖,劍來塵往間,步步殺機,一時間看得眾人眼花繚亂。
看台上,劉明山豹眼圓睜,恨聲道:“老天怎麽就不長眼,似南宮這樣的惡人竟能走到這一步,他娘的!”
杭慕青知他想起了大姐劉惜筠的事,將葇夷塞在劉明山的大手裡。劉明山轉過頭來,便見得杭慕青如水般柔情的雙眸中深藏著一絲擔憂的神色,不禁將伊人的玉手緊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