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不換喃喃自語:“世上還有這般高人嗎！”

“我之前也是不知道的，還疑心他是那位素有青天之名的於巡撫呢。不過話說回來，便是如二哥所言，他別有用心，如今也在我們的控制之下，又能翻出什麽浪花！”

金不換點頭道:“三娘說的有理！”

當晚無話，新來的這一百多號人，將後堂燒毀的廂房廳堂拾掇了一部分，權做休息的所在。

這牛府一面靠山，而花園的後面便是水浪滔滔的滹沱河。金不換他們乘船而來，帶了些糧食酒肉，吃喝倒是暫時不愁。

這兩日裡，紅三娘也引著金不換與於謙見了幾面。雙方都打著啞謎，來回幾招下來，誰也沒有探出對方的底。金不換見於謙當真不動武功，心也就放了下來。由得他白吃白住，隻當是賣紅三娘個面子。

這兩日裡，於謙又找紅三娘看過幾次面向，說她頭上血霧淡了一些，仍需堅持。紅三娘聽罷自然高興。

於謙此時心急如焚，這兩日裡，他也差不多弄明白了這夥賊人的目的。便是如他說猜測的，在此地待命埋伏，只等紫金莊聲辯，便突然殺出，殺紫金莊一個措手不及。沈家雖然家大業大，可若是沈老爺子和紫金莊幾個重要人物都遇害了，那沈家自然便分崩離析，所掌握的商號產業便會輕松被龍山吞並。龍山在雲中山這件事情也偶然聽金不換說漏了嘴。

此時他最想的便是逃出這裡，組織官軍包圍此地，一舉拿下這貨賊人，嚴加審問，最好能順藤摸瓜，將山西境內的賊寇匪患除個乾淨。只是他乾著急也是無用，金不換表面上對他恭敬有加，暗中卻是時刻派人盯防著他，只要他有所動作，必然會被現，那之前的一番努力不說化為烏有，便是他的性命恐怕也會不保。這是他倒是有些懷念吳滣了。

這一日晚，東邊天空掛著稀疏的星鬥，西邊天邊卻是飄來幾朵黑雲。荒宅中一片死寂，負責在巡邏的趙四、王五、二狗子三人出了後花園，在中廳附近轉悠。

趙四打個哈欠嘟囔著:“兩位當家的也是小心過頭了，這牛家莊本就地處偏僻，這荒宅又剛剛鬧出火災，死了百十多號人，門外還有官府的封條，哪裡會有人大半夜閑著蛋疼來這裡轉悠，不怕遇到孤魂野鬼嗎?”

二狗子聞言一哆嗦，罵道:“大晚上的，趙四你姥姥的說什麽呢。”

趙四哈哈笑道:“二狗子你個慫包，看你嚇得那副德行！”

二狗子面紅耳赤:“我他姥姥的慫不慫關你何事，老話講得好，墳地裡不罵鬼，這破地方怎麽回事，你們又不是不知道，說那些沒事找事的話幹什麽！”

王五也道:“二狗子說的也有道理，咱們還有半個時辰就交班了，趕緊轉一圈回去睡個好覺，今天不知怎麽得特別的乏累。”

三人順著青石甬路向前走，突然一陣夜風吹來，來著徐徐涼意，二狗子打了個哆嗦，四顧看了起來。這一看不要緊，便見那燒毀了一座廂房的廢墟上，直挺挺的站著一個人，一身雪白的衣服，頭披散，看不見人臉。見二狗子望將過來，便飄身而起，向著荒草中飄了去，轉眼便不見了。那人影腳不離地，幽幽飛起時，便嚇得二狗子大叫一聲:“鬼！”

他這一聲將趙四、王五都嚇了一跳。兩人望過去時，見到的正是那人影沒入荒草從中消失不見的瞬間。

二人登時也覺得脊背涼。

可三人驚魂未定之際，便見前面甬路的盡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一身雪白衣服，頭披散遮住臉面的白衣人，與之前那人一般無二。

直挺挺的站著，見三人望了過來，便一跳一跳的向著這邊走來。這一下不要緊，便是連趙四都嚇得叫了聲娘，掉頭就跑。三人跑出去一陣，回頭看時，卻見身後空空如也，哪裡有什麽人影。王五吐了口氣，正想說話，就見在他們前面丈許遠近的花園紅牆之上，突然伸出一隻慘白的手臂，慢慢地，一個人影如身無重量，飄飄搖搖從牆的另一側升上了牆頭。這次離得近，那披散的頭濕噠噠的，似乎還在滴著水，王五心膽俱裂，昏死過去的前一刻看到的是一張咧開的嘴，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齒。

王五嚇的暈了過去，那趙四也不知是嚇得還是如何，“啊”了一聲直接倒在了地上。倒是膽子最小的二狗子一邊大叫， 一邊撒腿就跑，一口氣跑到了金不換與紅三娘所住房舍外面。

三更半夜，他這大喊大鬧，早就驚動了紅三娘和金不換。

兩人見到失魂落魄的二狗子，只見他眼光渙散，臉色蒼白，只是一個勁的說著:“鬼，鬼，好多鬼，冤死的鬼回來報仇了！”

金不換問了兩句，見他似嚇的癡傻了，一巴掌扇了過去，打的二狗子捂著臉嗷嗷直叫，不過卻是清醒過來。“二當家的，三當家的，這宅子裡有鬼啊，還不止一個呢，嚇死我了。”

金不換大罵道:“二狗子，你他娘的是不是酒喝多了，眼花了，咱們刀頭舔血的日子過的還少嗎，幾時見到過鬼。”

回頭對紅三娘道:“三娘，我帶幾個兄弟去前面看看，你在這裡小心些，注意著那位！”用眼睛看了看於謙房門。

紅三娘會意，點點頭:“二哥當心些，若是人的話，當是高手！”

金不換點點頭，叫上七八個人，拖著一臉不情願的二狗子向前面去了。

半個時辰後，金不換一臉陰沉的回來。

“什麽情況?”紅三娘問道。

金不換搖搖頭:“什麽也沒現，不過趙四和王五都嚇暈了過去，二狗子應該沒說假話，他們確實看到了什麽東西。至於是什麽，我在大宅子裡轉了一圈也沒現蛛絲馬跡。”

便在這時，就聽得於謙屋內哐當一聲。紅三娘臉色一變，推門而入，就見於謙氣喘籲籲，臉色蒼白，算命幡倒在地上。

紅三娘問道:“先生，你這是怎麽了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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