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詭異的早晨已經過了兩天,而這兩天她則是完全沒有闔過眼。
那黑色的痕跡沒有退去的跡象,太過顯眼的掌印和握痕讓她隻能用長一點的袖子和領口遮掩。
她並非不畏懼鬼怪。就像黑色的自己也同樣不喜歡吃青椒一般,即使改變性格也沒辦法將喜好轉變。
她害怕………
她不知道為什麽「她」會找上自己,她也害怕當睡著之後「她」會將自己鎖在夢境中。
黑色的地方隱隱在發痛……
“已經兩天沒睡了,要不要休息一下?我可以在旁邊幫守著。”
臉上一直帶著沒精神表情的副手遞來咖啡。
看著已經快要喝到吐的飲料,她的胃有點不舒服的翻滾了起來。
她曾將那天發生的事情告訴了自己信任的兩位副司令和另一位姊妹。
雖然怕鬼這種會讓她失去威嚴的事情她不是很想講,但是親身體驗過之後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令音因為體質的關系不會睡覺,這兩天來也是她陪著自己以工作為由轉移注意力。
“………”
連續兩天未曾閉眼的疲憊讓她沒有開口的力氣,她隻是搖了搖頭,然後拿起咖啡一口灌下。
可是剛剛進到嘴裡的飲料卻被她狠狠的嘔了出來。
“嘔……咳、咳。”
應該是咖啡的液體卻在咽下喉的瞬間散出了某種怪異的腥味。
奇怪的惡臭讓她忍不住將剛入口的東西吐了出來。
她一邊嘔著,一邊看向了杯中的物體。
褐色的咖啡液不知道什麽時候變成了紅色,原本溫熱的杯子散發著冰涼涼的寒氣。
“怎、怎麽……這是…!”
原本打算回到工作上的銀發女子被嘔吐的聲音給驚的回過身。
然後她看見那杯由自己親自泡製的飲品和從紅發少女口中湧出的液體變成了吊詭的色彩。
即使是淡然的她也忍不住抽吸了一口氣。
紅發少女已經因為嘔吐的虛脫而昏厥,即使沒有意識,少女的臉龐上也浮現了驚愕和畏懼的神情。
隻有兩人的空間忽然間變得安靜無比,隻有水從桌子上滴下地板的聲音安靜又詭異的不停傳來。
“明明她應該是最好的朋友……不是嗎?”
不是對著已經暈過去的少女,銀發的女子對著空中某處喃喃著。
“到底想要做什麽?”
她似乎聽見了竊笑的聲音。
……………………
……………………
還是那個空間,自從上次出現在夢境中之後就讓她不敢眠憫的黑色。
隻是這次,應該出現的人影並沒有在她的視線之中。
即使知道這是不真實的,她還是忍不住打顫。
不屬於冬天的濕冷陰寒讓她感覺到很恐怖。
在眼界中看不見「她」,反而更加可怕。
“……想要做什麽?!”
猶如為了蓋過恐懼般發出怒吼。
隨著聲音的震動,黑色的空間似乎發出了回響。
孤零零、寂寞沉零的回蕩在黑色的角落。
一雙黑色的眼睛從近在咫尺的黑空中猛然冒出來。
爆著血絲的眼眶乾澀的看著她。
她嚇的往後跳了一大步,可是背卻撞上了一堵怪異的牆。
仿如肉質做成的壁一般,黏膩惡心的軟黏觸感從背後傳來。
黑色的手伸向了她,
沾著某種濕漉的手捏上了她的腕。 人影打開了嘴,看不見任何屬於人類的器官的口空洞洞的張開到一般人不可能達到的尺寸。
像是要把眼前的人給吞下一般。
黑色的地方隱隱在發痛……
“不要…啊!!!”
驚吼和反抗的動作讓她從床鋪上彈起。
“哈…哈……”
粗魯的喘著氣,她發現自己已經不在那黑色的空間而是白色的病室。
消毒水和藥劑的味道衝淡了鼻中的腥甜味。
純色的病床將濃重的黑色中和,把恐怖的景象從她腦中暫時驅逐。
“司令…沒事吧?!”
被驚呼聲給震到,床邊原本看著書籍的淡金色長發男子連忙查看少女的狀況。
他看著瘋狂跳動的心跳指數和一身冷汗喘著器的少女,擔心的遞出了手帕。
他靠向了床頭,將放在透明水壺中純淨的開水到在杯中,走回了床邊。
“司令……喝下吧,會好受點的。”
他將水杯拿到驚神未定的少女面前,神色擔憂的說道。
“…………”
少女看向了透著光的乾淨水杯,不知道為什麽又有產生了股想要吐的促惡感。
她不想要喝任何東西……
咖啡色的恐怖記憶讓她看到液體就想吐。
她想睡………可是她好怕……
“神無月……”
虛脫的疲累讓她隻能勘勘的吐出幾個字,她略為虛弱向床邊的金發男子伸出手。
白淨細嫩的小臂上出現了明顯的黑色掌印,像是被攀上詛咒一般的詭譎。
看見新的黑掌出現,男子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氣。
照著少女的病床的燈光猛然閃了一下,接著在病房的所有電燈突然跳掉。白色的房間頓時失去照明。
“司令,我到對面的櫃子拿一下手電筒。”
在黑暗中指著不遠處的櫃子,金發男子說道。
“不……要!”
在少女還來不及阻止之前,男子已經起身踏出了步伐。
皮鞋的聲音卻隻響了幾聲,然後有如石頭沒入水中般消失……
沒有一絲聲息。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她感覺自己會被「她」逼瘋。
燈光閃了一下,那是少女對面病床上方的電燈。
女孩的影子在理應無人的病床上乍現又隨燈光失去而不見。
閃逝的燈光消失之後她聽到有東西踏到地上的聲音。
緩緩的、緩緩的……朝著自己靠近。
聲音越來越明顯…越來越大。
她頭頂上的電燈突然亮了,奇怪的隻照到了她自己的病床和周圍一點點的空間范圍。
一名少女的影子出現在她床腳的後面。
「她」穿著的是她們第二次見面時的淺綠色紗衫、白色內T恤和黑色的硬質短褲。
不過不同的是,每件服飾都沾著鮮豔的紅色,就連她手上的兩個白花發圈都染上了乾固的沉血。
披散的黑發蓋在肩上,從肩膀到側腰則有一道裂的可怕的撕傷。
森森的白骨從那道傷下面透出。
她抬頭,已經不知道自己現在臉上是什麽表情。
「她」踏入光圈,被陰影遮蔽的顏面正要曝露在燈光下。
黑色消失了。