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兩人都不曾言語,只聽得遠處觥籌交錯,不時傳來豪爽的大笑之聲。【最新章節閱讀】
翟錦蘭睫毛抖動了下,清眸中閃過一絲難察的憂鬱,低沉地說道:“婉兒姐昨日來過,說是便是這幾日就要動身去泰安,皇上調撥了部分禦林軍隨行。”
陳一凡道:“嗯,永寧公主想得周全。蘭兒,人死不能複生,此番前去,還望你能夠節哀順變。我與二弟也商量了此事,他也願意陪你走一遭,聽說他的師姐妙音姑娘還在谷中為翟老前輩守墓呢。”
翟錦蘭幽幽歎了口氣道:“陳大哥放心吧,這些時日裡,你們一直寬慰於蘭兒,心中鬱結之氣早已平複。只是姑姑是我翟家唯一健在長輩,如今卻也身遭不測,每每想來,還是不免有些傷感。”
陳一凡柔聲道:“骨R親情,哪裡能夠說割舍就割舍,總是會難免傷神的。”說到這裡,眼中閃過一絲難言的痛苦。
翟錦蘭低聲道:“陳大哥,你可是還在想著慈雲庵之事?”
陳一凡歎了口氣:“我若說不是,怕是蘭兒也不信。你與翟前輩雖然Y陽兩隔,但彼此掛念。我與他雖都活在朗朗乾坤之中,卻是彼此銜恨。對於他,我曾不止一次的說服自己要親手殺了他,為家母雪恨。可當面對他時,手中劍卻有如萬鈞,始終無法下狠手。”說著又自嘲了一句:“當然,便是我全力應戰,又怎是他的對手。”
翟錦蘭聽他語聲苦澀,將身子靠近了陳一凡。“陳大哥,你也莫過於傷心,你與他之間,畢竟是骨R相連,事情總會有轉機的。”
陳一凡知翟錦蘭好意安慰,心中一暖,柔聲道:“蘭兒放心,陳大哥心中有數,總要將此事做個了斷的。”
翟錦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大哥,事在人為,但也需量力而行。此事於你而言,算是一道天塹。但蘭兒相信以大哥的毅力和智慧,總會想出法子逾越而過。須知,大哥你不是孤身一人,我表弟和佟少俠都視你如兄長,蘭兒、蘭兒也、也將你當成最親之人,咱們會幫助陳大哥一起共度難關。因此,大哥你若有什麽難處,千萬不要一人藏在心裡。蘭兒見你傷神憂鬱,心中也是難過不已。”
陳一凡聽得伊人語出真切,字裡行間透著的是疼是愛,心中一片溫熱。情不自禁伸手攔住伊人柳腰,叫了一聲:“蘭兒,謝謝你了。”
翟錦蘭嬌軀一顫,渾身如遭電擊,身不由己,靠在陳一凡的懷中。聽著陳一凡的話,翟錦蘭“嚶”了一聲,雙頰緋紅,宛若桃花。
閣亭外,兩條錦鯉追逐嬉戲,不亦樂乎。更有幾對鴛鴦在池中遊弋,耳鬢廝磨。
良久,翟錦蘭才低聲道:“大哥,你今後作何打算,可還要一直留在京師嗎?”
陳一凡眼望遠方天際,良久才道:“他尚且在京,我暫時還不想離開。他雖然離經叛道,倒行逆施,但終究與我有著一層關系,總不能看著他一直錯將下去。”
翟錦蘭歎道:“大哥也是可憐之人。大哥,聽舅父說,瓦剌使團也快離京了,你可是想要追隨而去。”
陳一凡點點頭道:“我此番奉師命下山,主要便是了結此事。恐怕是要尾隨他們去一趟塞外了。”
翟錦蘭身子一震,低聲說道:“那,那蘭兒回來後怕是見不到大哥了。”
陳一凡聽她語聲哽咽,柔聲道:“暫時的別離而已,等陳大哥從草原回來,便來京師找蘭兒!”
翟錦蘭聞言一喜:“嗯,蘭兒便在京師等著陳大哥。大哥,你可不許哄騙蘭兒。”
陳一凡笑道:“大哥怎會哄騙蘭兒!”
一陣暖風吹來,池水皺起漣漪,兩對兒嬉遊至閣亭下的鴛鴦伸了伸翅膀,又頭觸著頭,溫存起來。
這幾日英國公張輔公務繁忙,兵部尚書鄺埜時常來府,王佐、曹鼑等人也時常過來,眾人在書房中一待便是幾個時辰,為戍邊守城出謀劃策。
這一日早朝,兵部尚書鄺埜將諸事議程奏明英宗皇帝朱祁鎮,朱祁鎮出人意料,很爽快的奏準了。
司禮監掌印太監王振面沉如水,張輔等人心中卻是大呼爽快。
當日下朝回來,鄺埜將事情安排部署完後,便來到英國公府,王佐、曹鼑隨後趕來。
張輔在家中設宴慶祝,並邀請風塵四俠、陳一凡、朱耀斌、佟鯤蔚出席相陪。
鄺埜身為兵部尚書,自然喜愛俠士風范,這一番飲宴,暢快淋漓,聽說王振吃癟,陳一凡三人也心中直呼過癮。
又過了兩日,陳一凡三人正與風塵四俠把酒閑聊。
便見得剛剛下朝的張輔面色Y沉,勉強與幾人聊了幾句,便起身去了書房。
眾人面面相覷,花聞道歎了口氣說道:“國公爺向來遇事沉穩,便是朝堂中遇事不爽,也常不形於色。如今面色Y沉,想來是遇到麻煩事情了,只是國公爺此時心境不佳,我等也不便出言相尋。”
眾人默然。陳一帆想了片刻,說道:“老國公甚是喜歡蘭兒,不如讓蘭兒去打探一二。”
眾人聞言稱好。
陳一凡起身去尋翟錦蘭。
翟錦蘭正在花園中演習《飛蓮劍法》,陳一凡將事情始末告知翟錦蘭。翟錦蘭也擔憂張輔,欣然應允。
陳一凡回來與眾人等了沒有多久,便見翟錦蘭滿臉氣憤的走了過來。
陳一凡問道:“蘭兒,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翟錦蘭氣道:“也難怪舅父生如此大的氣。王振和喜寧這兩個閹人當真是欺人太甚。”
原來今日早朝之上,王振上書一折,言說青縣知縣上奏張輔濫用職權,以國公身份,侵佔民田二十余頃。張輔聞言大怒,稟明皇上青縣二十頃宅田乃是歷代皇上所賜,均屬自家宅田,並非侵吞當地農戶。
無奈王振言辭鑿鑿,朱祁鎮向來倚重王振,便下了詔書,讓張輔立即將青縣二十頃田地歸還。
眾人聽了也是心中怒不可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