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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奇緣之淚雨紅顏劫》第9章 冷刀寒月,月光如血
  晴空萬裡,一輪明月正好。銀輝千點,如瀑布一般從天際直瀉而下,讓萬物都沉浸在夜的柔光裡。

  屋子裡的燈火早點了起來,亮如白晝。燭光與月光交相輝映,讓夜顯得越發的寧靜與安詳。

  有風輕輕吹過。

  吹動了誰的發,又吹起了誰心中的漣漪。

  一時間,思念緩緩從心底湧出。

  梅落雲站在窗前,似乎已迷失在了回憶中。

  她和他相遇,也是在這樣的月夜裡。那時,女兒正是芳華紅顏,他還是青春年少。

  一朝春去紅顏老,韶華白首,不過轉瞬。世間造物弄人,她早已為人妻,為人母,想來少年也已滄桑了容顏吧。

  但思念卻從不曾改變過。

  將近二十年的時光,或許她都已經忘記了他的樣子,但是她卻永遠忘不了那種感覺。

  每逢佳節,她總是會想起那個藏在心底最深處的名字CCC李木清。

  那是她初遇的少年,雖然她隻是將他當成一個最普通不過的朋友。但是,想到關於他的種種,她總是忍不住會會心一笑。

  其實,那不過隻是曾經的一段陳年往事。

  但或許,正是那段沒有結果的回憶,在她心中留下了幾許淡淡的掛懷。

  一個人的心中雖然無法同時放下兩個人,雖然她的心已全部在自己的丈夫,兒女身上,但她在偶爾間卻總是會不經意的想起他。

  其實她可能不明白,自己之所以還念著他,隻是因為出於自己丈夫對他的那一份愧疚。

  丈夫的愧疚,自然也就是她的愧疚。

  就讓明月滿載著思念,給遠方牽掛著的人。

  不過她卻非常清楚,那隻是對朋友的掛懷,絕沒有一絲其它雜質。

  紅木大方桌上擺放著精致的菜肴。楊曉溪急急的衝了進來,伸手就去抓,被楊曉凌一把拉住了小饞貓爪子。

  小丫頭頓時不悅道:“二哥,你幹什麽呀”?

  “噓……”,楊曉凌趕緊打個手勢,朝母親努努嘴,示意妹妹安靜。

  “娘……”,楊曉風輕喚了一聲,不過母親卻沒反應。他隻得又喚了一聲。

  梅落雲終於回過了頭,看著眼前的三個兒女,一下子就笑了。人生縱有遺憾,但還有什麽比兒女繞膝更歡樂的事呢!

  她笑著坐下來,隻是上首那把空空如也的椅子,多少讓人有些傷感。記憶裡,一家人歡聚的場景實在是不多,丈夫總是有忙不完的事要處理。

  可是,這也怪不得他,男人要承當的事情本來就太多,即便是普通農家的男人也不免如此,更何況丈夫還是清水山莊的家主。

  要撐起這麽大的一份家業,談何容易。

  “娘,爹又不在嗎”?

  楊曉風本還想問,爹此去究竟是為了多麽重要的事,以至於連中秋團圓都誤了。不過終究還是沒問,他很清楚,問太多只會惹得娘難過。

  “你爹有事出去了,你也知道,要維持這麽大的家業實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梅落雲一時明顯有些失落,看著眼前的三個兒女,忽然就欣慰道:“不過,現在好了,曉風你也長大了,以後家裡的事你要多操些心,好歹減一減我和你爹肩上的擔子。還有,曉凌和曉溪,你們兩個也要懂事一些,這樣我和你爹就輕松多了,知道嗎”?

  “嗯……”,兄妹三忙點頭答應了一聲。

  不過說實話,楊曉風雖然嘴上答應,但他卻實在不願管這許多俗務雜事。

隻是,做為家裡的的長子,他又不得不擔負起這許多責任。  這是一個男人的責任,也是男人的宿命。

  這一餐吃得很快,時間仿佛過得更快。

  飯罷的時候,已經是月上中天時分。

  娘親早已吩咐人在院子裡擺好了月餅,現在正是賞月的好時候。

  “二哥,我們去賞月吧”,楊曉溪早拉著二哥的手迫不及待的跑出去了,楊曉風緊隨其後。

  屋外月光如雨,皎潔而明亮。在白天的喧鬧之後,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已沉沉睡去。

  就連月光本身似也已快要睡去,整個清水山莊從來都沒有像此刻這般寧靜過。

  但楊曉風看見的卻不是月光,而是刀。

  一對薄而窄的武士長刀,在月色的映照下,散發著幽暗的紅光。想來是這刀已殺了太多的人,鮮血已凝固在了刀上。

  此刻,刀就握在一雙乾癟的如鬼爪般的手裡。

  這手自手腕以上全部都藏在黑布裡,確切的說,這個人除了手和眼睛以外所有的部位都藏在烏黑的緊身長袍裡。

  想來地獄裡勾魂使者的打扮大概就是這樣子的吧。

  隨著這個人的出現,清水山莊的寧靜瞬間被打破。

  刀已動,如狂風般砍向跑在最前面的楊曉凌。不過,這刀卻沒有砍在楊曉凌的身上,因為刀已被楊曉風擋住。

  就在殺手的刀砍向弟弟的那一刻,楊曉風的劍也已出手。

  他平日裡本很少帶劍的,好在剛剛正在練習落雪劍法,這真可以說得上不幸中的萬幸了。

  下一刻,喊殺聲,哀嚎聲,兵器對打聲忽然已響成一片。

  隻是在一瞬間,清水山莊似已變成人間地獄,化身為修羅場,死神無情的收割著人世間的生命。

  慘禍就這般毫無征兆地發生了。

  楊曉風直接發懵了,他想不明白這是怎麽一回事。

  當然,他現在根本連想的時間都沒有。現在,他隻有竭盡全力迎戰面前的殺手,與此同時,還不忘大吼了一聲,提醒一旁已經完全被嚇呆了的弟弟妹妹:

