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明山見桂華松應承下來,還想勸阻,卻被柳南星攔住,說道:“劉大俠,師兄的脾氣我是知道的,既然他應承下來了,就別再勸了,師兄為人聰慧,武功是我們師兄弟四人中最好的一個,相信不會給長樂山莊丟了顏面。”
劉明山道:“老劉我哪裡考慮什麽長樂山莊的顏面,桂兄是我請過來的貴客,這親身主持也就罷了,如今還讓他出頭替我等迎戰,這這……”
歐陽夢珊笑道:“劉大哥多慮了,且放寬心吧。”
宋明遠見桂華松應承了下來,臉上頓時浮現出一絲冷笑,說道:“龍虎山四散人乃是上一代天師張宇清的入室弟子,今天能與桂兄一教高下,幸何以哉!龍虎山的《九天應元劍法》,宋某人早想領教了,桂兄,咱們也別比試拳腳了,就比試劍法吧,如何?”
桂華松笑道:“一切聽宋教主安排就是!”
宋明遠笑道:“那好,宋某不才,拋磚引玉,就先手了,桂兄接劍!”他嘴上說的客氣,說道拋磚引玉的時候,人就已經飛身而來,接劍出口,腰間的寶劍已經化作寒光匹練,連續刺出了五劍。
宋明遠江湖諢號“快劍追魂”,劍快若電,劍出即至,多少高手與他對敵,甚至連還手都沒有就做了劍下亡魂。
這五劍出劍有先後順序,可到了桂華松身前時,卻宛若同時,桂華松心中也是一凜,腳下用力,連連躲閃,饒是他身法夠快,袖口也被劃出個口子。
宋明遠五劍無功,不作停留,身形晃動,又一劍刺向桂華松的雙目,卻是聽的當的一聲,桂華松也抽出了寶劍,將宋明遠的一劍防了下來。“宋教主劍法高明,桂某獻醜了!”
桂華松話音甫落,雙足踏出,乾六進兌七,飄至宋明遠的右斜側,手中“君子劍”閃出一片霜華,如流星一般刺向宋明遠的肋下。
西首坐在南宮清河後一排的即墨營指揮使黃天鶴見到這一手,心中嗤笑:“都說桂華松是表舅的入門大弟子,武功遠勝於我,不過這九天應元劍法的起手式‘九曜嶔鐵’並不見得比我使的多高明,乾六進兌七,呵,若是乾六退坎一豈不是更好,宋明遠可不是左撇子……”他心中這般還未及腹誹完,眼神就瞪圓了。
宋明遠見桂華松一劍刺向左肋,手中“追魂劍”用勁斜挑,卻不想劍身方觸及君子劍,那一抹寒光頓時幻化成了九道若絲線般的劍影,眾人還聽得到一聲“當”的兵刃相撞之音,卻依然有七道劍影透過宋明遠的防護,向宋明遠的肋下刺去。
宋明遠以快劍聞名,雖桂華松劍招變故,猝不及防。但他經驗豐富,腳跟蹬著木樁,身子斜掠而出,同時手中追魂劍連出了六劍,擋下了桂華松的六道劍芒,卻有一道劍光雖未曾傷及於他,卻是將宋明遠的肋下長衫割破了個寸許長的口子。
黃天鶴坐在南宮清河的身後,這時明顯感覺南宮清河身軀前傾了一下,那雙雪白修長的一直敲擊著靠椅把手的手也停了下來,雖然只是片刻他又靠在了椅背上,手繼續敲打著把手,但這一絲細微的變化,足見桂華松這一招也是引起了南宮清河的注意。
黃天鶴心中愧憤:“這九天應元劍法的起手式,我自學那日起,勤練不輟,一個起手式而已,怎得竟也有這諸多變化,這最後的一劍化九劍是怎生做到的。”他自忖用盡全力,自己也堪堪能一劍化三劍,怎會如桂華松這般輕松幻化九道劍光,一時對桂華松等人忌憚了幾分。
宋明遠見肋下外衣破損,不由地心中凝重起來,他素來頗為自負,跟隨大義教多年,除少數幾名武林泰鬥外,鮮有對手。桂華松等師兄弟四人雖是龍虎山天師府之人,在江湖上也傳出偌大名號,但宋明遠自以為他們是憑借符咒之類裝神弄鬼,本是沒有放在心上的,今天這簡單的起手試招,互相便在對方身上留下了一處痕跡。而嚴格來說,自己取巧在先,這般說來反而落了下風。
他雖然狂傲,卻不是剛愎自用之輩,登時收了輕視之心,冷聲說道:“桂兄不愧君子劍稱呼,這煌煌一劍,若在下沒看錯的話該是九天應元劍法中的‘九曜嶔鐵’,宋某以前也曾見過他人使出這一手來,卻沒想到還有後續這般變化,這才不愧九曜之名,在下今日方才大開眼界了。”
宋明遠的話說的黃天鶴面色一紅。
宋明遠眼中燃起了一絲鬥志,陰冷地說道:“上次鼇山一遇,未曾有機會切磋,今天當與桂兄酣暢淋漓的做上一場,桂兄接招!”
宋明遠語落身形動,他號稱快劍追魂,與人對敵,不管身法還是劍法都是以動製靜,以快製慢。雙足離地,甫又左足點樁,手中明晃晃的追魂劍已然交織出了一道寒光凜凜的劍幕,並迅速地撲向桂華松,眼尖之人當能在刹那毫厘之間看到這劍幕之中朵朵劍花片刻不離桂華松前胸各大要穴。
阿馬桑赤見狀不由地道:“宋教主不愧為快劍追魂,這式影落青光,家師也曾不吝讚歎!”
南宮清河點頭說道:“這一手卻確實不錯, www.uukanshu.net 須臾之間,連出十一劍,這需要內力、腕力、行氣和身法的共同配合,可見宋教主果然名不虛傳,武功確有不凡之處。只是……呵呵”,南宮清河輕彎左手小指,指甲老長,修整的邊緣薄如寒刃,他輕捏茶蓋,將浮茶撥到一邊,喝了口茶,也不看場中,仿佛自語地說道:“小王爺,我觀宋教主這一劍第十一手劍劍花稍有虛浮,當是力有不殆,我等武學之人,劍招以雙數為佳,這影落青光當還有第十二手劍可出,只是若要做到這一步,那需要登堂入室,再接再厲了。”
阿馬桑赤聞言臉色略變,謙和地說道:“南宮大人慧眼如炬,功高參天,小王受教了。”心中卻是暗潮湧動,不能平靜。“這閹人果然不凡,宋明遠劍上的缺點恩師也是看的分明,沒想到這閹人的評語竟然與恩師不謀而合,難道這位司禮監的秉筆已經達到了師傅的高度了。”心中越是這般想,看著南宮清河那張慘白的臉,心中越是泛起絲絲寒氣。
此時場中已然鬥得不可開交,桂華松身形閃動,如遊龍戲水,君子劍刃泛冰霜,竟然由慢變快,抖手之間,連出九劍,直取宋明遠左臂“清冷”、“天井”、“四瀆”、“三陽絡”、“會宗”、“陽池”等九處穴位,這幾處屬於手少陽三焦經穴,他劍快若電,漸趨凌厲,正式《九天應元劍法》中的“喪車疊出”,此招一出,朱耀斌便有熟悉之感,略作回想,就想起當晚即墨營之戰中,黃天鶴也是使出了這一手,只是兩人比將起來,可是有天淵之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