  “曉凌,曉溪,快走……”。

  兄妹兩個趕緊拚命的往後方跑開了去。

  圍攻過來的殺手越來越多,不一會兒,竟已有十數人之多,楊曉風隻有竭力苦戰。

  他雖然劍法精湛,怎奈體力畢竟不濟,更何況,他一個才十六歲的少年,如何能夠抵敵住這麽多人的圍攻。

  不過,楊曉風依然在拚命抵擋,在他全力拚殺之下,竟然短時間內堪堪抵住了殺手的第一波攻勢。

  眾殺手見一時之間竟拿不下一個毛頭小子,頓時群起而攻之,根本就像是發了瘋似的向楊曉風猛下死手。

  多個回合下來,楊曉風招式已顯凌亂,明顯已是敗像畢露。

  便在此時,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或者說更可怕的一個人出現了。

  一個和眾人做同樣打扮的黑袍殺手,唯一不同的是,這個人是完全包裹在黑袍裡的,其他殺手還露著眼睛和手,可這人竟連眼睛都沒有露出來。

  這個人帶給楊曉風的噩夢竟足足折磨了他好幾年,甚至在後來的日子,他依然還時不時的會從噩夢裡驚醒。

  楊曉風剛逼退殺手的第一波進攻,正要喘口氣,忽然隻感覺全身的毛發瞬間倒豎了起來。

  他似乎有一種被猛獸盯住了的感覺,出於本能的,他往旁邊一躲。

  下一刻,一把黑色的長劍直接擦著他的皮膚從他腋下穿了過去,若不是剛剛躲避及時,他早已被一劍穿心。

  “咦……”,背後的殺手感覺有些驚訝,似乎是沒想到楊曉風居然能躲過自己剛剛這一劍。一時間,他沒有接著再出手,隻是饒有趣味的盯著楊曉風。

  楊曉風已轉過了身。

  一瞬間,他全身便已完全涼透,不知為什麽,他忽然感覺到一陣徹底的絕望。

  他甚至都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絕望,就因為面前的這個殺手?

  殺手全身上下完全包裹在黑袍之中,就連眼睛和手也不例外,但楊曉風卻知道,他正在看著自己。

  那雙隱藏在黑袍之下的眼睛仿佛帶著一種詭異的魔力,以至於楊曉風隻被這雙眼睛掃視了一下,就隻是一下,他便已完全絕望。

  並不是害怕,而是比害怕還要嚴重的絕望。

  稍稍停頓了片刻,黑袍人終於再次出手,不過卻刻意放緩了招式出手的速度,這就和貓戲老鼠一樣,看來他有心要戲耍楊曉風一番。

  若非如此,隻怕楊曉風根本就不可能在他手下走過一招。

  黑袍人慢悠悠的攻出一劍,當然被楊曉風擋住,緊跟著又削出一劍,這次楊曉風順勢一躲,不過他早已狼狽不堪,剛剛對手那一劍已是堪堪躲過。

  就在他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隻覺得肚子上一痛,已被黑袍人從小腹處一腳踹倒在地。

  黑袍人似乎有些失望,看來是自己高估楊曉風了,他也終於失去了最後的耐心,隨手又是一劍向楊曉風刺來。

  眼見得楊曉風就要橫死當場。不過,劍到底沒有刺下來,梅落雲替兒子接了一劍。

  黑袍人的喉嚨裡忽然發出了一陣像受傷的野獸一般的低吼聲,咆哮著,舍棄了楊曉風,轉而對上了梅落雲。

  黑袍人像完全發了瘋一般,向梅落雲展開了狂暴的進攻,隻是一招,便挑飛了她手中的劍。

  “風兒,快走……快走啊……”。

  這是楊曉風此生最後聽見的母親對他說的話。

  緊接著,一切戛然而止。

  下一刻,梅落雲已被黑袍人手中的劍刺中,而且是直接穿心而過。

  “娘,不……”,楊曉風無聲呐喊著,他的嗓子忽然已完全嘶啞。

  他想叫,可是卻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

  黑色的長劍像死神的鐮刀般刺穿了梅落雲的心髒。

  時間就好像凝固在了某一點上,所有的聲音也已經停止。

  楊曉風的心已無力再跳動,連呼吸都已停頓。他已經目眥欲裂,他看著母親被殺手一劍穿心,卻就隻能看著,就這樣定定的看著,一直看著。

  他甚至都不知道,此刻自己能夠做些什麽。

  他根本無能為力,對什麽都無能為力。原來,這才是真正絕望的感覺。

  一瞬間,他就好像一團爛泥般癱軟在了地上。

  他感覺他的身體似乎已不屬於他自己,甚至就連靈魂也仿佛已經脫離了他的軀殼。

  一直以來,少年從未想過,死亡距他竟是這般接近。

  少年的眼睛已經定格,他看著那劍。黑色的長劍,劍身距劍耳下兩寸處一座山峰圖案,有雲霧繚繞其間。

  劍上有血滴落,殷紅的熱血在淒寒的夜風中馬上就變成了黑褐色。黑的劍,黑的血,以及同樣穿著死神黑袍的殺手。

  或許,死有時候反而是一種解脫吧!而他,也早已做好了解脫的準備。

  腦袋早已暈厥的快沒有知覺了,眼皮也重的再無力睜開。這一刻,他隻想好好的睡一覺。

  也許,當一覺醒來的時候,這一切都隻是一場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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